信息接收新方式正在孕育
以计算机、微电子技术、现代通信技术和网络技术为代表的新技术的崛起,一方面使信息的传播渠道激增,媒介之间的竞争日趋激烈;另一方面,新技术支撑下的新媒介所具有的传播属性,较之于以往的传统媒体具有互动性高、不可控性强等特点。电脑和手机等电子媒介对社会生活的深刻介入使得社会结构越来越呈现出一种“人际关系网络化”的特征。在这种媒介生态的影响下,我们的阅读方式也在发生悄然改变。
第一,碎片化媒介生态开始形成。媒介生态学将媒介看作人类生存与发展的生态系统中的一个分支,在结构与互动的框架下描述媒介发展与社会环境之间的共生关系。媒介生态系统的三个要素分别为媒介系统、社会系统与人群。美国学者尼尔·波兹曼被认为是该领域的创立者,著有《媒介生态的人道主义》一书。[1]媒介生态的含义是:媒介本身造成的一种环境如何影响了生活在其中的人。也就是说,媒介本身不是环境,而是一个在更大的政治、经济结构中被制约的子系统。[2]尼尔·波兹曼指出:“我们把‘媒介’放在‘生态’前面,是为了说明我们感兴趣的不是简单意义上的媒介,而是媒介与人类交互的方式赋予了文明以特性,也可以说是保持文明象征意义上的平衡。”完整的媒介生态系统应该包括两方面的因素,即媒介因素(报刊、广播、电视、电影、出版、音乐制作等)和环境因素(政治、经济、文化教育、自然资源、技术等)。媒介因素方面不仅表现为媒介新技术的迅速崛起,还体现在媒介数量的急剧增加和媒介结构的日益多 元化。
表3-1 我国受众最喜欢或最常使用的媒体[3]

从经济发展角度看,随着人们收入的提高和生活方式的变迁,人们传统的单一话语方式和消费模式等都被瓦解了,代之以差异化的诉求、利益诉求及社会成分的碎片化分割。从社会角度来说,当社会阶层分化的时候,各个分化的阶层内部不断分化成为社会地位和利益要求各不同的群体,这就是社会的碎片化。在此基础上,消费、媒介、生活方式也正朝着“碎片化”方向发生变化。从传播的角度来说,以往以某一个或一类媒介为强势主导的时代已经一去不复返了,传统媒介传播话语权威和传播效能降低,市场份额也不断缩小,取而代之的是新兴媒介的勃兴、海量信息的涌现和表达和传播通道的多样化。社会分层的发展还引发了文化诉求的变迁,以往由启蒙时期逐步建立起来的精英式、严肃化、高雅化的文化诉求逐渐瓦解,转而被来自平民、草根阶层的通俗、口头话语取代,同时,以讲堂、书本为载体的聆听、阅读等文化接受模式也逐步被手机、电脑等高科技电子媒介取代,人们对于传统高雅文化的冗长晦涩逐步失去耐心,反而更能接受反叛的,来自社会底层的声音,这种声音有时难免是零散的、调侃的,它们充斥在社会生活的各个角落。当前的网络社会,人们的价值观念和社会诉求变得非常多元化,网络及网络传播即成为这些多元化的诉求的发声器,从而引发媒介接触及阅读方式的巨大变革。
第二,新的信息接收方式不断涌现。只有把新媒介时代人们的阅读行为放到更宏观的当代社会大背景下考察,才能更深层次地认知与理解媒介内容生成的价值与空间。网络媒体生态不断演化,使得话语渠道越来越畅通。多元化取向的社会转型,导致来自民间的声音越来越立体、丰富、多元。在新的社会传播语境里,传统的社会观念、社会关系和市场结构逐步瓦解,与此同时,个性化诉求、平等话语方式和新型信息接收方式不断 涌现。
总的来说,新型信息接受方式的发展有以下三方面的趋势:(https://www.daowen.com)
(1)移动式的阅读逐渐变成一种趋势。移动式的阅读是指受众以手机或专用手持阅读器作为承载终端的一种阅读方式。通过移动阅读终端,用户可以阅读报纸、小说、杂志、动漫等内容。当前,移动阅读的方式一种是借助手机登录WAP网站或在手机上下载客户端;另一种则是以移动电子书为载体,借助移动设备上网阅读。移动阅读具有信息量大、价格便宜、阅读内容丰富、便于携带等特点,可以满足更多人的阅读需求。移动阅读不受存储空间的限制,可以大范围传播,同时,数字化的存储方式和超链接等技术的使用,增加了阅读的趣味性。由于减少了纸张的使用,更符合低碳环保的要求。手机、电子书阅读器、PSP、MP3/MP4、平板电脑等都是目前市场上较活跃的移动阅读终端设备。移动阅读提供了更为自由随意的阅读方式。用手机读微信即很好地体现了这一特点,这也是其得以迅速发展蔓延的原因。同样,阅读微信提供了工作之余的放松,这种浏览甚至不像手机短信那样要求必须回复,只需轻轻动动手指,就能转发给更多的追随者,把移动阅读传递下去。
