运动的指导力量
毫无疑问,五四运动整体来说是以学界为先驱和主体的运动,运动的前期尤然,安徽自不例外。上文不厌其烦叙述五四运动在安徽的梗概,旨在表明在安徽整个运动中,一股知识教育界的力量,起了指导性的作用。其中较活跃的人士有李光炯、光升、高语罕、刘希平、卢仲农、朱蕴山、史大化、沈子修、桂月峰、汪孟邹、蔡晓舟、周松圃、王萧山、洪子翊、孙养癯、张鸿鼎、陈唐卿、李寅恭、徐音浦等人。以下简单介绍各人的背景。至于当时在省外的陈独秀、高一涵、王星拱、李辛白和常恒芳等人,在第一、第二两章已做了介绍,不必再赘述。
李光炯(1870—1941年)
字德膏,枞阳人。父云村,官宣城教谕。1897年中乡试,后弃科举业,去保定莲池书院从吴汝纶(1840—1903年)学,1902年随吴汝纶赴日本考察教育。返国后,协助吴汝纶创办桐城中学,该校为皖省中学校之最早成立者,1903年应聘任湖南高等学堂历史教习。继与该校数学教习卢仲农在长沙创办安徽旅湘公学。1904年迁移该校于芜湖,改名安徽公学。广延刘师培、陈独秀、谢无量、陶成章、苏曼殊、柏文蔚、江等来校讲学。该校属中江流域革命运动的著名发源地。李氏与刘师培、柏文蔚等组织了专从事暗杀的秘密团体“黄氏学校”。晚清孙毓筠等人之谋刺江督端方,徐锡麟等人之谋刺皖抚恩铭,熊成基之在安庆起义,其策划地实为安徽公学,而暗中推动者,以李光炯出力为多。后引起了两江总督端方注意,李氏避居他处,曾到云南主持教育。武昌起义后,李光炯助孙毓筠督皖,后又任安徽第一师范校长。(16)
刘希平(1873—1924年)
原名畹蘅,字兰香,安徽六安县人。自少与朱蕴山友好,并深受朱蕴山父亲朱明升的民族思想的熏陶,反清思想出现较早。1900年与江朴斋倡议创办“六安中学堂”。这学堂是六安境内创办的第一所学校。1906年元宵节,刘氏与朱蕴山等在本乡开讲学会和天足会,与土豪发生冲突。随后东渡日本留学,并加入了同盟会。1911年自日本明治大学毕业,获法学士学位归国。回国后积极参加辛亥革命运动。次年与光升等筹建安徽江淮大学并任教授。1913年积极参加讨袁二次革命,事败后避居上海。经常与陈独秀、常恒芳等同乡同志议论和策划反军阀事宜。1915年曾任安徽巡按使韩国钧的顾问,因袁世凯称帝而挂冠而去。1916年与朱蕴山、沈子修、宋竹荪等密谋在安庆起义,事败逃亡。1917年,任教于五中。1918年与卢仲农等在皖西设立第三甲种农校。1920年任省立五中校长。1924年在南京设新民中学,自任校长,不久病逝。(17)
光升(1876—1963年)
字明甫,安徽桐城人。清末秀才。1905年留学日本早稻田大学,后加入了同盟会。1910年毕业回国,任教安徽法政学堂。1912年筹办江淮大学,并任校长。积极参与辛亥革命和二次革命运动。1913年因反袁失败被迫流亡宁、沪等地。1920年任法政专门学校校长。(18)
沈子修(1880—1955年)
原名全懋,安徽霍山县人。早年毕业于两江师范学堂,先后任教于安徽公学和法政专门学校。1907年加入同盟会。辛亥武昌起义,归六安与朱蕴山、王萧山等筹备北伐事宜。1916年4月,与朱蕴山、杨久中等密谋在安庆组织武装起义反袁。事败逃难到上海。后任第二甲种农校校长。1918年任省教育会总干事。1919年任第三甲种农校校长。(19)
杜月峰(1870—1932年)
原名月钊,字树丹。安徽金寨人。清朝秀才。两江优级师范学堂毕业后,赴日本东京弘文学院就读。曾加入同盟会。毕业回国。1918年与朱蕴山等创办省立第三甲种农校,任学监。(20)
蔡晓舟(1885—1933年)
合肥人。1908年参加了熊成基领导的安庆新军马炮营起义。起义失败后,回合肥力倡开办学堂。民初在甘肃工作多年。后在北京大学李大钊主持的北京大学图书馆任职。五四时期积极参与政治运动和新文化运动,曾撰写《白话文研究法》,在当时颇有影响。他是旧安徽大学的创建人,曾在北京的皖人大会上,断指血书,要求创办安徽大学。五四后接任安徽大学筹备处主任。五四不久,回安庆从事新文化运动。在安庆办书店,与王步文办《黎明周报》《安庆学生》和《洪水》等刊物,鼓吹民主,提倡新文化。积极参与“六二惨案”与军阀的抗争。后被刘希平聘为五中教员。1921年主办《新安徽旬刊》。(21)
朱蕴山(1887—1981年)(https://www.daowen.com)
安徽六安人。父亲朱明升在当地颇有文名。朱蕴山自4岁起到19岁,接受相当完整的传统教育,1905年19岁应州试,获案首秀才。下半年科举制度废除,到六安赓阳书院读书,开始接触了新思潮。早与刘希平相交。1906年元宵节,与刘希平和刚自日本回来的留学生王萧山在本乡开讲学会和天足会。
