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 结
综合以上论述,可以看到达摩之死传说有一条明显的创作发展脉络,情节的选择和创造隐含着创作者特殊的诉求。达摩亡化传说中的只履西归情节可能从早期僧传中获得了灵感,但其本身蕴含着较为明显的道教尸解色彩。通过对达摩之死传说的讨论,可以发现传说的形成往往是长时段和跨文化的。作为宗教传说,从其他宗教和信仰内借鉴养料是常见现象,而结合相应的历史背景区别出借鉴内容并对之进行比较学研究,是考量不同文化互动的一种研究范式。
当下,我们需选择更为中立和客观的立场,在更开阔的视野下对此类文化现象进行探讨,而不能任性地将“谁抄谁”“谁优谁劣”的价值判断掺杂入研究学术讨论中。即使从信仰意义上来讲,对祖师、圣人传说的解构,本身不是为了“消灭上帝”,而恰恰是为了还原真实世界中高僧的光辉形象,使信众获得更可仿效的典范。
附表:达摩亡化传说的主要佛教文献之情节组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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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注释】
[1]胡适:《菩提达摩考》,见广州华林寺编:《达摩禅学研究(上)》,北京:中国大百科全书出版社,2003年,第122页。
[2]蒙文通:《中国禅学考》,见广州华林寺编:《达摩禅学研究(上)》,北京:中国大百科全书出版社,2003年,第74、74—76页。
[3]胡适:《菩提达摩考》,见广州华林寺编:《达摩禅学研究(上)》,北京:中国大百科全书出版社,2003年,第122页。
[4]蒙文通:《中国禅学考》,见广州华林寺编:《达摩禅学研究(上)》,北京:中国大百科全书出版社,2003年,第74、74—76页。
[5]延家:《达摩与空相寺》,见广州华林寺编:《达摩禅学研究(上)》,北京:中国大百科全书出版社,2003年,第193—199页;温玉成:《传为达摩葬地的熊耳山空相寺勘察记》,见《达摩禅学研究(上)》,第200—204页;纪华传:《菩提达摩碑文考释》,见《达摩禅学研究(上)》,第205—238页;小岛岱山:《菩提达摩石碑碑文并参考文献》,见《达摩禅学研究(上)》,第239—254页。
[6][北魏]杨衒之撰,周祖谟校释:《洛阳伽蓝记校释》(卷1),北京:中华书局,2010年,第11、12页。
[7][唐]道宣撰,郭绍林点校:《续高僧传》(卷16),北京:中华书局,2014年,第566、567页。
[8][唐]道宣撰,郭绍林点校:《续高僧传》(卷16),北京:中华书局,2014年,第566、567页。
[9][唐]净觉集:《楞伽师资记》,《大正藏》,册85,T.2837,第1283a—1290c页。有关净觉的考证,可参考宫炳成、梁红:《〈楞伽师资记〉作者净觉禅师考》《,敦煌研究》2006年第2期,第55—58页。
[10]陈士强认为此书大概撰写于开元四年(716)到二十年(732)之间,见《大藏经总目提要·文史藏一》,上海:上海古籍出版社,2008年,第482页。《传法宝纪》原本佚失,后在敦煌卷子中发现三个本子,胡适、柳田圣山、河原寿雄、杨曾文等学者对之进行了整理复原,此依据杨本。
[11][唐]杜朏:《传法宝纪》,见杨曾文编:《敦煌新本六祖坛经》,上海:上海古籍出版社,1993年,第164—165页。(https://www.daowen.com)
[12]陈士强:《大藏经总目提要:文史藏一》,上海:上海古籍出版社,2008年,第487页。
[13]《历代法宝记》,《大正藏》,册51,T.2075,第180c—181a页。
[14]《南阳和尚问答杂征义》存有三个敦煌本子,按序文可知,其书最早成书于唐开元二十年(732)。据胡适等人研究指出,三个本子中的石井光雄藏本系神会殁后的修订本,而只有此本才录有达摩传记故事。根据石井本尾题可知,此本于贞元八年(792)方才勘成,则其书有关达摩及其他禅宗祖师传记的新内容,有可能是此本完成稍前才加入的。有关此书三个敦煌本子及相关研究的基本介绍,可见杨曾文编校:《神会和尚禅话录》,北京:中华书局,1996年,第54—55页。
[15]杨曾文编校:《神会和尚禅话录》,北京:中华书局,1996年,第104页。
[16]陈垣:《释氏疑年录》,北京:中华书局,1964年,第38页。
