媒介推动阅读方式的转变
随着传播技术的突飞猛进,大众阅读方式也在不断被改变着,同时阅读方式的转变也影响着社会生活的方方面面,成为整个社会的发展进步的一股强大动力。随着传播领域越来越受到学者和公众的关注,媒体的改变对阅读方式有着怎样的影响再次成为学者探讨的话题。对这个话题最早进行论述的要数传播学者麦克卢汉,其对于“媒介即信息”的论述在新媒体时代的今天仍然引起相关学者和公众的思考。“媒介即信息”理论实际上是强调了媒介在传播中的重要性,同时说明媒介载体本身对阅读方式的影响要远远超过媒介所承载的信息本身。
媒介的形态延伸还会对阅读者本身造成潜在的影响。不同媒介进行阅读的方式不同所形成的思维方式肯定有所不同,那么对于受众所受到的影响也不同。传播媒介形态对人们思考和行为习惯的影响,其中肯定也包括了对阅读方式的影响。阅读活动是一种人类特有的文明行为和社会现象,人类文明史同时也是一部阅读史。语言及其载体即文字符号的诞生直接衍生了阅读活动。由于阅读活动与其客体即文本有着不可分割的关系,文本的变化,包括文本符号以及载体形式的变化始终决定着阅读行为的变化。人类阅读的内容、形式、行为等方面随语言、符号、媒介等多种因素的变化而变化。要追溯阅读方式演变的历史过程,最明显的线索主要表现在被阅读物的物理载体的改变上。
第一,人类最初的传播媒体是实物。从初始的结绳记事的绳子到公元前3000年左右美索不达尼亚的泥块、中国古代的陶片等,人类开始了从符号中获得意义的活动。随着公元前2500年左右文字的出现,树皮、龟甲、兽皮、兽骨、石板、竹简、木片、丝帛等逐渐被人类用作书写材料,在一段漫长的岁月里,这些承载文字符号的传播媒介成为人们的阅读物。直到公元105年左右中国的蔡伦发明了较大规模的造纸技术之前,人们使用的媒体要么笨拙,要么昂贵,而且无法普及。有学者把它们称为“笨媒体”,笨媒体时代的阅读是单一而原始的。
第二,纸媒体的出现使人类的阅读活动产生了巨大的飞跃。纸介出版物具有廉价、简便、容易携带等优点,从手抄本到后来的印刷品,阅读从原本极少数人垄断的状态开始,逐渐得到推广。从西方传播学界的观点看,1456年德国人谷登堡将机械技术运用于印刷,人类开始进入大众传播时代。[1]大众传媒的形成使阅读的普及成为可能。在过去的1900多年里,对纸质出版物的阅读一直处于主流地位。然而,在仅有纸质媒体的时代里,载体上的信息都经过人为的加工、筛选或整理,受众的阅读是线性的,其思维虽然具有对信息进行再创造的成分,但依然被局限在作者或编者限定的范围内。
在这一时期里,出现了一些阅读史上转折性的变化。首先是从朗读到默读的转变。在古代西方世界,阅读被视为一种公众的、朗读式的实践活动。古希腊时代的文本没有标点句读,许多古代的文本,包括私人书信,都是用刻度工具书写的。阅读的功能就在于通过语言表达的方式使文本被人们所理解。保罗·萨让认为,从朗读到默读转变的关键在于词与词分离的出现。这种分离大约发生于17世纪前夕,最早出现于英国和爱尔兰的修道院僧侣所用的文本之中。词语的分隔被视为个体默读出现的最明显的证据。[2]个人的默读切断了公共的纽带和传统的集体价值,在麦克卢汉看来,就是使人类从部落化转变为非部落化。[3](https://www.daowen.com)
另一个重要转变被认为是从精读到泛读的变化,这一转变发生在18世纪末。在这之前人们仅有少量书籍如圣经、年鉴等可供阅读,通常是以朗读和群体的方式进行阅读。到1800年左右,随着机器印刷文本的出现,人们可以阅读各种各样的书籍和期刊、报纸,世俗文本增多,书籍不再稀少,成了日常消费品,阅读变得越来越个人化,于是在大众间大规模的泛读取代了家庭阅读式和群体阅读式的精读。[4]文本也经历了卷轴式抄本、册页抄本和机器印刷文本的相继出现。册页抄本使书籍开始具有了现代特征。19世纪大工业化的书籍生产伴随着识字的普及,使大众读书的比例发展到一个前所未有的程度。
第三,1920年广播及其后的电视等电子媒体的出现对纸质阅读形成了冲击。电视符号的生产规则“像是一种隐喻,用一种隐蔽但有力的暗示来定义现实世界。这种媒介-隐喻的关系为我们将这个世界进行分类、排序、构建、放大、缩小、着色,并且证明一切存在的理由”[5]。电视把受众和地球其他地方的人、事、物拉到一起,并用有形或无形的框架决定了我们的关注方向和了解重点,我们了解了真实世界中难以关注的热点如疯牛病和克隆羊。而经过镜头、剪辑和特技到达受众眼前耳畔的世界已经不同于自然人可以接触的世界,那个世界展示的经验甚至超越了自然人的生理极限,受众可以看见真实生活中不可能见到的景象如美伊战争和科索沃战争。电视媒介对社会时空的嵌入之深使其成为一股毋庸置疑的权威力量。“当信息来自权威,或以绝对形式的语言表达时,我们通常不会质疑,只会照单全收,然后被困在固定的思考模式中……”[6]但是直到20世纪末以前,文字的地位依然显赫,广播、电影、电视、录音、录像等媒体的出现并没有从根本上动摇以书籍、报纸、杂志为主的纸质阅读的主导地位。
第四,真正对传统的阅读形成强劲冲击和根本性挑战的是以网络为首的新媒体的出现。1945年,世界上第一台电子计算机诞生。这台标志着电脑时代开始的庞然大物,使用了18000支电子管,70000支电阻,耗电140千瓦,占地面积170平方米,总重量达30吨。这以后,经历了电子管、晶体管、集成电路、大规模集成电路和超大规模集成电路的技术发展,计算机体积越来越小,运算速度越来越快,存储容量越来越大,价格越来越便宜,而功能越来越强大。当计算机将信息技术、媒体技术和通信技术等结合起来形成国际互联网时,这标志着一场媒介革命的来临。[7]互联网在20世纪末作为商业化的媒体开始走向盛行,以1995年美国联邦联网委员会(FNC)决议中正式定义INTERNET(互联网)一词为标志,包括中国在内的多个国家进入了信息技术迅猛发展的阶段,新媒体时代悄然来临。
网络作为一种新兴媒介的出现,标志着现代社会另一场媒介革命的到来。网络阅读作为一种阅读方式的出现,在一定程度上极大地改变着人们传统的阅读方式。越来越多的人习惯坐在电脑前或通过手机等移动媒体摄取信息。以网络为首的新媒体是一个充斥着海量信息的“无纸信息系统”,文本阅读转变成了屏幕阅读。屏幕阅读文本的兴起使传统的报刊和图书出版面临尴尬的处境。此时,大众阅读的方式、观念、习惯、途径、环境甚至文化等各方面都有了不同程度的改变,受众的阅读方式呈现出前所未有的新特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