尔朱荣弄权误国 孝文帝功毁一旦

更新于 2026年10月13日 版权声明
尔朱荣弄权误国 孝文帝功毁一旦

尔朱荣(492——430年),字天宝,北魏秀容(今山西忻县)人。尔朱氏家族在北魏世代显赫,家世富贵,财货丰赢。尔朱荣袭父爵做契胡部第一领民酋长,并受封游击将军。

北魏末年北方社会出现动荡,尔朱荣凭借家庭优越的政治条件和经济条件,乘乱起兵,组织了一支以契胡人为基干的骑兵队伍,靠这支骑兵队伍、尔朱荣开始是在山西境内镇压农民起义,更置北魏地方长官,成为横行山西的一霸。后来尔朱荣利用北魏上层统治集团的矛盾斗争,由山西南下,攻进北魏都城洛阳。尔朱荣入洛阳后,残杀异己,自专朝政,成为不可一世的权奸。

北魏孝明帝初年,已是内外交困,政治十分败坏。贵族官僚竟相奢侈,争荣斗富,地方官吏搜刮民脂民膏没有限度,朝廷当权者公开卖官,吏部成了卖官市场。政治败坏导致北方阶级矛盾、民族矛盾日益尖锐化。各地各族人民起义风起云涌,整个北方动荡不安。而统治集团内部争权夺利的斗争也愈演愈烈。孝明帝七岁为皇帝,其母胡太后临朝称制,元叉与刘腾发动宫廷政变,斩杀权臣,秉掌朝政。胡太后、孝明帝定计铲除元叉等人,胡太后重新临朝称制。逐渐长大的孝明帝与母后争权夺利的斗争越来越激烈,孝明帝最后被毒杀。

北魏末年外患不息,内乱不止,统治阶级内部离心离德,一些政治野心家也蠢蠢欲动,尔朱荣早就有自己的打算。孝明帝正光年间四方兵起,北方农民起义已成燎原之势,尔朱荣看到时机成熟,开始组织队伍,准备大干一番。契胡族有部落八千家,尔朱氏家族拥有数不尽的牛羊驼马,这些优越条件为尔朱荣提供便利。于是他散家财,“招合义勇、给其衣马”,很快组织起来一支四千人的骑兵队伍。尔朱荣起初率领他的骑兵队伍在山西境内活动,一边镇压山西境内的农民和牧奴起义,一边扩充人马,力量发展较快。野心勃勃的尔朱荣在北方崛起,北魏统治者深感不安,但又没有办法制止其发展,只好饮鸩止渴,对尔朱荣不断封官加爵以示笼络。短短几年中,他自游击将军升为冠军将军,由冠军将军升为平北将军,北道都督,直至后来加封他为大都督。

武泰元年(528年),胡太后谋杀孝明帝。早已对北魏政权虎视眈眈的尔朱荣抓住这一口实,公开在晋阳起兵,宣称入匡朝廷,为孝明帝报仇。为了给自己披上合法的外衣,尔朱荣与亲信元天穆等经过一番谋划,立宗室长乐王元子攸为皇帝。胡太后专权自恣,重用男宠,在统治阶级内部本来就不得人心,毒杀孝明帝以后更加众叛亲离,面对尔朱荣的进攻,洛阳政府难以组织有力的抵抗。尔朱荣由晋阳南下,一路顺利,仅一个多月时间就攻进洛阳。朝中百官“奉玺绶,备法驾,迎敬宗于河桥”。尔朱荣本意不是人匡朝廷,现在洛阳已在自己掌握中,正是乘势夺取朝廷大权的难得机会,过早的安定局势也就是稳定了元氏统治而使自己失去这一机会,这样自己大动干戈来洛阳,等于是为他人做嫁衣裳。但是,要夺取元氏政权也并非轻而易举。尔朱荣原先只不过是一个边远地区的部落酋长,又未建立过什么特殊功勋。这次虽然攻进了洛阳,也是乘虚而入,并未经过大的战斗,不能显示他有什么强大的力量,凭这样的条件在洛阳是无法树立起威望的。如果贸然行事,洛中人士是不会顺服的。就统治集团内部来说,洛阳王公贵族,文武百官都是元氏政权的旧班底,他们多数都是忠于元氏皇帝的,尔朱荣要动摇元氏,他们是不会答应的。因此,要征服洛阳人心,克服洛阳统治集团内部的反对力量,是尔朱荣要达到自己的目的所必须解决的问题。野蛮凶狠的尔朱荣拿不出别的什么办法,只有依靠其骑兵队伍的屠刀。因此,计划尽杀朝中百官。这种不分青红皂白乱杀人的做法,连他的党羽慕容绍宗也感觉太残忍,竭力劝阻。尔朱荣不听劝告,首先“沉胡太后及幼主于河”,然后以“祭天”为幌子,诱骗王公百官二千多人至河阴,以铁骑包围,一阵刀箭,二千手无寸铁的人顿时死于非命。这场骇人听闻的大屠杀,史称“河阴之变”。