(2)微型化阅读正在成为一种流行。微型小说、微型电视、微电影、微博和微信随着网络社会的成形,其所附带的微内容特征开始浮出水面并找到了自己的定位。内容微小、生产主体草根化、个性化、社会参与性是微内容的基本特征。而微内容本身也是Web2.0时代的根本特征,是网络媒体独有的内容生产方式,是网络媒体的核心竞争力之所在。正如喻国明教授在《中国传媒业:30年发展逻辑与现实走势》中所详尽阐述的:在互联网时代之前,微内容就存在,但那时只是作为私内容而存在。让我们来设想一下:没有维基百科,人们对于百科全书的修改,只能作为私人藏书中文字批注;没有博客,人们的每天记下的文字,图片或者音视频内容,只是个人的日记、相册或磁带、光碟,只是尘封于密室中的记忆。让这些私内容真正进入公共话语空间,是互联网所具有的互联互通、海量存储和相关链接等等,再加上Google、百度等有效的搜索聚合工具,一下子把这种原本微不足道的离散的价值聚拢起来,形成一种强大的话语力量和丰富的价值表达。
我们可以看到,微博和微信迎合了人们生活节奏的加快,阅读单元时间越来越短,注意力也越来越分散的特点。它们的内容生产与消费进入了一个崭新的“微时代”:内容生产是“微创作”,内容消费是“微支付”,内容体验是“微阅读”。只有将一定数量且生产积极性高涨的用户吸引到其中来,微内容才有丰富性,并通过网络聚合变微内容为价值含量高的“巨内容”。因此,如何提高微内容创作的质量,吸引更多的受众来参与“微阅读”,“微创作”,成为新媒介时代信息生产者的首要任务。
(3)超文本阅读已是一种常态现象。与传统阅读固定的直线式叙事方向不同,在互动阅读的领域,阅读的方向取决于受众。网络阅读更是如此,超文本多链接的特性允许受众不断地链接,不断地转移,阅读是无定向的。受众在无穷无尽的链接过程中甚至会迷路,还有可能在不断偏移了的路线之间遗忘了最初的阅读目的。这样的阅读过程与传统的阅读相比,不但从定向转为无定向,而且从静态转为动态,从有序转为无序。超文本是理解网络阅读的关键词。《牛津英语词典》对超文本的解释是:一种并不形成单一系列、可按不同顺序来阅读的文本,特别是那些以让这些材料(显示在计算机终端等)的读者可以在特定点中断对一个文件的阅读以便参考相关内容的方式相互连接的文本与图像。[4]互联网在其发展的过程中建立了一整套属于自己的符号系统和话语体系,这一符号系统和话语体系就是超文本,是一种全局性的信息结构和文本模式。[5]
网络文本以树型的超文本结构为组织方式。页面上的元素能够直接以一种无序的方式与其他页面连接,不同页面的文本内容之间的关系类似于一个立体的、多维的网状结构的各个结点。超文本的文本结构具体化了克里斯蒂娃的“互文性”概念。[6]互文性理论强调文本之间的关系,认为任何文本都是经过引用其他文本建构出来的,因此,任何一个文本都是另一个文本在经过吸收与转化后形成的。互联网是一个巨大的、涉及多样文体与媒体的文本网络,甚至从整体上看就是一个庞大的超文本。各单元文本之间通过关键词相互链接,任何文本都不是孤立的,它们共同组成一个难以量化的巨大的互文本。
无论从哪一个单元文本开始,对超文本的阅读都具有多种可能的路径,但是如果选择了一种路径,其他路径就不能同时展示出来。这是超文本的结构本身包含了的时间与空间的矛盾。从一个单元文本到另一个单元文本的阅读过程之间存在特定的间隔,在这一间隔里的等待增加了阅读的信息接受过程受到干扰的可能性,因此受众的注意力往往不如在阅读纸质文本的过程中那么容易集中并得以有效保持。
超文本阅读难以达成思想和表达的连贯性,而是由受众自由选择进行的一种意义的拾取。[7]值得注意的是,超文本并不是完全非线性的。其非线性结构中包合着线性以及非线性书写,因此受众拥有进行线性阅读或非线性阅读的自由选择,或者说,超文本阅读一般包含了线性阅读和非线性阅读。例如从头至尾完成对某个网页上的文章的阅读,这一过程中的阅读就是线性的。两种阅读的选择和运用正是使大众阅读的性质产生根本性改变的关键因素之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