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国对毛塔援助的阶段性推进
截至2019年,中国对毛塔的援助已经走过了漫长的52年,半个多世纪的援助不仅未曾中断过,并且每一个时期都高潮迭起,精彩不断,为毛塔提供了经济社会发展过程中的诸多关键项目,如友谊港、公共卫生研究院、基法医疗中心、三角洲公路、首都雨水排水项目等。中国对毛塔52年的援助历程,可以从以下三个阶段展开论述。
(一)第一阶段:中国和毛塔援助关系的建立
在毛塔获得政治独立后,毛塔首任总统达达赫发现与中国建立外交关系的可能性,便开始了谋求这方面的努力。毛塔获得政治独立前后,中国逐渐在非洲打开外交局面,先后与大批非洲国家建立了外交关系和援助关系,这也成为非洲国家获得国际支持的重要渠道。1959年10月,中国和几内亚冲破了重重阻碍,建立了大使级外交关系。当时的中国国内经济严重困难,但还是向几内亚提供了无私的援助。同年9月,几内亚总统杜尔访华,几内亚方面表示,“此次出访给整个非洲带来了吉祥的光芒……给非洲国家指出了与伟大的中国人民合作有着巨大的好处”,“其他非洲国家政治人物也都表示很感动,说中国对几的援助是对整个非洲人民的鼓舞”。[50]更为重要的是,中国政府承诺的援助说到做到,如已经在几内亚建设火柴卷烟厂、水稻农场和茶叶试验站等。[51]毛塔的几个重要邻国都成为中国的援助对象,如马里、阿尔及利亚等国均获得了来自中国的慷慨援助。很快,中国援建的项目,如马里的水稻农场、甘蔗农场和茶叶基地都建立起来,吸引了周边国家的关注。
西非国家及毛塔的邻国接受中国援助的消息鼓舞着达达赫,也让达达赫产生了与中国寻求外交联系的愿望。1963年11月,达达赫总统在对几内亚进行国事访问期间,首次会见了中国驻几内亚方面相关人员,并表示希望能够跟中国建立外交关系。达达赫的这一想法最初并没有获得毛塔国内的认同。很多人表示不可理解,因为毛塔曾是法国的殖民地,独立后的毛塔依然与法国保持着极为密切的联系,因此,他寻求来自西方阵营之外的援助的设想招来巨大的国内质疑。然而,达达赫非常执着地寻求与中国建立外交关系。达达赫总统的遗孀玛丽亚姆·达达赫就是一个法国人,多年后她这样回忆这段历史:“那时有些非洲人对达达赫说:‘天哪!你要跟中国打交道吗?我们是属于西方国家的阵营……中国嘛,我们不了解。’但是总统了解中国的历史,中国几千年以来就是一个伟大的国家,他还知道中国革命对中国人民乃至全世界人民产生了怎样的重要影响,所以他认识到与中华人民共和国发展亲密关系的重要性和必要性。”[52]
毛塔与中国建立外交关系后,来自中国的援助让毛塔的发展面貌发生了巨大的改变。1965年7月19日,经过多番会晤、努力后,毛塔同中华人民共和国正式建立了外交关系。达达赫总统不仅突破了妖魔化中国的“魔咒”,与中国建立了外交关系,还成为努力推动对华关系的里程碑式的核心人物,并且他通过此后与中国的密切合作向外界证实,中国是一个真诚的、可靠的援助者和合作伙伴。在其任期内,他先后三次访问中国,中国对毛塔的援助和与毛塔的外交关系在相互支持中不断向前迈进。1967年2月16日,中国和毛塔签署了经济技术合作协定[53],中国和毛塔的援助关系开始建立。1967年10月,达达赫总统第一次访问中国。在与周恩来总理的会谈中,达达赫提出了建设两项重大基础设施项目的援助请求。一个是努瓦克肖特—内马的公路(“希望之路”),另一个是努瓦克肖特深水港,即现在的友谊港。周恩来得知毛塔方面的援助需求后表示,工程极为重大,无法马上答复,但是会认真组织人员研究两个项目是否可行。而实际上,在此之前,毛塔已经与很多西方国家探讨了两个项目的援建,他们均以造价太高为由拒绝了达达赫的请求。阻碍这些国家给予援助的并非单单是高昂的造价,毛塔的欧洲伙伴,前殖民宗主国法国并不希望毛塔通过建设友谊港而获得真正的独立。“如果建了这个深水港一定会加速毛塔的独立,毛塔相当于向完全独立迈出了重要的一步,所以法国没有同意。”[54]在周恩来答应对两个项目进行可行性研究后,中国政府积极地开始了友谊港的勘探和筹建工作,1971年派出了专业的勘探队伍对努瓦克肖特一带大西洋海域展开了港口建设方面的专业考察,本次考察得出了与西方勘探队大致一样的考察结论——因为缺乏天然掩护,这里水深浪高、流沙不固等,不适宜建设大型港口。但1974年9月,达达赫总统再次访问中国时,毛泽东在和达达赫的会谈中基本同意在前期考察的基础上为毛塔援建友谊港。1975年8月,中国政府派出由18名专家组成的专家组赴毛塔开展勘探工作,对努瓦克肖特一带大西洋海域又一次展开了全方位的勘测。虽然1976年6月的勘测结论依然认为海底流沙不具备建港条件,但毛泽东认为,“中毛的友谊比流沙更坚固”[55]。