经孝文帝迁都以来数十年的发展,洛阳又一度成为中原政治、经济、文化中心。可是,河阴之变后,繁华热闹的洛阳城顿时呈现一片恐怖凄凉景象:“京邑士子,十无一存,率皆逃窜,无敢出者,直卫空虚,官守废旷”。原洛阳朝廷百官部分死于河阴,未死的也窜匿不出。河阴之变以后的洛阳政权,完全是尔朱荣重新拼凑起来的:朝中官员多由尔朱荣亲信和部下充任。这样就形成一个新的统治集团,在这集团中,尔朱荣享有绝对权威。河阴之变以后的北魏政权,名义上挂着元氏皇帝的旗号,实则为尔朱氏之天下。

河阴之变以后的洛阳政权,是尔朱荣一手扶植的。但是,尔朱荣并没有称皇帝,皇帝是他扶立的孝庄帝元子攸。这从表面现象看,好象是尔朱荣不愿做元氏的叛逆者,而屈身于臣下,事实上并非如此。尔朱荣策划河阴之变,围杀北魏王公大臣二千多人,其根本动机就是为了夺取元氏天下。杀了北魏王公大臣以后,尔朱荣自以为取代元氏的障碍已除,于是派人把孝庄帝看管起来,令人写好逼孝庄帝下告的“禅文”,同时向自己的军队宣告:“元氏既灭,尔朱氏兴”。这一系列活动充分说明尔朱荣要取代元氏而称帝的决心。然而,尔朱荣未能称皇帝,首先迫于当时洛阳形势的压力。尔朱荣铁骑践踏洛阳又加河阴大屠杀,闹得人心大乱。“洛中士民草草,人怀疑虑”“富者弃宅,贫者襁负,率皆逃窜,什不存二”,为了缓和这种紧张局势,尔朱荣只有重新抬出元氏皇帝以安定洛阳人心。尔朱荣未能称帝的另外一个重要原因,是由于他本人的愚蠢和慑于天命,北魏时期北方少数民族择立君主有一个传统的习惯,为将要立为君主的人铸铜像以请示天意。铜像铸成,说明此人受命于天,可立为君。铜像铸不成,则此人不得为君。尔朱荣身为文化落后的契胡部酋长,深受这套君权神授思想意识的束缚。河阴之变后尔朱荣曾为自己铸铜像四次,均不成。他又让自己最信任的阴阳术士占卜凶吉,卜得占辞是:“今时八事未可”。铸铜像不成,占卜也不吉,急于做皇帝的尔朱荣见天意如此,深感茫然,只好暂时作罢。

尔朱荣虽然未能登上帝位,但新的洛阳政权是他一手扶植起来的。孝庄帝也是他立的,朝中实权自然是掌握在他手里,所以做不做皇帝只不过是一种表面形式,更为重要的是,有了元家的人做皇帝,他尔朱荣可以名正言顺地发号施令,可以随心所欲地攫取政治经济权益。河阴之变后,他被加封为柱国大将军,录尚书事。孝庄帝建义元年(528年),尔朱荣镇压了葛荣领导的河北农民起义,以“功”受封为大丞相、太师,其太原封邑也增加到十万户。孝庄帝永安二年(529年),尔朱荣又受封为天柱大将军,其太原王国封邑也增至二十万户。随着尔朱荣的得势,尔朱氏家族的人也鸡犬升天。河阴之变后,尔朱荣兄弟子侄先后有十几人取得高官显爵,他还安插了一大批亲戚心腹担任朝廷和地方重要职务。尔朱荣兄弟子侄、亲戚心腹布列朝廷内外,北魏末年朝廷和地方军政大权基本上把持在尔朱氏手里,有了这样牢固的基础,尔朱荣遂坐镇晋阳“遥制朝廷”。尔朱荣专权北魏朝政,特别蛮横跋扈。他居住远离都城的晋阳,对朝中的事却要“小大必知”,对于文武百官的任免升迁之权更是严加控制,“除授皆须荣许然后得用”。当时如果谁想做官,只要设法在晋阳打通尔朱荣的关节,无不遂愿。尔朱荣威权如此之重,洛阳朝中上自孝庄帝,下至王公百官无不畏惧。尔朱荣在晋阳,不断派人往来联络,每次尔朱荣的人到洛阳,即使身份微贱,“朝贵见之莫不倾靡。”(https://www.daowen.com)