1906年4月,朱蕴山考入安徽巡警学堂。朱蕴山到安庆后,便加入陈独秀、柏文蔚、常恒芳等人所组织的“岳王会”。朱氏考入安徽巡警学堂后,校长徐锡麟以朱氏年轻,挑选他为“兵生”,颇为徐锡麟所器重,并介绍入光复会。其间,朱蕴山结识了宋玉琳、杨允中、高语罕等人,成革命同志。1907年徐锡麟起义失败,朱蕴山与宋玉琳、杨允中被押赴刑场陪斩。后朱氏被释放,驱逐回六安。(22)
1907年冬,高语罕、宋玉琳函召朱蕴山返安庆,加入同盟会,并与高语罕协助韩衍创办《俗话报》。曾参加熊成基领导的起义事件。1910年考入安徽巡警学堂速成科。武昌起义,韩衍组织“青年军”,派朱蕴山为皖中招抚使兼青年军队长。在辛亥革命期间,朱蕴山与韩衍、李光炯、常恒芳、刘希平坚持抗袁反对妥协。后抗议韩衍被杀,拒绝加入国民党,返家乡创办小学。
1913年二次革命,朱蕴山积极参加抗袁活动,事败离开安庆到北京。不久再回皖从事革命活动。1915年与冷御秋、刘希平、柏文蔚等人秘密回皖推动反袁活动。1916年4月,朱蕴山与杨允中、刘希平、沈子修、宋竹荪等密谋在安庆组织武装起义反袁,事败被投入狱,袁死后才被释放。
1917年,刘希平、高语罕倡导芜湖职业学校,朱蕴山担任驻校董事。朱氏又协同李光炯、卢仲农等创办了芜湖公立学校。其间,朱蕴山一面从事新文化教育工作,一方面继续从事反袁反军阀的活动。1918年初,创办了省立第三甲种农校。在筹建第三甲种农校的同时,还在六安筹建六安女子学校。
卢仲农(1877—1942年)
名光浩,安徽无为人,清末生员。书香世家。甲午后,愤清政不纲,乃弃科举业到南京就读于江南高等学堂,时与肄业江南陆师学堂赵伯先相结纳,并考入陆师学堂。以倡言革命为两江总督张之洞所忌,遂走上海,入爱国学校,继续倡言革命。邹容入狱后,卢氏东渡日本入宏文学院研究数理。1903年返国在长沙主持明德学校。嗣后与李光炯创办旅湘公学。1904年迁旅湘公学回芜湖后,再与李光炯、阮仲强等创安徽女学。民国建立,任职皖南茶厘总局。宋教仁案发生,卢氏遁居上海。袁败亡,卢仲农返皖与李光炯一意兴学,在芜湖创办私立职业学校。1920年任芜湖省立第二甲种农校校长。(23)
至于其他人,因暂缺资料,无法详细说明。仅知李寅恭在1909年与章士钊、杨昌济同船赴英国留学。常恒芳毕业于安徽芜湖公学,后留学日本,且是安徽最早的革命团体岳王会创办人之一。其他如孙养癯、王萧山、张鸿鼎、史大化等人在清末民初是安徽相当重要的革命党人。
根据上述诸人简单背景介绍,首先让我们注意到,这股皖省五四运动指导力量的成员,大抵出生于19世纪70年代到80年代,早年接受的是严格的传统教育,谙熟中国典籍,不少更拥有传统的科名。20岁前后或早些,他们开始接受近代新式的教育,可以说是安徽在废科举前后最早接受新式教育的一代人。不少更曾留学外国,主要是到日本。总的来说,他们属于安徽最早由传统教育过渡到新式教育的一代人。
其次,这批皖省五四运动积极指导者,包括皖外的陈独秀、高一涵、李辛白、张鸿鼎(1904年留学日本)、汪叔潜等,大多都是清末民初积极参与革命活动的党人,其中不少更是皖省革命运动的奠基者和组织者。曾早在五四时期之前,相互间已经是革命同志和文化教育革新运动的同伴。
安徽五四运动显示了在人事上与清末民初的革命运动有一脉相承的关系,即使在五四运动中表现活跃的机构,也与清末民初的革命运动有一定的渊源。就学校来说,最活跃的是芜湖省立五中和二农,安庆是法政专门学校。
五四运动中被称为“芜湖北大”之省立五中,其前身是在清末建立的皖江中学堂,又是清末最具革命性质的学校之一。张通典(伯纯)曾任监督,陈独秀、章士钊、柏文蔚、苏曼殊、卢仲农、江等一辈著名革命文人曾先后任教该校。他们的风流余韵影响很深。由于这种历史因素,该校还聘请了刘希平和高语罕担任教师,胡适、孙毓筠等人也曾到该校演讲过,给学生都留下了深刻印象。
省立第二甲种农业学校前身就是上面屡屡道及的在清末赫赫有名的芜湖安徽公学,被视为是中江流域革命发源地。光复后的1912年7月,该校遂改名为省立第二甲种农业学校。五四时期尚留在该校任教的卢仲农、王萧山、陈唐卿、汪雨湖、王仁举等人都是原辛亥革命运动的党人,所以该校“革命气氛浓厚”,学生所受的影响也很深。皖西五四运动的中心是六安第三甲种农业学校,该校则由卢仲农、桂月峰、刘希平、朱蕴山和高语罕等人所筹办。学校而外,如汪孟邹的“科学图书社”等机构性质也相类似,限于篇幅,兹不赘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