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建构的阶段性
相应的语言形式获得以后,其意义建构是阶段性完成的。随着生活经验的丰富 (我们说不存在超经验的建构),建构意义由表浅向深入。由表浅向深入的过程中,每一阶段的建构都是有意义的 (教学中切忌嘲笑孩子想法的幼稚。就像没有童年就不能长大成人,见谁鄙夷过儿童不如成人高大?又见谁准备在一天里把孩子哺育成大人?而我们的语文教育总是每每行此义举),而且是不可少的。请看一首诗:
春眠不觉晓,处处闻啼鸟。夜来风雨声,花落知多少。(https://www.daowen.com)
常常听到两三岁的孩子背诵此类诗,只听得一串童音呢喃,他们连 “花”和 “鸟”都不可能和经验对上号,这时是没有意义建构的,只是单纯的形式获得,因为经验局限不可能有及时的意义建构,语言形式往往很快被丢失——从这点上看,早慧而生活经验跟不上来,是没有多大意义的。上小学的孩子再读这首诗,就可能知道:春天的早晨睡了一个懒觉,被鸟叫吵醒……这个年龄的孩子可能会有睡懒觉的经历,也可能关心过鸟,听过鸟叫,所以对一、二句的体验会比较鲜明,却不知道接下来为什么会又是风又是雨,还有花。这都不干他们的事,他们也懒得去理会。这个年龄段的孩子对此绝句的所有的感觉也许就是 “春天的早上睡了一个懒觉,恐怕还有鸟在叫……”,这即是他们自己对此诗正常的意义建构。中学的孩子就不一样,有了学习的紧张,也有了来自八方的压力,再读这首诗,他们 (不能一概而论)也许会感叹诗人自由的心灵、闲适的生活;如果生活在都市的尘烟中(当然要有过乡居生活的经历)的孩子,会油然引发对纯净的大自然的向往,等等。这些即是他们对此语言的意义建构。对于经历复杂的人或专门研究者,意义又不一样。所以,语言的意义是经历赋予的。任何一种来自外界 (专家、课本、参考书、教师)“高屋建瓴”的说道,对学习者的建构都是不恰当的,没有用处的。对语言建构意义,完全是学习者自己的事。眼下的教育方式往往是好心干着坏事,总希望在一堂课里把学生的认识水平整齐划一的和成人拉平,和专家看齐,这同希望在一天里把婴儿哺育成大人有什么不同呢?——有人说,通向地狱之路皆由善意铺成。唉,就算这还是可恕吧,好心嘛。无法饶恕的是更有甚者,总是非要在其中加点什么东西,什么政治的、伦理的、道德的,再端给孩子。只要张一张耳朵、翻一翻书,到处在讲 “渗透”——借助外力的粗暴侵犯。对此,钟启泉教授的一番话说得痛快极了:他认为 “思想政治教育渗透于某某学科”的提法是不妥的,“学科本身是内在的有着伦理的、道德的力量,它有这种功能,不是外加的”—— “学科有三个要素,第一是学科基础的概念体系,第二是这个概念体系所体现的思考方式,第三是这个思考方式背后的伦理道德观念,这又是三位一体的”。“教学的教育力量是内隐的,哪怕是体育,它也蕴含着一种伦理的、道德的力量,体育强调忍耐、强调合作、强调团结,都有道德的教化在里边”。所以他认为 “渗透说”是胡说八道。可惜有许多人并不清楚这一点,不但无益于学习者的知识建构,而且还会破坏其正常建构;建构是学习者自己的内部发生着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