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虚则补之”的发挥
薛己深入研究《内经》治则学说,对“虚则补之”的法则有很大的发挥。他以《素问·阴阳应象大论》的“形不足者,温之以气;精不足者,补之以味”,《素问·至真要大论》的“劳者温之”“损者温之”等治则理论为指导,结合《难经》治疗五脏虚损的方法,确立了他重视补法的治疗学术思想。其对《内经》补法的发挥有四个方面。
1.提倡朝夕补法 薛己根据《素问·生气通天论》的“阳气者,一日而主外,平旦人气生,日中而阳气隆,日西而阳气已虚,气门乃闭”的论述,认识到人体在一天之中,阳气消长进退与自然界昼夜晨昏阳气的变化相适应,不仅在生理上如此,而且在病理上也有这一变化规律,在治疗时应按照这一变化规律,制订治疗方法,从而提出朝夕温补法。他在《疠疡机要·变证治法》中指出:“若朝宽暮急,属阴虚;暮宽朝急,属阳虚;朝暮皆急,阴阳俱虚也。”鉴于这种对病理朝暮阴阳偏虚不同的认识,对于阴阳虚弱之证的治疗,分别釆用朝夕用药配合疗法,以图阴阳互相资生,恢复平衡协调的目的。具体治法施方,他在《疠疡机要·变证治法》中提出:“阳虚者,朝用六君子汤,夕用加减肾气丸;阴虚者,朝用四物汤加参、术,夕用加减肾气丸;真阴虚者,朝用八味地黄丸,夕用补中益气汤。”如他对气虚又兼阴虚之体,朝服补中益气汤和十全大补汤,以培补脾胃之元气,夕进六味丸、八味丸以调治肾命水火。又如他治疗阴囊肿胀,日久溃破,疮口大开,难以愈合之证,认为此证为五脏气血俱虚,故以调补脏气为主,朝用补中益气汤,夕用六君子汤加当归,以图气血双补。经服药50余剂,气血渐复,五脏功能渐旺,疮口渐愈,又用六味丸调补肾气而痊愈。
2.治疗急症用急补法 薛己在治疗虚弱危急的病证时,强调应用急补法,以图扶助正气、挽救生命之目的。其常用方剂以八味丸温补元阳之气,或用独参汤补气固脱,或用参附汤回阳救逆。具体应用时,薛己强调了各方的适应证,八味丸用于命门火衰、虚寒内盛的危急病证。如症见发热夜重,热从脚起,口干舌燥,小便频数,淋漓作痛,恶寒发热等,此为无根之虚火证,急用八味丸引火归原,以固肾命之本。或因误用寒凉泻火之剂,复伤脾肾,出现胸腹虚痞,小便不利,脘腹胀满,手足厥冷的三阴亏损之虚寒证,急用八味丸温补命门之火,回阳救逆。或因脾肾阳虚,下元不固,五更泄泻,反复发作,服四神丸不效者,急用八味丸补命门之火,以生脾土。或因命门火衰,肾不纳气,喘促脉微,手足厥冷者,亦急用八味丸补肾纳气。
独参汤主要适用于气血脱失之重证。如失血过多之证,无论其脉症如何,均可急用独参汤益气固脱。对于疮疡病久,发汗汗出不止者,此气血大伤,亦以独参汤急救固气。
参附汤主要用于阳虚气脱之虚寒危证。如疮疡之证,因过用寒凉之剂使阳气大伤,或犯房事损伤真阳,或因吐泻使阳气虚脱,出现发热头痛,恶寒憎寒,扬手踯足,汗出如水,腰背反张,郑声不绝等虚阳外越之真寒假热证,急用参附汤回阳救脱。亦有疮疡之阳气脱陷之真寒急证,如见畏寒头痛,或咬舌啮唇,舌根强硬,或耳聩目蒙,玉茎短缩,冷汗时出,厥冷身痛等症,此为元阳虚脱之证,亦应急用参附汤急补之,使阳回寒祛,其病可救。
由此可见,薛氏的急补法虽然应用于各种病症,但总是以温补脾肾和气血,恢复正气,挽救危重病患为主。(https://www.daowen.com)
3.阴阳偏虚者用纯补法 虽然薛氏注重温补阳气,但是,临床上出现阴虚和阳虚,血虚和气虚比较明显者,亦应区别论治,故提出纯补法,即纯补阴、阳、气、血的治法。如他对于发热证的治疗,内伤发热昼夜俱重者,为重阳无阴,以阴虚为主,常以四物汤或六味丸纯补其阴;若系发热面赤,脉大虚弱,此为阴血虚弱所致,用当归补血汤纯补其血。又如治疗疮疡,见有疮疡微肿,或色黯不痛,脉洪大按之微细软弱者,此为纯阴无阳证,以阳虚为主,服回阳汤(干姜、附子、人参、白术、黄芪、当归、陈皮、甘草、柴胡、升麻)以纯补阳气;若见疮疡脓多而清,或瘀肉不腐,溃而不敛,脉大无力或涩微者,为气血两虚,则用八珍汤双补气血。
4.强调温补脾肾法 薛氏根据《素问·上古天真论》“肾者主水,受五脏六腑之精而藏之”的论点,认识到肾之藏精,与五脏的关系密切,尤以脾之化生水谷之精与肾之藏精的关系更为密切。因为生理上脾之运化,化生精微,须借助肾阳的温煦;而肾中精气亦有赖于脾之化生水谷精微的培植和充养,才能不断充盈和成熟。因此,脾与肾是相互资助,相互促进的。在病理上两者亦相互影响,互为因果,即脾土久虚可损及肾阳,导致肾虚;相反肾气虚损,不能温煦脾阳,亦能导致脾虚,从而出现脾肾之亏虚证。尤其是内伤杂证或疮疡久病,必然久则伤正,损伤脾肾,故薛氏强调久病用温补脾肾法。在具体施方用药中,对于脾肾两虚,而以脾虚为主者,主张“补肾不如补脾”之治则。若系肾虚为主者,则当补益肾气。若系脾肾虚寒者,宜以四神丸温补脾肾。如系脾肾虚脱者,以六君子汤加姜桂温健脾阳;如不应,急补肾命,以生脾土,用八味丸补火生土。薛氏强调温补脾肾的同时,须分轻重缓急而区别应用,一般以补脾为主,但病情急而补脾不能取效时,急补肾命,其目的是通过补肾以生土,以图脾肾健旺,使久病痊愈。薛氏在辨证论治中注重脾肾双补法的观点,不仅发展了《内经》的脾肾学说,而且为后世创立先天、后天之本奠定了理论基础。
综上所述,薛氏对《内经》“虚则补之”治则学说的发挥,偏重于发展了温补理论,用方以古方为主,但赋以新的见解,为后世温补理论发展,奠定了一定的基础。
(《山西中医》,1997年第13卷第5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