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日常化:逃离与追寻
曹文轩说:“文珍只写城市。她的城市是年轻人的城市。她的笔下其实没有真正的饱经风霜的市民。这些年轻人似乎是这些城市的边缘人,他们大多没有在城市扎根,处在一种悬浮状态。但在他们身上又最能体现城市的气息。”[3]文珍笔下的爱情故事大都以爱之名在尝试冲破现实日常生活,《我们夜里在美术馆谈恋爱》《银河》《衣柜里的人》都是逃离日常生活到远方去寻找,《录音笔记》中的曾小月不是走出去寻找,而是选择走向内部说给自己听,逃离城市喧嚣,追寻独特感官建立的内在声音空间。在《安翔路情事》里,文珍转换了观察的视角,讲述了麻辣烫西施小玉逃离不想回去的家园,追寻难以立足的城市生活的尝试。在不断的逃离与追寻的讲述中,文珍写出了在城市中挣扎着生活的普通人面对日常生活的庸常、闷、压力时的一种生存困境,并试图逃离所在的日常生活秩序和压力,这种逃离是一种内心的、精神上的放逐,在“去日常化”中追寻在别处生命体验的种种可能,但也伴随着撕裂的痛苦和迷惘。(https://www.daowen.com)
为什么文珍笔下的人总是在试图逃离?文珍本人是一个典型的文艺女青年,因此她的创作视角与城市体验多少带有一点文艺腔调,却又不落入矫揉造作的俗套,而是传递着一种文艺青年真实的生活观念和思考,写出了另一种城市生活的真实体验和现实困境。笔下多为受过高等教育,具有浪漫主义文艺幻想情怀的主人公,敏感地看到生活的庸常一面,潜在其中的是一种对无意义感的体会,具体表现为感到生活是闷的、烦躁的,可面对现实生活时又无法彻底自我放逐。文珍的小说最初大多在豆瓣等电子阅读平台发表,读者群体跟文珍一样大都怀有一种文艺情怀,因此小说中很多挣扎和寻求意义的放逐能够引起读者的内在共鸣,尤其是那些想要逃离、不敢逃离或正在逃离的人。孟繁华曾在《建构时期的中国城市文学——当下中国文学状况的一个方面》一文中提到,当下城市文学还没有表征性的人物,文珍笔下的这类城市青年的“逃离者”形象应是对城市文学的一种观照与贡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