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克思、恩格斯三论“太平洋时代”的世界历史意义——1850年11月写成的《国际述评》

更新于 2026年10月13日 版权声明
第四节 马克思、恩格斯三论“太平洋时代”的世界历史意义——1850年11月写成的《国际述评》

1850年11月1日,马克思、恩格斯写成了《国际述评(三)》,并发表在《新莱茵报。政治经济评论》第5、6期上,贯穿其中的一个重要思想主旨,就是更加明确、集中、突出地阐明“太平洋时代”的世界历史意义。

这一系列国际形势述评,应当说基本上都是马克思、恩格斯的共同作品:不过前边提到的两篇文字,可能恩格斯执笔成分多一些,而第三篇为“太平洋时代”画龙点睛之笔,看来多半是以马克思执笔成分为主。

新版《马克思恩格斯全集》编辑的出版说明,可以印证上面的判断:马克思和恩格斯这篇《时评》很可能是1850年10月写的,当然也不排除9月底已动笔的可能性。作者在文章结尾注明的日期为“1850年11月1日”。

《时评》的主要段落是根据马克思写于1850年9—10月的三个笔记本写成的。这主要是从戴·莫·伊文思《1847—1848年商业危机》、托·图克《价格和流通状况的历史》以及1850年10月12日《经济学家》第372号等著作中作的有关经济问题的摘录笔记。

《时评》在1850年5—10月《新莱茵报。政治经济评论》第5、6期合刊上发表时,没有署名。但在马克思1857年10月20日写给恩格斯的信中,把它称为“我们的时评”。另外,从恩格斯的《马克思,亨利希·卡尔》《卡·马克思〈1848年至1850年的法兰西阶级斗争〉一书导言》中,我们也可以肯定他们两人都是《时评》的作者。

《时评》发表后不久,接着又被《德意志伦敦报》分三次连载(有删节)。考虑到马克思和该报主编班贝格尔的亲密关系,可以认为这是经马克思同意的[10]。

概括起来说,这篇《国际述评》从八个层面,层层深入地展示了“太平洋时代”即将到来的重大世界历史意义:

第一,1850年伦敦世界博览会是近代大西洋时代与伦敦作为世界中心城市的历史标志,而太平洋两岸从美国到中国的现代化崛起之势,将使英国及伦敦的历史作用走向由盛而衰。

由于1849年棉纺织业的巨大发展,在同年最后几个月曾再次尝试把商品运到东印度市场和中国市场。但是这些地区还没有卖出去的大批存货使这种尝试很快就破产了。这时,由于原料和殖民地商品消费量的增加,产生了对这些物品进行投机的尝试,但是由于供应突然增加和1847年的创伤还记忆犹新,这个尝试也很快就被遏制住了。

由于不久前荷兰殖民地的开放,由于太平洋上即将开辟新航线(这一点留待后面再谈),以及由于1851年将举办大型工业博览会,工业将会更加繁荣。在1849年,当整个大陆还醉心于革命的时候,英国资产阶级就以令人赞赏的冷静宣布举办这个博览会。它举办这个博览会,就是要把它从法国到中国的所有仆从召集到一起,来一次重大的考核,让他们在这次考核中表明,他们如何利用了自己的时间;就连万能的俄国沙皇也不得不命令他的臣下多派些人参加这次重大的考核。这次产品和生产者的全世界大会的意义是非常重大的,不论是给我们大陆民主主义庸人添了不少麻烦的布雷根茨和华沙的君主会议,不论是形形色色的在异国的临时政府为了拯救人类而一再策划的欧洲民主主义者大会,都是根本不能与之相比的。这个博览会令人信服地证明了集中起来的力量的意义,现代大工业以这种集中的力量到处打破民族的藩篱,逐渐消除生产、社会关系、每个民族的民族性方面的地方性特点。正当现代资产阶级关系已经在各方面遭到破坏的时候,博览会在一个不大的空间密密麻麻地展出现代工业积累起来的全部生产力,这同时也就是展示在这动荡不定的社会的深层已经创造了的和正在一天天创造出来的建设新社会的物质。世界资产阶级以这个博览会在现代的罗马建立起自己的百神庙,洋洋自得地把它自己创造的众神供奉在这里。这样一来它就在实践上证明,德国思想家年年反复说的“公民的无力和不满”,只不过是这些先生自己对理解现代运动的无力,自己对这种无力的不满。资产阶级庆祝它的这个无比盛大的节日的时候,正是它的整个威严面临垮台的时候,这次垮台将比以往更加明显地向它证明,它所创造的力量已经如何摆脱它的控制。或许将来在一次博览会上,资产者不再作为这种生产力的所有者出现,而仅仅作为这种生产力的导游者出现。[11]

