结论

更新于 2026年10月13日 版权声明
结论

讨论《项脊轩志》作为记体文的守正与出奇,必须区分创作与阅读两个层次。归文中的“项脊生曰”只是对“太史公曰”这一创作范式的师法与规摹,视“曰”文作文体标志,即把初创与续作之间的“生曰”解作明体或终章的标志,则纯属习见观念上的误判或阅读经验上的后见。相反,被后世视作跋文的续作,恰是经他精心布置,欲与前文呼应而后置于初创文本的补作。这种文本中尚留存时差痕迹的创作实在是一种非常有趣的文学现象。行文逻辑的流畅与创作实际的断裂推动了后世阅读的多元化想象。在众多的想象和推测中,作者之心与读者之思能否两相遇合,还需熟识亲缘文本、发掘关联文献。

【注释】

[1]作者宋荟彧(1987—),复旦大学中文系博士研究生,研究方向为宋代文学。

[2]归有光著,周本淳校点:《震川先生集》,上海古籍出版社,1981年,第430页。

[3]归有光文集的版本情况比较复杂。刊本中以归庄勘定的康熙常熟本最为通行,此本收入《四部丛刊》,后由周本淳校点、上海古籍出版社出版发行,此文所引用的归氏文献皆据此本。另,近年来华东师范大学推出的10卷本《归有光全集》,是目前为止对归氏论著的全面整理。其中,彭国忠等据上海图书馆藏25卷钞本系统所点校整理的《归震川先生未刻稿》(简作彭氏整理本),亦收录《项脊轩志》一文,与通行本所代表的归庄勘定本系统相比(简作周氏整理本),文本面貌存在一定的差异:此文篇名,周氏整理本目次作“记”,正文作“志”;彭氏整理本皆作“志”。“余既为此志”“从余问古事”“余多在外”之“余”,彭氏整理本皆作“予”。“既为此志,后五年,吾妻来归”之“五”,彭氏整理本作“三”。因版本异文对本文所讨论的问题不造成实质性影响,故所引文献以通行本为依据,适当参考彭氏整理的未刻本并出注。

[4]王拯:《书归熙甫集项脊轩记后》,《龙壁山房文集》卷五,清光绪陈宝箴刻本。

[5]吴小如:《古文精读举隅》,天津古籍出版社,2002年,第329页。

[6]贝京:《归有光〈项脊轩志〉细读》,《名作欣赏》2005年第11期。

[7]方苞著,刘季高校点:《方苞集》,上海古籍出版社,2008年,第111页。

[8]孙悦:《参酌〈史记〉笔法,寄寓士人悲情——〈项脊轩志〉“项脊生曰”刍议》,《古典文学知识》2016年第6期。

[9]余嘉锡:《余嘉锡论学杂著》,中华书局,1963年,第82页。(https://www.daowen.com)

[10]《震川先生集》,第649—650页。按:文中简称“周氏整理本”。

[11]归有光:《书斋铭》,《归震川先生未刻稿》卷十四,《归有光全集》第8册,上海人民出版社,2015年,第391—392页。按:文中简称“彭氏整理本”。

[12]未刻稿作“余闻朱文公知于罗浮山中,静坐十年”。

[13]小丘卷石,未刻稿作“培娄小丘”。

[14]花落水流,未刻稿作“溪流汩汩”。

[15]皆可宿舂游者,未刻稿作“皆可信宿游”。

[16]“即今欲稍离市廛,去之寻丈,不可得也”,未刻稿作“即今欲跬步离廛市不可得者”。

[17]未刻稿此文后有“今瓦屋飘动,不与人一豪室华矣,人有羸然病者矣。人之居室,非室之能居人也”,通行本省。

[18]此“项脊生曰某某”句,未刻稿无。

[19]清代学者王拯把这段补记看作羼入正文的跋文,前文已指出并驳斥了这个观点。既是跋文,与原作在文本单元上应视为互相独立的两篇文章,而本文所要讨论的,正是补作作为接续原作的续记,在篇章结构与行文逻辑上的内在统一性。

[20]《古文精读举隅》,第328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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