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政治语境
在政治上,日本侵略者与汪伪汉奸政权实施严酷的法西斯统治。实行军事管制,宪兵特务横行,军警密布。上海沦陷后的第三天,租界当局按照日军的要求贴出公告:如果有恐怖事件发生,即将该地区的住户代表拘送日本宪兵队从严惩处,并对该地区实行无定期封锁,完全禁止出入,其周围地区亦禁止通行;发现对恐怖事件知情不报者,将予以最严厉的处分。告密有功者,给予奖励[1]。一普通市民的日记,记录了上海沦陷初期的局势:“上海的市面是越发的萧条,人类的生命可说是毫无保障了,我想不到这样繁华的地方会变成这样的狰狞可怕。今天在我们读书回来的时候,在大自鸣钟附近,站着七八个巡警,穿着保险马甲,高举着枪好似有所等待,大马路的各种商店正急急地忙着打烊,好像危险立刻就要到来,真是风声鹤唳、草木皆兵。我同忠海也就放开了脚步,急急地回来。后来据说香港路及静安寺路俱曾戒严,却不知是何事故,是真是假。总之,上海的繁华是走上了灭亡之路,人类的生命真成风中之烛。”[2]
推行保甲制度,办理户口登记,编制保甲,实行“连坐法”,进行人口普查,发放“良民证”,加强对上海人民的控制。让我们看一下当时一保甲长对保甲制度的厌恶和无奈:“这几天来,每日忙着所谓保甲之事。尤其是这里,因为被派为第五甲甲长,所以自然是格外的繁杂了。终日里填户口单呀,以及本甲内住户前来询问呀,有时还要开什么保甲会呀等等,真是烦不胜烦,闹得人喘不过气来。这虽然是大多数人不愿意照办的事,但是,处在现在的环境之中,在强权压迫之下,你将有何力量来反抗呢?啊!还是不说吧。总之,你为什么要生长在这个时期,还要住在这个地方呢?”[3]“今天又为了保甲之事,足足地忙了一天,真是厌气之极,现在还未办妥,明天还要继续一天。”[4]“代表车先生出席泰山区保甲会议,假座于八仙桥黄金大戏院,所计议者为发开掘防空壕事宜及督促加强保甲自治能力。至五时,会议虽仍在继续中,而我却觉得索然无味,乃先行推出。”[5](https://www.daowen.com)
在保甲制的基础上,组织自卫警察团。为了强化治安,日军在公共租界组织民众自卫警察团,简称自警团。法租界组织民警团,于1942年5月20日公布了《法租界民警团章程》。1942年10月2日,公共租界工部局颁布了《编组保甲自警团条例》。伪上海市政府于1943年5月27日制定了《上海特别市各区自警团组织暂行办法》及《上海特别市各区自警团团员服务暂行规则》。可以说,上海街头守望所林立,但“实际上去站岗的,有的是老板所指派的店员或学徒,有的是户长所指派的家庭用人,有的是户长临时雇用的‘职业站岗人’。这些人站在自警亭里看小说,打瞌睡,钟点一到,抽腿便走”[6]。“自警团的团员只是敷衍而已,执勤时不是打瞌睡,就是看小说,遇到抗日人员也眼开眼闭,有的还为他们指点脱险路径。”[7]甚至值班的时候,可以用来写作。“自警团值班,自九时至十二时,我想这倒是一个很好的写作机会,于是我带了稿簿及铅笔等用品,坐在亭子旁,埋头思索,真所谓燥磐糠打不出油来,好容易想出一些头绪,但立刻便被另一个思虑打扰了,这般还是那样好,那样还是如此妙,始终无从下笔,勉强硬凑了几句,又觉得不妥,终于觉得烦躁起来,索性丢了笔与簿子不写了。”[8]“自警团值班三个小时,我并不觉得可厌,反而借此坐在自警亭里写了两封信,做成了一篇文稿,时间反而比平时有价值。当我的作文结束时,三小时也刚巧过去(上午九时至十二时),我未曾浪费丝毫。”[9]进行“清乡”运动。清乡委员会上海分会于1942年8月成立,陈公博兼任主任。上海地区的“清乡”运动,重点是“政治清乡”和“经济清乡”。日伪先后在上海郊区进行了三期“清乡”运动。
日军进驻租界以后,残酷镇压上海人民的抗日斗争,形势险恶异常。中共根据形势及时调整政策,采取更加隐蔽的方式开展工作,尽可能保存有生力量。中共江苏省委遵照中共中央的指示,对沦陷上海的斗争工作做出了相应安排。“一切公开的抗日活动被停止,一批目标比较大、身份暴露或在‘孤岛’时期抗日思想明显的文化人,如钱杏邨、白沉、李求实等撤离上海,即使留守上海的也不便进行有组织的活动。总的精神是以退为进,保存自己,不作无谓的牺牲。”[10]1942年,上海环境更加恶劣,日伪疯狂破坏我地下党组织。中共中央指示:“取消省委,特委组织,只保留县委;如县委也不能保留,只保留支部,各支部要长期独立地工作,每个党员的任务是勤学,勤业,交朋友。”[11]勤学、勤业、交朋友的方针,其实正是党在沦陷区“隐蔽精干,长期埋伏,积蓄力量,以待时机”方针的具体贯彻。面对日伪残酷的法西斯统治,我党不能直接开展抗日活动,而是深入基层,密切联系群众,维护群众利益,在学习上,生产上和业务上,起到模范作用,保证了党组织在沦陷区上海没有受到严重的影响和破坏,并能不断壮大。据统计,“市区党员人数从130人发展到抗战结束后的2 800余人,下属33个产业或地区党委,160余个基层支部;郊县7个县级党委,党员600余人,为夺取上海的抗战胜利打下基础”[1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