第二,美国西部大开发,尤其是加利福尼亚金矿的发现,使太平洋沿岸的人口大集中、城市大发展、市场大扩展,从而使太平洋沿海的美国西北部获得了前所未有的特殊意义。

现在我们来谈一谈北美合众国。1836年的危机首先在这里爆发,而且也最为猛烈,它几乎一直继续到1842年,其结果是美国信用系统发生了彻底的变革。合众国的商业是在这种比较牢固的基础上恢复起来的;当然一开始还很缓慢,从1844—1845年起,这里的繁荣也充分表现出来。欧洲物价的昂贵和欧洲各地的革命,正是美国获利的源泉……

然而,合众国之所以更加繁荣,更重要的是由于另外一些原因。人口稠密的区域——北美联邦的市场以惊人的速度向两个方向扩展。由于国内的自然繁育和移民的不断流入导致人口的增加,从而使一个一个的州和地区得到开垦。威斯康星州和艾奥瓦州几年工夫就变成了人烟比较稠密的地区,在密西西比河上游所有的州,移民大大增加。苏必利尔湖地区矿山的开采和整个五湖地区谷物生产的增加,促进了商业和这个巨大内河水道上的航运事业的新发展。国会的最近一次会议通过法令,给予加拿大和新苏格兰的贸易很多优惠条件,将会使这种发展更为加速。这样一来,西北部各州获得崭新的意义,而俄勒冈州却几年工夫就沦为殖民地,得克萨斯州和新墨西哥州遭到吞并,加利福尼亚州受到侵占。加利福尼亚金矿的发现使美国的繁荣达到了顶点。我们在本刊第2期就已经指出(早于欧洲的一切期刊)这一发现的特殊意义和它给世界贸易带来的必然结果。[12]

第三,加利福尼亚金矿的发现、美国西部太平洋沿岸城市大开发的特殊世界历史意义,主要不在于黄金贸易数量上的增长,而在于世界市场有了新的发展,资本发展有了前所未有的广阔空间。(https://www.daowen.com)

它的意义并不在于新金矿的发现增加了黄金的数量,虽然这种交换手段的增加自然不能不对整个贸易发生有利的影响。它的意义在于加利福尼亚丰富的矿藏对世界市场上的资本起了推动作用,使整个美国西海岸和亚洲东海岸都活跃起来,使加利福尼亚和所有受加利福尼亚影响的国家形成新的销售市场。[13]

第四,加利福尼亚金矿的发现,加上美国西部太平洋沿海城市大开发,表明太平洋才是世界上最重要的大洋,势必要求重新建构新的世界交通线、世界交通网络系统,其空间之巨大、作用之巨大,将比过以往任何时代的任何交通线。

加利福尼亚市场本身就已经很可观了;一年以前,那里才有10万人,而如今至少有30万人,他们差不多都是只采掘黄金,不生产其他东西;他们用黄金从其他市场换取他们的一切生活必需品。但是,加利福尼亚市场要跟太平洋沿岸所有市场的日益增长的容量相比,跟智利和秘鲁、西墨西哥、桑威奇群岛的贸易的惊人发展相比,跟亚洲和澳洲与加利福尼亚之间突然发生的联系相比,还并不算大。由于加利福尼亚的发展,必须建立全新的世界交通线,将来这些交通线的作用很快就会超过所有其他交通线。[14]

第五,以太平洋为中心的世界贸易网、世界交通网的现代全新建构,不仅使北太平洋东西两岸的美国、中国进入现代化崛起过程,而且使南太平洋西南一隅的澳大利亚、新西兰,得到了快速发展的历史机遇。

通往太平洋(太平洋实际上只是现在才被打开并将成为世界上最重要的大洋)的主要贸易路线今后是经过巴拿马地峡。以修建公路、铁路和运河的办法来开辟经过这个地峡的通道,对世界贸易来说现在已经成为最迫切的需要,同时这些工程在某些地方已经着手进行。从查格雷斯到巴拿马的铁路已经在修筑。美国公司为了先用横断大陆的道路,然后再用运河把两大洋联系起来,正在尼加拉瓜的圣胡安河流域进行勘测。关于其他线路——经过达连地峡的道路,经过新格拉纳达的阿特拉托河的道路,经过特万特佩克地峡的道路——,英美报纸也正在讨论。目前突然揭示出,整个文明世界对中美洲的地势懵然不知,在这种情况下,很难肯定哪一条线路更适于开凿大运河。根据已知的有限材料来判断,沿着阿特拉托河的道路和经过巴拿马的道路具有最大的优点。随着开辟经过地峡的通道,海洋航运业也迫不及待地需要迅速发展。南安普敦与查格雷斯之间,纽约与查格雷斯、瓦尔帕莱索、利马、巴拿马之间,阿卡普尔科和圣弗朗西斯科之间已经建立航线;但是这为数不多的几条航线及其有限的船只是远远不够的。扩大欧洲与查格雷斯之间的航运是日益迫切的了,而亚洲、澳洲和美国之间的频繁交往要求开辟从巴拿马和圣弗朗西斯科至广州、新加坡、悉尼、新西兰和太平洋的最重要停泊地桑威奇群岛的规模巨大的新航线。特别是澳大利亚和新西兰,由于迅速的殖民地化和加利福尼亚的影响,发展得比太平洋所有其他地区都快;它们再也不能容忍跟文明世界远隔四到六个月的这么长的帆船航行路程了。澳洲殖民地(新西兰除外)的总人口,由1839年的170676人增加到1848年的333764人,就是说,在九年当中增加了95.5%。英国本身也不能让这些殖民地没有航线;目前政府正在就开辟一条衔接东印度邮线的路线进行谈判,不论这条路线能否开通,与美国、特别是与加利福尼亚的船舶来往的需要很快就会自行满足,去年就从澳大利亚迁来了3500人。真可以说,自从有了这种全世界海洋航行的必要的时候起,地球才开始成为圆的。[15]

