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资本论》逻辑及其辩证法——列宁新时代观的出发点与方法论
列宁集中写作《关于帝国主义的笔记》和《帝国主义论》,是在1915年10月至1916年6月,而在此之前,从1914年11月至1915年5月这8个月间,列宁一气呵成地写了8个《哲学笔记本》。这二者是什么关系呢?
从形式上看,列宁8个《哲学笔记本》的开端与重心,首先在于黑格尔的逻辑学,而其背后的头号注视中心,都是马克思《资本论》逻辑,《资本论》逻辑及其蕴含的辩证法,则既是列宁帝国主义研究的理论典范,又是其方法论源头。在一定意义上可以说,列宁《哲学笔记》是其《帝国主义论》研究的哲学导言、哲学奠基。
列宁《哲学笔记》的主要部分,是1914年11月至1915年5月末写成的8个《哲学笔记本》。这8个《哲学笔记本》,列宁本人写下的名字是“哲学笔记本——黑格尔、费尔巴哈及其他”,而其中头3个笔记本都是“黑格尔逻辑学”笔记,可谓“重中之重”,列宁头号重视重心。
然而,很少有人进一步追问:列宁如此重视黑格尔逻辑学的深层奥秘是什么?列宁其实不仅是学习借鉴黑格尔逻辑学、辩证法的哲学遗产,更重要的,是想通过黑格尔逻辑学这条特殊途径,比前人更加深刻地理解马克思《资本论》逻辑、马克思辩证法。
在《哲学笔记本》中,至少有5个地方透露了列宁思想这个深层奥秘,但至今一个也没有得到应有的重视。
第一个地方,是在列宁《黑格尔〈逻辑学〉一书摘要》的3个笔记本开头,列宁发现黑格尔的共殊观——单一、特殊、普遍关系的实行证法,有一个“绝妙方式”时,画龙点睛地点出自己的注视中心“参看《资本论》”[1]:
“不只是抽象的普遍,而且是自身还包含着特殊东西的丰富性的普遍。”
绝妙的公式:“不只是抽象的普遍,而且是自身体现着特殊的、个体的、个别的东西的丰富性的这种普遍(特殊的东西和个别的东西的全部丰富性!)!!很好!”
第二个地方,是在《黑格尔〈逻辑学〉一书摘要》的概念论开头,列宁写了一个带总结性的理论纲要,主题就是《黑格尔逻辑学真实意义问题》[2]:
第三个地方,列宁《哲学笔记本》中的“要义四则”中的第三则,直接点出问题实质:不理解黑格尔全部逻辑学,就不可能完全理解马克思《资本论》,尤其是其作为理论体系开端的第一章。
要义:不钻研和不理解黑格尔的全部逻辑学,就不能完全理解马克思的《资本论》,特别是它的第1章。因此,半个世纪以来,没有一个马克思主义者是理解马克思的!
第四个地方,在《黑格尔辩证法(逻辑学)纲要》中,前一半讲的是黑格尔逻辑学纲要,后一半讲的却是马克思《资本论》逻辑纲要,最后画龙点睛地说明自己的思想主旨,首先是更好地用马克思《资本论》逻辑来解决当下问题,并且列出了《资本论》逻辑骨骼:
虽说马克思没有遗留下“逻辑”(大写字母的),但他遗留下《资本论》的逻辑,应当充分地利用这种逻辑来解决这一问题。在《资本论》中,唯物主义的逻辑、辩证法和认识论(不必要三个词:它们是同一个东西)都应用于一门科学,这种唯物主义从黑格尔那里吸取了全部有价值的东西并发展了这些有价值的东西。
资本主义的历史和对于概述资本主义历史的那些概念的分析。
开始是最简单的、最普通的、最常用的、最直接的“存在”:个别的商品(政治经济学中的“存在” )。把它作为社会关系来加以分析。两重分析:演绎的和归纳的,——逻辑的和历史的(价值形式)。
在这里,在每一步分析中,都用事实即用实践来检验。[4]
第五个地方,是在列宁8个《哲学笔记本》的尾声之处,作出《谈谈辩证法问题》这个最富于总结性的理论纲要,最终回到马克思《资本论》逻辑:
马克思在《资本论》中首先分析资产阶级社会(商品社会)里最简单、最普通、最基本、最常见、最平凡、碰到过亿万次的关系:商品交换。这一分析从这个最简单的现象中(从资产阶级社会的这个“细胞”中)揭示出现代社会的一切矛盾(或一切矛盾的萌芽)。往后的叙述向我们表明这些矛盾和这个社会——在这个社会的各个部分的总和中、从这个社会的开始到终结——的发展(既是生长又是运动)。
一般辩证法的阐述(以及研究)方法也应当如此(因为资产阶级社会的辩证法在马克思看来只是辩证法的局部情况)。从最简单、最普通、最常见的等等东西开始;从任何一个命题开始,如树叶是绿的,伊万是人,茹奇卡是狗等等。在这里(正如黑格尔天才地指出过的)就已经有辩证法:个别就是一般。[5]
看来,在列宁这里,马克思《资本论》是解决时代问题的最高典范,在两个方面都有不可替代的典范作用。
第一,马克思《资本论》逻辑,对于近代资本主义社会的历史起源、发展过程、内在矛盾、时代本质,作出了逻辑与历史统一的最好理论分析,因而是我们进一步分析当下资本主义新发展、新阶段的出发点;
第二,马克思《资本论》也体现了辩证法、认证论、逻辑学的三者同一原则,是运用辩证法,运用对立统一的矛盾论与辩证法核心,来解决时代问题的方法论典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