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己论治痄腮特色浅析

薛己论治痄腮特色浅析

北京中医药大学 赵 艳

薛氏在其外科、儿科专著中对痄腮一病论述颇丰,虽明确冠以“痄腮”之名者仅见于《外科枢要》一书,但纵观其论述、验案,则散见于“疮疡”“时毒”“腮痈”等诸篇之中。本文择其属痄腮一病者加以论述,以浅要探讨其论治特色。

一、对痄腮病因病机的认识

在中医文献中很早就有关于痄腮病因病机的论述。如《诸病源候论》曰:“风热毒邪,客于咽颌颊之间,与血气相搏,结聚肿痛。”《素问病机气宜保命集》云:“夫大头病者,是阳明邪热太甚,资实少阳相火而为之也。”

薛氏在《外科枢要·论痄腮》中谓:“痄腮属足阳明胃经,或外因风热所乘,或内因积热所致……若肿焮痛,连耳下者,属手足少阳经……若连颐耳后者,属少阴经虚火。”同时又认识到小儿痄腮乃时毒为病,“因感四时不正之气”而致。

由此可见,薛氏扩大了痄腮一病的病因病机范围,认为其发病不仅责之于少阳、阳明二经,而且与肝、胆、胃(脾)、肾诸脏功能失调,感受四时不正之气皆有关系,可以说是内外兼顾。同时在薛氏的验案中多处载有“素食炙煿”“嗜炙煿”“酷嗜甘味”“因母怒”等病发原因,可见薛氏已经认识到了此病的发生、发展与饮食习惯、不良情绪等均有很大关系。

二、论治痄腮的特点

对于痄腮的治疗原则、方法以及方药,历代医家多有论述。如《幼幼新书·咽喉肿痛》记载有治疗痄腮的“茅先生夺命散”“匀气散”“朱砂膏”“天竺黄散”“葱涎膏”5首方子,其中有攻有补,有外治有内治。及至金元时期,李东垣更创“普济消毒饮”,以疏风清热、消肿解毒为大法,从此历代医家治疗该病多遵此原则。而薛氏治疗本病,在熟悉前代医家治疗理论的基础上,不拘泥于成方成法,具有一定的独立见解,体现了薛氏主张“治病务求本源”的思想。(https://www.daowen.com)

1.究病因,不泥风热 《外科枢要·论痄腮》言:“发热作渴,大便秘结者,加味清凉饮……若饮食少思,胃气虚弱也,六君子汤。肢体倦怠,阳气虚弱也,补中益气汤……发热晡热,阴血虚也,八珍汤。恶寒发热,气血俱虚也,十全大补汤。”可见,薛氏不仅认识到此病与风热上扰有关,而且对于疾病不同阶段出现的气血阴阳的亏损亦审因治之,并指出“患此而有不治者,多泥风热,执用克伐之药耳”。

再如《保婴粹要·疮疡》载有:“儒者陈方洲女十岁,左耳下连项赤肿、头痛,此少阳胆经火症,用栀子清肝散而消。一小儿所患相同,作呕、懒食,此木克脾土,用小柴胡去黄芩加茯苓、芍药治之而消。一小儿患亦同前,因误服寒凉亏损脾胃,以前药更加木香而消。”三案中,初发主症虽然相同,然而由于病情进展、婴孩体质、用药与否等的不同导致了新的病因病机的出现,故而薛氏深察病本,各设不同的治法、方药而皆取良效,也充分体现了薛氏认识疾病、治疗疾病的“恒动观”。

2.求本源,母子同治 薛氏秉承其父薛铠“未病则调治乳母,既病则审治婴儿,亦必兼治乳母为善”的原则,认为婴儿患此病除自身因素外,亦与乳母的饮食、情志改变有关,故治疗应母子同治,并在验案中多有体现。如《保婴撮要·时毒头面赤肿》载:“一小儿患之,咽喉作痛,二便自调,用葛根牛蒡子汤三剂、甘桔汤四剂,肿痛渐愈。诊乳母左关脉弦数,用加味逍遥散,母子并服而消。”

3.善加减,遣方用药 纵观薛氏用治痄腮的方剂、药物,多为在古方基础上稍作加减,且予清、温、消、补等诸法于其中,体现了中医学辨证论治的特色,以及三因制宜的指导性原则。现将其中部分方剂分类于下:①补益剂:补中益气汤、六君子汤、八珍汤、十全大补汤、六味丸、八味丸、异功散、七味白术散等。②清热剂:加味清凉饮、清胃散、四顺清凉饮、泻黄散等。③痈疡剂:仙方活命饮、托里散、托里消毒散等。④和解剂:小柴胡汤、加味逍遥散等。⑤驱虫剂:乌梅丸。

另外,薛氏治疗痄腮在内治基础上也应用隔蒜灸、葱熨等外治法,体现了其治法的全面性。同时提出了对于外用药物也应对证施用,不可蛮用滥用。如论石灰一药,薛氏认为:“夫石灰乃辛热燥血之药,小儿气血虚者搽之,反致难治。慎之!”这种思想今天看来仍有一定的可取性。薛氏对于痄腮一病的认识和治疗颇具特色,对后世医家也产生了一定的影响。如王肯堂在其《疡医证治准绳》《幼科证治准绳》中就曾大段引述薛氏原文加以论述。

(《陕西中医学院学报》,2011年第34卷第2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