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己治疗口腔疾病探析

中国中医研究院广安门医院　张桂荣

明代医学家薛己所著《口齿类要》，是我国最早的一部口腔学专著。本书主要载述了口腔疾病6种，内容少而精，辨证简而明。

一、调补脾胃为先，滋阴补肾并重

薛氏认为：“人以脾胃为本，纳五谷，化精液，其清者入营，浊者入卫，阴阳得此，是谓之橐籥。故阳则发于四肢，阴则行于五脏，人得土以养百骸，身失土以枯四肢。”脾窍在口，其荣在唇。“若脾胃充实，营气健旺，经隧流而邪自无所客，脾胃一虚，则诸症蜂起。”在《口齿类要》所论茧唇、口疮、齿痛、舌症等篇中，其病因病机均论及脾胃虚弱。有脾虚生化之源不足者，有思虑过度而伤脾者，有饮食不节而伤脾者，有素体脾胃亏虚者。脾胃虚弱，化源不足，则清窍失于濡养；脾不健运，升降失常，清气不升，浊气不降而上逆。在治疗上，薛氏强调：“大凡脾胃虚弱，宜调补脾气为主。”最为常用的方剂是补中益气汤，以甘温益气升阳，或出入于四君子汤、六君子汤之间以健脾益气。

肾为先天，脾为后天，两脏息息相关。脾气健旺则水谷精微充足，不断滋养于肾，使肾中精气盈满。脾气亏虚，精血匮乏，日久必伤及肾，脾肾俱损则虚火日甚，循经上炎则可发为口齿唇舌等病变。故薛氏在调补脾胃的同时，十分重视脾与肾的关系，兼顾滋阴补肾，并区别肾阴肾阳的偏重分而治之。如其所云：“肾经阴精不足，阳无所化，虚火妄动者，宜用六味地黄丸补之，使阴旺则阳化；若肾经阳气燥热，阴无以生，虚火内动者，宜用八味地黄丸补之，使阳旺则阴生；若脾肾俱虚者，宜用补中益气汤、六味地黄丸培补元气，以滋肾水……无火者宜益火之源以消阴翳，无水者宜壮水之主以制阳光。”薛氏对口腔疾病的治则，同他所著《内科摘要》《外科枢要》《女科撮要》等书同出一辙，皆以补益脾肾为要。纵观全书所用方药，补脾益肾之剂甚多，补中益气汤、六味地黄丸、八味地黄丸都是习用之剂，尤其是补中益气汤与地黄丸合用则更为常见。

二、重视情志为患，善于理气养血(https://www.daowen.com)

薛氏十分重视情志致病。七情皆可致病，但多责之于肝脾。肝主疏泄性喜条达，怒易伤肝，肝失疏泄则气机不畅，久郁化火上炎于口；脾主运化以升为健，忧思伤脾，脾失健运则清气不升，浊气不降而上逆于口。肝脾还可互相影响，共同为患，情志不舒，导致气血失调，临床可出现气滞、血瘀、血虚、出血之证。在治疗上，薛氏一方面突出病因辨证，治病求本；另一方面，区分正气的虚实，善于理气养血。他指出：“思虑过度……为脾经血伤火动；恚怒过度……为肝经血伤火动。”思虑伤脾者，多用加味归脾汤治之；怒动肝火者，若兼伤阴血的多用四物合小柴胡，若兼克脾土的多用补中益气加川芎、芍药等。根据正气的虚实，病势的缓急，有时直接用清肝泻火之剂如柴胡清肝散，有时在补益脾肾之剂中加入清泄之品，如柴胡、栀子、丹皮等。加味逍遥散亦是常用之剂。如此使气血调和，阴平阳秘，疾病得愈。

三、明析病机证治，立论言简意赅

薛氏所著《口齿类要》一书，对口、齿、唇、舌、咽喉等疾病均较详细地阐明了病因病机、辨证论治，其条理清晰，论述详尽，简明扼要。如首论“茧唇”时所述：“脾之荣在唇，盖燥则干，热则裂，风则瞤，寒则揭……或因七情动火伤血，或因心火传授脾经，或因厚味炽热伤脾。大要审本症察兼症，补脾气，生脾血，则燥自润，火自除，风自息，肿自消。”又如论“口疮”时指出：“口疮上焦实热，中焦虚寒，下焦阴火，各经传变所致，当分而治之。”紧接着分别论述不同的证治。这些论述首言医理，次析病因，再次诊断，最后述其治法与注意事项。在各论之后，分别附有医案，辨证精当，理法尽详，方药俱全，重点突出。

纵观全书可见，薛氏治疗口腔疾病，既独树一帜，又博采众长。其理论之精辟，经验之丰富，开创中医学之先河，尤其是补脾胃，滋化源的思想，充分反映了薛氏治病求本的一贯原则。

（《中医杂志》，1997年第38卷第10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