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病源证候学
麻风一病,古来论述颇多。然多局限于浅表的皮肤损害,又常与其他皮肤病相混杂,于病因,则但言外因。薛己“以己意而订古方,以医案而验治效”,于晚年著成我国第一部麻风专著——《疠疡机要》。书中将麻风的不同症状分为本症、兼症、变症三类,这种分类法与现代医学虽不相同,但对辨证是有帮助的。他认为麻风的损害非止一脏,而且“积岁而发现于外”,这是对麻风病潜伏期最早的认识。书中除皮肤损害外,还记载了神经损害和内脏损害。如本症中之“手足或腿臂或各指拳挛”,兼症中之“口眼㖞斜”,多见于结核型麻风,而妇女经闭只有在晚期瘤型麻风侵及女性性腺时才能发生,薛己将其列入兼症,说明他已认识到这也是麻风损害之一。
对麻风的发病,薛己认为内因是决定的因素,“劳伤气血,腠理不密”,外邪才得以乘之。他注意到本病的地域性,观察到本病的发生以淮北、岭南、闽间为最,并且认为不戒厚味、房劳、七情,及六淫外侵等,是麻风复发的因素。现代医学认为饮酒、过劳、精神刺激、继发感染等,是导致麻风反应发生的诱因,薛己的上述认识与现代医学是一致的。
破伤风一病,前人多将其与其他发痉性疾患混为一谈,也没有人注意本病的潜伏期。薛己发现,本病不仅可发生在破伤的近期,甚至有“至三五年忽然复发”者,这与现代医学的认识也相吻合。
前人对乳腺癌有不少论述,然简略而缺乏病例记载,薛己在医案中对乳腺癌的症状作了较详细的描述。如郭氏妾,年四十,为放出宫人,乳内始结一核,坚硬,因治不得法,两年后肿大如覆碗,坚硬如石,脓出如泔而殁。本例不仅注意到肿块的发展变化,坚硬程度,分泌物颜色,还提示了年龄、身份与患病有关。(https://www.daowen.com)
梅毒从弘治末年传入我国后,逐渐引起医家注意,韩懋于1522年著成《杨梅疮论治方》,惜不复存,《薛氏医案》为我们提供了这一方面的资料。《外科心法》成书仅晚于上书3年,书中记载一男性患者:“下部生疳,诸药不应,延及遍身,突肿状如翻花,筋挛骨痛,至夜尤甚。”现在看来,本例包括了初期下疳,二期复发梅毒疹和梅毒性骨膜炎引起的骨痛。稍晚之《外科发挥》中又记录了一典型病例:“一男子咽间先患,及于身……稍愈;后大发,上腭溃蚀,与鼻相通,臂腿数枚,其状如桃,大溃……”据此看,如属梅毒性咽峡炎与斑疹,大发后为梅毒瘤,因上腭梅毒瘤侵犯骨质引起穿孔与鼻相通。欧洲至17世纪才开始描述鼻与口腔的梅毒性损坏,并且依靠尸体解剖才发现咽喉部的梅毒性损害,薛己的观察与记载比欧洲至少早了一个世纪。
此外,薛己还认为,下疳、梅毒、囊痈、便毒、痔疮等都是湿热下注所致,脱肛除湿热外,气虚下陷也是常见的因素:痔疮破溃或久不愈,可形成肛门直肠、肛门阴道等多种瘘管。女人患脱疽,多因扎缚过紧致令血脉不通或修甲伤指后为风邪所袭,而体质虚弱往往是多骨疽发病的先决条件。这些正确的认识丰富了外科病因学的内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