虽然达达赫的首访并没有在他最想要达成的项目——友谊港上签署协议,但是中国答应为毛塔援建青年中心和文化中心,这两个项目于1970年建成移交,至今仍然是毛塔人民举办各类文化活动的重要场所,是毛塔重要的文化活动中心。实际上,在这两个项目建设期间,中国其他类型的援助,如医疗援助、农业援助已经在毛塔轰轰烈烈地开展起来了。1968年,中国第一次向毛塔派出了医疗队,中国医生在努瓦克肖特、塞利巴比和基法三个城市为毛塔人民提供医疗服务,此后,医疗队的工作延伸至更深远的撒哈拉沙漠内部的城市。早在1967年,中国就开始筹划毛塔姆颇利(Mpoli)农场的援建工作。五年后,中国专家将一所现代化的机械农场——姆颇利农场移交给毛塔。姆颇利农场的建成带动了毛塔姆颇利平原的农业发展、塞内加尔河水的利用和姆颇利平原灌溉系统的建设,让姆颇利平原上的水稻种植面积一扩再扩,为毛塔的粮食走向自给铺平道路。1971年4月1日,中国和毛塔在北京再度签订经济技术合作协定。[56]1974年达达赫访问中国时,中国和毛塔又一次签订了经济技术合作协定。[57]除此之外,中国还在毛塔援建了首都供水工程,改变了首都人民供水严重不足的窘况。
(二)第二阶段:中国对毛塔援助项目的大规模推进
20世纪70年代后半叶,中毛关系经受住了一次巨大的考验。1976年,毛泽东和周恩来相继离世,1978年,毛塔首任总统达达赫因国内政变下台,但是,这些并没有影响中国和毛塔的关系,没有影响到之前所签订的援助协议和合作方案,中国和毛塔的关系超越了领导人之间的个人情谊,顺利地在援助项目的直接推动者离任后得以延续和拓展。不仅如此,中毛援助关系在新的形势下更进一步。在领导人更替后,中国和毛塔相继成功签署了一批经济技术合作协定,中毛援助关系进一步深化。1980年5月,总统海拉尔访问中国时,中国和毛塔签署经济技术合作协定。1984年,中国和毛塔在努瓦克肖特再次签订经济技术合作协定。中国和毛塔的援助关系进入了一个全新的全面发展阶段。(https://www.daowen.com)
这一时期,一大批此前谈好的项目相继上马,让毛塔快速地进入生产和发展的正常秩序之中,人民的基本生活条件逐步得到改善。毛塔人民期盼已久的友谊港于1979年4月正式开始动工。经过7年的并肩努力,1986年6月,友谊港建成,年吞吐量90万吨。1987年11月,友谊港正式开港营运,标志着独立后的毛塔真正拥有了自己管理的港口,实现了经济上的独立,以及国家的完全独立。在友谊港的建设过程中,中国政府和援建专家克服了难以想象的困难。“港口的自然地理条件差,沿海沙岸平直开敞,毫无隐蔽,大西洋终年都有长周期的涌浪,不利于海上作业,加之陆上风沙大,气温高,建港困难很多。”[58]中国的援助专家在西方人否决建港可能性的大西洋平直的海岸线上建设了固若金汤的港口,帮助毛塔人民实现了多年来的梦想。除了友谊港,这一时期建成的项目还包括首都火力发电厂、公共卫生研究院、塞利巴比医疗中心、奥林匹克体育中心、儿童乐园等,这一系列项目的相继建成,帮助毛塔国内基础建设更上一层楼,有效协助了毛塔的经济社会建设。
1963年底至1964年初访问亚非十一国时,周恩来就曾经强调过,中国的援助项目不能半途而废,而要求“负责到底”。[59]因此,这一方针是很长时间里中国对待老援助项目的态度,坚持维护老的项目,巩固已建成项目的成果,加强技术合作和管理合作,确保其正常发挥功能。毛塔的一部分援助项目投入使用后出现了一些问题,中国方面根据“负责到底”的精神一再投入资金和人力,确保援助项目更好地满足毛塔民众的需求。首都供水工程建成后不久,由于沙漠地下水中的特定细菌对供水管道的镀锌缠丝滤水管腐蚀极为严重,水井出现了涌沙,不仅出水量受到严重的影响,而且井水里掺杂进来大量泥沙,使水质水量双重受限。为了排除故障,确保供水工程的充足供水和高质量供水,中国政府再次派遣专家实地考察,重新打井,更新了潜水泵和输水管道,重新实现了供水工程的正常运转,确保了努瓦克肖特市民的正常生活用水。随着城市化的加快和大量人口在努瓦克肖特的聚集,首都用水量猛增,中国政府花费一年时间帮助毛塔铺设了从伊迪尼水源地到首都的供水管道复线,确保了供水管道检修时依然可以持续供水。[60]
