浅阅读盛行的原因分析
浅阅读简单地说就是阅读的节奏快。在海量的网络信息面前,以点击和浏览为主的网络阅读正好符合这一要求。对于网络阅读来说,深度已经排在了第二位。青少年为了在有限的时间里对更大范围的信息进行阅读,对深度的追求自然就有所降低。在视觉文化的时代里,没有什么是不能浅阅读的,名著可以浅读、历史可以戏说,浅阅读的出现有其深刻的社会原因,快餐化的生活方式、复制化的信息生产方式和随意性的阅读方式直接催生了浅阅读。
第一,应试教育的影响根深蒂固。在漫长的中国历史中,受科举制的影响,人们重视的并不是阅读,而是帮助个人通过科举考试,学优登仕,光宗耀祖的书籍(主要是四书五经),这样形成的阅读就是功利性读书。“书中自有黄金屋,书中自有颜如玉,书中自有千金粟”就是最好的证明,“不为功名不读书”的思想观念根深蒂固。而我国现行的学校应试教育存在根本缺陷,重视“升学”和“就业”,忽视了教育的本质之一:阅读才是教育的灵魂。
现行的学校教育,不是教会学生如何“阅读”,而是教学生如何处理“教科书与升学考试”的关系问题。学生用来阅读的多是提高考试成绩的教科书、参考书,留给学生课外阅读的时间很少。据2008年中国出版科学研究所第六次全国国民阅读调查显示,对于未成年人的阅读,9.6%的老师和6.6%的家长因担心耽误学习而反对学生阅读课外书。因此,在应试教育的压力下,读书和考试画上了等号。一旦考试结束,读教科书就成为弃之唯恐不及的东西。因此,这样的教科书式的“阅读”,仅成为应试的敲门砖,破坏了学生求知探索的好奇心,容易造成学生精神的束缚。正是这样,浅阅读得以大行其道,深度阅读则没有时间和条件来加以实施。
在应试条件下竞争的青少年,阅读很难进入放松自主的状态。以大学生为例,随着我国经济的飞速发展,生活节奏的变快,大学生的毕业要求越来越高,面临的就业压力也越来越大。在这种情形下的阅读,更多体现着个人的“需要”和“兴趣”,表现出急功近利的特点,很难单纯为了阅读而阅读。阅读目的很大程度上偏离了传统意义上的求知,同时也折射出整个时代的特点。在实用与功利成为普遍价值的背景下,大学生选择阅读对象的时候首先选择那些“有用”的书籍,比如英语、计算机考级、考研、公务员等书籍。为了缓解学习、生活,就业带来的压力,休息时间主要阅读轻松休闲、娱乐消遣、时尚方面的书籍,或者上网浏览,很少阅读经典性、专业性或学术性强的书籍,这是大学生浅阅读的现实所在。
学校教育重视生存就业需求的阅读,忽视对青少年阅读书目的推荐和指导,不重视对其阅读能力的训练,这样培养出来的学生只能是工具性的人。长期以生存需求为主导的阅读,会把人生之路引向极端狭窄化和实用化。因此可以说,浅阅读的背后实际上是教育工作者对青少年阅读习惯培养的某种程度忽视。
第二,家庭氛围的营造缺失已久。古人云“忠厚传家久,诗书继世长”。拥有家庭藏书的阅读环境和读书氛围是培养儿童阅读兴趣的摇篮,对儿童一生的成长和教育有重要的意义。我国古代素来有耕读传家的文化传统,但由于以传统农业经济为基础的藏书楼的衰落、20世纪的战乱、文化大革命对私人藏书的消灭以及改革开放以来整个社会价值观的急剧变化,导致我国家庭藏书传统在衰落。据调查,我国居民家庭藏书量平均每家76本,城镇家庭105本,农村家庭48本,识字公众中有藏书家庭比例为68.4%。[28]而在约有一亿四千万人口的俄罗斯,全国私人藏书近两百亿册,每个家庭平均藏书近三百册,相比之下,我国家庭藏书数量不多,家庭藏书100本以上的只有10%,51至100本的约有14%。[29]从家庭藏书量可见一斑,我国家庭阅读热情普遍不高,阅读环境相对滞后,家庭阅读的意识亟待培育和提高。
对“孩子什么时候可以开始阅读”等问题,很多家长在理解上存在误区,同时对孩子的阅读持实用态度,将阅读等同于识字,忽视了对孩子整体阅读的培养。对孩子阅读时间和精力上投入的很少,缺乏对读物的正确选择和阅读方法的指导,缺少家庭成员间、亲子间的阅读互动和分享。家长对培养青少年阅读的茫然,在阅读兴趣和阅读习惯培养最重要的幼儿时期,没有培养出孩子这两方面的能力,导致孩子没有体会到阅读的快乐。循着不重视阅读的学校教育,致使阅读人群逐渐在减少。这样循环往复,会导致我国国民的阅读率持续下降。