第六,“太平洋时代”即将到来,导致巨额资本流入航运业和巴拿马运河建设,金融中心、投机中心也将随之由英国伦敦转向美国纽约。

航线这种即将扩大的规模由于上述的荷兰殖民地门户的开放,由于螺旋桨推进的轮船数量的增加而将会越来越广阔,轮船载运移民比帆船又快,又省,又能赚钱,这已经越来越清楚了。从格拉斯哥和利物浦到纽约除了已经航行的轮船外,据说还有新的船只要投到这条航线上,同时在鹿特丹和纽约之间还将开辟一条新航线。目前资本是怎样竭力在海洋航运业中寻找投资场所,下列事实可以说明:航行在利物浦与纽约之间的互相竞争的船只不断增加,从英国到好望角和从纽约到阿弗尔开辟了全新的航线,纽约目前正在议论许多这类的设计方案。

资本如此流入远洋航运业和经过美洲地峡的运河的建设,已经为这一方面的疯狂投机打下了基础。这种投机的中心必然是纽约,因为它得到加利福尼亚的黄金最多,并且已经掌握了对加利福尼亚的主要贸易,这样,它在整个美国所起的作用,完全像伦敦在欧洲所起的作用一样。[16]

第七,正像英国疯狂金融投机与铁路网建设是伴生现象一样,随着加利福尼亚金矿发现与美国沿太平洋城市崛起,世界航运业大发展与金融大投机也是伴生现象,将把环球旅行时间第一次缩短到4个月。

纽约已经成为整个大西洋航运业的中心;太平洋上的所有船只也都属于纽约各公司,几乎所有这方面的新设计都出自纽约。在纽约已经开始了远洋航线方面的投机。开设在纽约的尼加拉瓜公司也开始了以开凿经过地峡的运河为中心的投机活动。这里不久就会发生疯狂的投机,即使英国资本大量投入所有这类项目,即使伦敦交易所将充满各种类似的设计,纽约这一次仍然会成为整个这种投机的中心,并像1836年一样会首先遭到破产。许多设计是会流产的,但是,正像1845年英国铁路网是从疯狂的投机中发展起来的一样,这次全世界的航运业至少会有个总的轮廓将从疯狂的投机中发展起来。即使许多公司会破产,轮船还依然存在,而这些轮船将加倍发展大西洋上的运输,开辟太平洋上的交通,把澳大利亚、新西兰、新加坡、中国跟美国联系起来,把环球旅行时间缩短到四个月。[17]

第八,美洲新开发与太平洋崛起,必然会很快反过来影响欧洲,带动欧洲贸易、生产与经济生活、资本发展,走向一个新阶段。

英国和美国的繁荣很快又反过来影响了欧洲大陆。还在1849年夏天,在德国,特别是莱茵省,工厂生产情况就不坏,而从1849年底起,工商业开始普遍活跃起来。这种再度出现的繁荣,我们德国的市民天真地认为是恢复秩序和安宁的结果,其实这完全是英国恢复繁荣和在美洲市场、热带市场上工业品需要量增加的结果。1850年,工商业有了更大的发展;完全像在英国一样,突然出现了资本过剩的现象,货币市场开始空前地活跃起来;关于法兰克福和莱比锡的秋季博览会的报道,对于利害相关的资产者是一个极大的满足……

从1849年,特别是1850年初起,法国也出现了这样的征兆。巴黎的工业都开足马力,鲁昂和米尔豪森的棉纺织厂情况也相当好,虽然在这些地区也像在英国一样,原料价格昂贵起了阻碍作用。同时,西班牙广泛进行关税改革和墨西哥降低各种奢侈品的关税,也大大促进了法国繁荣的发展。法国商品对这两个市场的输出量大大增加。资本的增加导致法国出现了一连串的投机活动,而大规模开采加利福尼亚金矿是这些投机活动的借口。大批的公司纷纷设立,它们以小额股票和涂上社会主义色彩的说明书直指小资产者和工人的腰包,但是这完全是法国人和中国人所独有的纯粹的欺骗。[18]

✍AI写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