在姆颇利农场移交毛方自主经营后,由于毛方管理、农业技术经验不足,没有能力自主处理农业经营中的突发情况,农场的经营陷入困境。为此,毛方强烈要求中国农业专家重返农场,帮助农场更新管理和技术,重新为农场注入生机和活力。应毛塔政府的强烈吁求,中国方面本着“负责到底”的精神,再次派出了农业专家队伍进驻姆颇利农场,通过参与管理的方式,结合必要的资金和农业物资,成功地帮助农场实现了农业改革,帮助农场扭亏为盈,产量再次提升至设计时的数值,获得毛塔官方和农民的高度认可。[61]
(三)第三阶段:新时期中国对毛塔援助的新发展
进入21世纪,中国对毛塔的援助出现了一个新的高潮,无论是项目的数量还是项目的规模都出现了新的高峰,带动中国对毛塔的援助进入一个全新的发展阶段。从新建项目来看,已经建成并投入使用的援助项目包括三角洲公路,努瓦克肖特大学新校园医学院大楼项目,友谊港4号、5号泊位工程,友谊港清淤和挡沙堤工程,政府办公大楼,农业技术示范中心,畜牧业技术示范中心,中毛友谊医院,基法医院,等等。
金融工具进入援助领域,撬动了更丰富的资金,启动了一大批对毛塔经济社会发展意义重大的基础项目,改变了毛塔经济社会发展的面貌。这一时期,中国的援助项目除了传统的无偿援助和低息贷款外,还推出了优惠贷款。由于优惠贷款带动了大规模资金的注入,一些确实对毛塔建设和发展有着特别重要意义但因资金问题中止的项目被提上了议事日程,这切实有效地拉动了毛塔经济的发展。这一时期上马的大批项目中,有很多均为资金需求量巨大的大型项目,这些项目推动了毛塔社会经济的全面发展。优惠贷款的推出,让中国政府用同样数量的援助资金可以撬动更多的资金,用于建设毛塔发展中极为关键而暂时又没有充足资金的项目,这些项目是毛塔经济社会获得阶段性发展成就的重要基础,有助于为毛塔创造经济发展的新空间,但限于毛塔的经济能力,仅凭毛塔一国之力无法突破这些重要的发展瓶颈。如三角洲公路是毛塔最贫穷的三角洲地区的第一条公路,将毛塔最重要的畜牧业区与外部世界联系起来,有助于将在这一区域饲养的牛羊运往人口集中的城市,在丰富市场牛羊肉供给的同时,将传统畜牧业养殖的牛羊转变为现代商品,为牧民创造可以用于改善生活、提高生活水平的经济财富,实现这一地区从传统畜牧业向商品畜牧业的转型。优惠贷款帮助三角洲地区的民众实现了祖祖辈辈的梦想,让这一地区实现了从“贫困三角洲”到“美丽三角洲”的嬗变。友谊港扩建工程及清淤和挡沙堤工程也是通过优惠贷款撬动了更多的资金,能够早日上马,满足毛塔快速扩展的对外交往需求。
与此同时,这一时期再次出现了传统项目的翻新高潮。进入21世纪,中国对毛塔的早期援助项目出现了明显的老化,中国政府再次承担起翻新老的援助项目的任务,让传统项目恢复生机。如国际会议中心和总统府办公楼,需要对外立面进行翻新,对室内重新粉刷、装饰,以及对室内电器、空调系统、同声传译系统、五金件等全部进行更新、升级,中国援助工程队在16个月的时间内就完成了这些技术复杂的维修项目。翻修后的国际会议中心和总统府办公楼焕然一新,成为毛塔标准最高的会议中心和办公楼,亮丽的外表也成为努瓦克肖特城市的风景线。国际会议中心被翻新后不久就承担了举办阿拉伯国家峰会的使命,帮助毛塔塑造了积极的国家形象。目前,中国仍有大量援毛项目正在建设之中,包括首都雨水排放工程、奥林匹克体育场维修项目等。
除此之外,目前还有一批项目已经完成谈判和签约,正处于准备建设的阶段。如援毛里塔尼亚传染病专科门诊楼项目、中毛友谊医院维修项目、海洋经济产业园项目、毛塔政府办公楼扩建项目等已经签署了双边协议,正在进行建设的筹备工作。这些项目均有助于改善毛塔经济社会发展的基础环境,改善毛塔人民的生活条件,提高毛塔人民的生活质量。此外,新的项目也在有条不紊地相继到位。2018年1月16日,中国和毛塔签署经济技术合作协定,中国向毛塔提供一笔无偿援助,帮助毛塔建设首都立交桥、X光监测仪器等项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