留华学生的就业

二、留华 学生的就业

在毛塔高等教育部,调研司的司长很遗憾地告诉我们,毛塔并没有做留学归国人员方面的就业调查,官方对于留学归国人员的跟踪不力。也就是说,官方的数据统计无法跟踪留学生的就业情况。因而,本研究的数据主要是通过访问正在中国和已回毛塔的留学生而获得的,受到样本选取的限制,可能影响其代表性。

通过留学中国,毛塔留华学生开始了与中国的一场特殊的缘分,其职业意愿上也充分显示了这种特殊性。通过对毛塔留华学生的随机访问,笔者发现愿意回国就业的学生仅占20%,40%以上的学生都愿意留在中国继续学业或者就业,其中40%左右的学生希望从事与中毛商贸相关的工作。而在愿意回国就业的学生中,绝大部分人表示愿意选择与中国相关的工作。由此可见,留学中国三年或四年,他们与中国建立了特殊的缘分,开启了一段与中国有关的特殊人生

留学中国的经历成为他们人生中最璀璨的部分之一。毕业后在义乌工作多年的塔德姆,从事中毛间的商贸工作,后来回到毛塔。他对中国有着一份特殊的感情,因其汉语流利,了解中国文化,能较顺畅地与中国人交流,所以,他在中国驻毛塔大使馆找到了一份工作。他表示,回国后依然时常回忆在中国的经历,中国及在中国的岁月已成为他人生中最美好的回忆。他有很多工作机会,但最终还是选择了在中国驻毛塔大使馆的一份平凡的工作。

留学中国正在帮助毛塔人成就梦想,助他们走向人生的巅峰。现任毛塔卫生部部长助理艾哈迈德·西迪·艾哈迈德·迪埃早年留学于复旦大学,毕业后在毛塔公共卫生研究中心工作。回国后,他的工作内容也与中国息息相关。他在中国援建的公共卫生研究中心与中国援助人员共同工作,因此,他始终认为他与中国有着特殊的缘分。与此同时,他高度关注中国的发展,并尽可能地将中国在卫生方面的发展经验介绍到毛塔,希望中国成功的发展经验能够对毛塔的发展有所启示。

通过对回国工作的毛塔学生的调研可以发现,在中国的经历能为他们的人生提供更多的机会,为他们绚丽的人生画上绚烂的一笔。陈峰,毕业于中国地质大学(武汉),专业是石油工业技术。陈峰有点遗憾,他认为自己的专业在毛塔仍没有可实践的机会,不过他说,人们在罗索发现了石油资源,他的专业在未来将有大展拳脚的空间。陈峰本人性格活跃、活动能力强,受到中国企业的青睐,很多中国企业找他做翻译,并让他从事日常的公关工作。由于在中国企业工作,长期与中国人打交道,活跃于毛塔的各个政府部门之间,陈峰得到了很大的锻炼,他的特长也得到了充分的发挥。但陈峰告诉我们,现在的他依然有一个梦,那就是“虽然现在毛塔还没有开始加工石油,但是,只要有机会,他希望看到自己的国家能够自己加工石油,希望自己的专业能够有施展的空间”[28]

然而,虽然绝大部分的毛塔留学生有一个“中国梦”,但并不是每一个留学生在毕业的时候都找到了与中国相关的工作。不过,在中国的经历为他们增添了人生的“软实力”,成就了他们人生的精彩,提升了他们思想的水平与层次。在我们的访问对象中,毕业于浙江师范大学的杉巴在留华学生中具有较大的影响力。从中国毕业后,他回到老家罗索。目前,杉巴的哥哥,罗索省的省长正在准备竞选毛塔新一届的总统。因此,杉巴成为哥哥竞选总统团队的重要成员,也是他哥哥的得力助手。杉巴说,在为竞选做准备的过程中,在中国学到的中国经验始终是他策划方案时最重要的创意灵感,他觉得今天的毛塔需要中国的经验,中国的经验有希望改变毛塔。他说:“当我把中国的一些经验做到方案中时,这些方案都是一流的,很受毛塔人欢迎。”[29]

留在中国工作的毛塔留华学生同样拥有不同于同龄人的精彩人生。来自毛塔努瓦克肖特的亚黑亚,1976年出生,2000年来到中国求学,从本科读到博士,2011年获得上海复旦大学经济学院经济学博士学位。因精通阿拉伯文、法文、英文和中文,他被浙江师范大学非洲研究院看中,毕业后在这里从事了3年的科研工作,特别是从事北非国家与中国经贸方面的相关研究。他已在中外刊物上发表了多篇论文,成为中国研究非洲领域的重要外籍人士。亚黑亚因为了解毛塔和中国文化,同时精通多国文字,可以读懂很多中国研究者所不能读懂的资料,所以其研究频频引起关注。[30]

萨列姆于2007年来到浙江师范大学国际学院留学,2011年从该院汉语国际教育专业毕业后留在中国,在金华职业技术学院担任阿拉伯语教师,并与他的中国女朋友,来自浙江师范大学外语学院的黄老师结为连理,开始了一段中毛间的异国情缘。在他们拥有了两个可爱的孩子后,他决定回毛塔发展,利用在中国打下的坚实理论基础和积累的实践经验,到毛塔开拓一番事业。2017年8月,当他的事业逐渐步入正轨后,他把中国妻子和两个孩子接到了毛塔,这个中毛跨国家庭在毛塔开始了新生活

从事中毛商贸的留学生则成为毛塔的大商人。中国对毛塔的需要和毛塔对中国的需要成就了他们的事业,让他们获得了成功的机会。来自毛塔的西德·穆罕默德于1993年来到大连海洋学院(今大连海洋大学)留学,发现了中国和毛塔之间的巨大贸易商机。之后,他来到中国义乌从事中毛商贸工作,成立了毛塔人在中国最重要的商贸公司,成为毛塔中国商会的会长。中国的经历,让他成为一个中国通,他曾说:“对于我来说,中国就是我的国家,我在这儿待了这么长时间,语言、文化、习俗方面都能适应和接受,我现在不会离开中国。”[31]这些商人不仅创造了财富,而且还成为中毛关系的使者,增强了中国和毛塔的相互了解,让中国和毛塔日益紧密地联系在一起。

西德在成为中国毛塔商会的会长后,开始将自己从中国援助中所得到的关爱馈赠给更多需要帮助的非洲人。2016年9月,一名刚到中国留学的毛塔留学生出现了呕吐和发烧的情况,中国医院医生判断可能为初来乍到,气候水土不适应所致,医生建议最好能够回国疗养一段时间。然而,这名学生家庭情况不佳,无法负担往返中国和毛塔的机票费用,西德决定为这名学生提供往返机票,让其回家休养一段时间后再来中国学习[32]在西德看来,他们的贫穷是暂时的,这也就意味着人生的窘迫也是暂时的,只要有人能够给予一点点的帮助,他们的人生前路便会豁然明亮。

西德所馈赠的爱并不仅仅给毛塔人,他还关心和关爱每一个在中国的非洲人,这种博爱精神曾经感动和温暖过无数在华非洲人。2017年4月,西德因交通事故意外去世,曾经得到他帮助的非洲人在他去世后以各种各样的方式纪念他,送别这样一位兄弟般的朋友和朋友般的兄弟。其中,一位来自索马里的在华非洲人和丹在朋友圈这样纪念他——他是一位“伟人”,“我知道他是很多人真正的父亲和朋友”。[3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