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慧皎《高僧传》对僧人亡化神异的书写——兼谈其对中土尸解信仰的借鉴
近年来,学界有意识地将叙事学方法引入佛教文本研究,取得了较大进展,其中尤以对僧传神异叙事的讨论收获最为丰硕,丁敏、陆扬、李丰楙、刘苑如、简齐儒、刘湘兰、陈桂市等学者的研究都颇具影响力,[1]奠定了中国佛教圣传研究的基本范式。(https://www.daowen.com)
僧传所记载的不仅是传主个人的生平经历,更能反映当时的佛教概观,从中亦可发现佛教史家对传主的诠释和“对于自身宗教的历史的理解之间存在着怎样的互动关系”。[2]以叙事学视角考察僧传作者对传主生平的诠释和评价,可以发现作者思想中的标准僧伽形象,而在标准形象背后则隐藏着对佛教解脱之道的思考。从这一意义上讲,作为典型解脱方式的特定神异现象之于完整的传记故事具有一定的独立性,其虽然依赖于传主故事而存在,但却成为超越某一特定传主生平的情节单元。在这种情况下,传主生平成为一幅框架,而神异则成为一个弘教的聚焦点。佛陀“八相成道”的最终环节为“般涅盘”,涅盘实际上就是最终觉悟和超脱的代名词。中土僧传对于高僧亡化神异的书写既有对《涅盘经》等所记载的佛陀涅盘情况的模仿,同时又添加了本土神异成分,创造出新的典范。高僧亡化神异书写的重点并不在于亡化神异本身是否尽属历史事实,而更在于其能展示出佛教的神不灭、轮回、涅盘等特殊生死观念,并以此为据向世人印证佛法的真实不虚。本章结合叙事学视角,以《高僧传》为中心对南北朝佛教有关僧人亡化神异的记录进行考察,从中发掘彼时僧众对解脱形象的集体认知;接着,对《高僧传》中一些借鉴了中土尸解观念的亡化神异进行专门讨论,以呈现西来佛教与中国本土文化互动中的一个特殊面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