第三,社会压力的传递不断增强。目前,我国正处于社会转型期,人们对阅读重要性的认识比例在逐年降低。整个社会都涌动着一种浮躁的情绪—急功近利,追求短期利益,使人们普遍形成一种求快求娱乐的心态,无法让人将读书作为一种人生享受,整个社会读书风气趋向“快餐化”、“娱乐化”、“恶俗化”、“商业化”。而知识创新成为信息时代社会发展的主要动力,无论是工作还是生活,日新月异的变化发展都要求作为个体的工作者或居民不断更新他的知识结构来适应新的环境。在盈利动机的驱动下,一些人的阅读急功近利、急于求成;更有人说读书是为了生存而不是为了生活,难怪时尚、生活类报纸杂志成了休闲时的文化快餐。因此,不少青少年读书,就是为了获取一份好的工作。也有一些青少年把读书当成获取财富的敲门砖,渴望在读书中找到一个一夜之间就能开启财富、权势、地位之门的钥匙。这种情况下,浅阅读就成为其最大限度获取相关信息和知识的有效手段。(https://www.daowen.com)
现代社会竞争日益激烈,知识更新加快,繁重的学习、工作和生活压力,使原本属于个人,特别是青少年可支配的闲暇时间越来越少,读书时间受到挤压。从幼儿园开始,青少年就需要参加各种课外培训、兴趣小组和学习竞赛等,繁重的学习压力,直接影响了他们的阅读时间,迫使其更加重视的是直接效果,忽视亲近心灵的深阅读。
第四,图书产品的平庸已成事实。新中国成立后至改革开放前,由于政治体制的原因,出版业主要发挥意识形态工具的作用。出版经营方式则属典型的计划经济模式,由国家投资、下达计划和任务,由新华印刷厂统一印刷,新华书店销售。全国出版业均被政府完全垄断,相互之间不存在竞争,出版社以服务政治为目的,不考虑利润和经营状况。20世纪80年代改革开放初期,这一情况有了很大变化。出版社的数量迅速增长,出书规模巨幅扩大,图书的品种充分多样化。随着大小出版行业纷纷从计划体制下脱身,用自负盈亏的独立运作方式面向市场,出版业中开始出现市场竞争,引入了市场经济意识,各出版社开始有了商业和自主意识。
面向市场就意味着必须以大众阅读喜好为手段,以达到占领市场份额为目的。因此,在国民的阅读内容上,以往重视意识形态的教化内容大大减少,而娱乐性质的周刊、画报、明星传记、回忆录、家庭生活、日用保健、美容健身方面的图书大量流行。以介绍港台流行歌手为主要内容的娱乐周刊,发行量呈几何级数上升,成为青少年闲暇时光广泛阅读的一本读物。各种烹饪技巧、家庭卫生等生活常识类书籍也成为许多家庭主妇的必备之书。图书评价不当,内容乏味苍白等问题层出不穷。出版业近年来坚持文化品味不够,没能很好地挡住文化快餐、低俗化的趋向,图书出版的不少,但富有思想文化含量的精品却不多,形成出版的平庸化。尽管有一些精品,但相对于有悠久的读书传统的中华民族而言则显得太少。相反,充斥其中的很多是跟风出版、缺乏创意的书。在娱乐为主导的市场导向下,知识含量较低的出版物必然导致浅阅读的盛行,青少年也不例外。
第五,图书馆设施的建设有待加快。图书馆作为文献信息的交流中心,是促进阅读的重要力量,但是目前,由于地区性的差异,我国公共图书馆事业发展出现极其不平衡的现象,在促进全民阅读方面做的成绩还不是很理想。一些经济比较发达的城市,人们有书不愿读,而在一些比较落后的地区或是富裕地区的贫困地区却是“无书可读”或者“读不起书”。据有关数据显示,我国平均每48万人才有一家公共图书馆,美国每1.3万人拥有一家公共图书馆,英国和加拿大每1万人左右拥有一家公共图书馆,德国每6600人,奥地利4000人,瑞士3000人,[30]说明我国公共图书馆等文化基础设施不普及。
我国持有公共图书馆借阅证的受众,仅占总人口的0.8%,远远低于发达国家[31](在美国这一比例是67%,英国是68%)。由此可见,我国公共图书馆基础设施建设还非常落后,中西部有些县级图书馆长年没有购进一本书,有的甚至面临生存危机。公共图书馆化解阅读危机,推动全民阅读任重而道远,还需政府加大投入力量。
表6-1 我国公共图书馆使用情况

近年来,在倡导阅读社会,构建书香中国的大背景下,有些图书馆在指导受众阅读方面成绩还比较显著。但是有些图书馆的服务却不尽如人意,有的图书馆对受众的服务还要收费、有的公共图书馆在开展服务时还为人们阅读设置障碍,例如限制或剥夺低收入者、低职位者、低职称者、低学历者、无职业者和外地人的阅览权或外借权,这是对公共图书馆理念的践踏。在我国公共图书设施普遍缺乏的情况下,如果在服务方面不能令受众满意的话,那受众的阅读水平、阅读质量就会进一步下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