[17]纪华传:《菩提达摩碑文考释》,收广州华林寺编:《达摩禅学研究(下)》,北京:中国大百科全书出版社,2003年,第205—238页。
[18]纪华传:《菩提达摩碑文考释》,收广州华林寺编:《达摩禅学研究(下)》,北京:中国大百科全书出版社,2003年,第205页。
[19]田中良昭译注:《宝林伝訳注》,东京:内山书店,2003年,第378—379页。
[20][南唐]静、筠二禅师编撰,孙昌武、衣川贤次、西口芳男点校:《祖堂集》(卷2),北京:中华书局,2007年,第99—101页。
[21][宋]道元著,朱俊红点校:《景德传灯录(》卷3),海口:海南出版社,2011年,第53页。
[22][宋]李遵勖著,朱俊红点校:《天圣广灯录(》卷6),海口:海南出版社,2011年,第62页;[宋]契嵩:《传法正宗记》,《大正藏》,册51,T.2078,卷5,第743c页。
[23]事实上,禅宗将毒杀达摩者认定为菩提流支和光统律师一事,很早便引起佛教内部的反对。如神清(约卒于唐元和[806—820]末年)便直斥:“若六过遇毒,知而食之,何求自毙也?不知而食,熟谓有道也?夫陵阳、务成,未闻罹于鸩侠,岂空门则有此耶?故善为道者,不使人爱已爱,尚使人绝,而况使人害己乎?彼流支、光统,皆德化敷弘,人天极望,奖贤辅善,共扬风教。如光之门,德行十人。今此佞人,曷敢讪毁?”见神清撰,富世平校注:《北山录校注》(卷6),北京:中华书局,2014年,第505—506页。后代禅宗发展壮大,且时代去魏愈远,有关此事之争辩罕再兴起。
[24]如司马光(1019—1086)有《和君贶少林寺》一诗:“达摩自云传佛心,绪言迷世到于今。既有只履归西域,安得遗灵在少林。孤月正明高殿冷,清风不断老松深。谢公自爱山泉美,肯为幽禅此访寻。”见[宋]司马光撰,李裕民、佐竹靖彦解题:《增广司马温公全集》(卷12),东京:汲古书院,1993年,第3a页。
[25][梁]释慧皎撰,汤用彤校注:《高僧传》(卷9),北京:中华书局,1992年,第354页。
[26][梁]释慧皎撰,汤用彤校注:《高僧传》(卷10),北京:中华书局,1992年,第389页。
[27]柳田圣山撰,吴汝钧译:《初期的中国佛教》,收吴汝钧:《佛学研究方法论》,台北:学生书局,2006年,第316页。
[28]详见本书第六章。
[29]胡孚琛主编:《中华道教大辞典》,北京:中国社会科学出版社,1995年,第608页。
[30]宫川尚志:《道教の神仙观念の一考察——尸解仙について》,其《中国宗教史研究》,东京:同朋舍,1983年,第439—458页;吉川忠夫:《日中无影——尸解仙考》,收其主编:《中国中古道教史研究》,京都:同朋舍,1992年,第175—216页;李丰楙:《神仙三品说的原始及其演变》,收其:《仙境与游历》,北京:中华书局,2010年,第1—46页;毛利美惠:《尸解仙考の系谱》《,东アジア比较文化研究》2006年第5号,第93—105页;韩吉绍、张鲁君:《试论汉代尸解信仰的思想缘起》《,宗教学研究》2012年第2期,第276—281页;Ursula-Angelika Cedzich,“Corpse Deliverance,Substitute Bodies,Name Change,and Feigned Death:Aspects of Metamorphosis and Immortality in Early Medieval China,”Journal of Chinese Religions,Vol.29,2001,pp.1-68;Isabelle Robinet,“The Metamorphosis and Deliverance from the Corpse,”History of Religions,Vol.19,No.1,1979,pp.37-70;等等。
[31][西汉]刘向撰,王叔瑁校笺:《列仙传校笺》(卷2),北京:中华书局,2007年,第106页。
[32][晋]葛洪撰,胡守为校释:《神仙传校释》(卷6),北京:中华书局,2011年,第209页。
[33][唐]郑綮:《开天传信记》,收上海古籍出版社编:《唐五代笔记小说大观》(册2),上海:上海古籍出版社,2012年,第1227页。
[34][唐末五代]杜光庭:《神仙感遇传》,收[宋]张君房编,李永晟点校:《云笈七签》(卷113),北京:中华书局,2003年,第2468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