尔朱荣专权如此霸道,却毫无治国才能。他成长于落后的畜牧部落,没有什么文化知识,秉性野蛮粗暴,平时“弓箭刀槊不离于手”,“止以驰射为技艺”。他即使来洛阳入宫见孝庄帝,也不商讨治理方面的事,更不会提出什么政治主张,“唯戏上下马”。他只会玩弄权术而不学无术,北魏末年国家政权落到这样的人手里,本来已出现的统治危机不可能有丝毫改善,只会更加恶化。

尔朱荣和他的兄弟子侄多数都是野蛮粗暴的人,他们各自掌握一定权力之后更是肆行残虐。尔朱荣“性甚严暴”,而且喜怒无常,是个杀人不眨眼的魔王。他为人霸道,只要感到谁不顺心,“即行忍害,左右恒有死忧”。他不分冬夏强迫士兵设围打猎,围猎时如果有野兽跑出,就要处死数人。其从弟尔朱仲远,在东南一带作恶多端,杀人如麻。他为了掠取不义之财,对东南一带的大宗富族常常诬之以谋反的罪名横加残害,“没其家口,簿籍财物,皆以入己,丈夫死者投之河流,如此者不可胜数。”尔朱荣侄子尔朱兆,从父弟尔朱度律,都是搜刮聚敛的能手,残虐百姓的暴徒,“所至之处,为百姓患毒”。

河阴之变后,尔朱氏控制了北魏政局,他们兄弟子侄,只知道凭借强权剥夺天下,从不顾及百姓死活。他们甚至不懂得维持封建地主统治的起码常识,完全是一伙祸国殃民的豺狼。尔朱氏的横行,造成北方社会政治更加黑暗,统治阶级内部分崩离析,正如时人所说:“尔朱酷逆,痛结人神,凡曰有知,孰不思奋!”

孝庄帝元子攸,本是北魏宗室贵族,被立为皇帝后不但没有实权,连自己的命运也不能自保。河阴之变以后,尔朱荣表面上奉孝庄为皇帝,实则对他防范严密,朝廷上下遍布尔朱氏亲信爪牙,自己的女儿又立为孝庄帝皇后。孝庄帝宫内宫外行动失去自主,成为尔朱荣的掌中物。孝庄帝虽说是傀儡皇帝,但他毕竟是北魏皇帝的代表人物,他的存在好比一面旗帜,一切忠于元氏政权的人必然要围绕在这面旗帜之下。就孝庄帝本身而言,也不甘心做傀儡,他要寻求支持自己的力量,对不满尔朱氏的王公大臣也加意笼络,这样在朝中便形成了对抗尔朱氏的皇室集团。孝庄帝掌握不到权力,但想在政治上有所作为,借以树立自己的威望,“虽受制权世而勤政事,朝夕省纳,孜孜不已,数自理冤狱,亲览辞论。”对于孝庄帝的这种表现,尔朱荣又是大相忌恨。

孝庄帝外受制于尔朱荣,内见逼于尔朱皇后,日子十分难过。反过来,尔朱荣以“岁帝年长明晤,为众所归”,也预感到孝庄帝不会长久受自己摆布,双方各打算盘,矛盾日趋激化。尔朱氏家族的人和他们的亲信爪牙都巴望尔朱荣称帝,他们利用双方矛盾,推波助澜,鼓动尔朱荣废帝自立;孝庄帝身边的王公大臣对尔朱氏专权早已心怀怨愤,他们也利用二者矛盾,力劝孝庄帝设法除掉尔朱荣。两股势力紧锣密鼓,统治集团内部一场残杀迫在眉睫。

孝庄帝永安三年(530年)八月,尔朱荣率五千骑兵由晋阳南下洛阳。尔朱荣这次来势汹汹,显然是要以武力威胁孝庄帝。对于尔朱荣这次南下洛阳人们议论纷纷,“皆言其反,复道天子必应图之”,孝庄帝和亲信王公大臣都预感到尔朱荣到洛阳后自身凶多吉少,特别是回想起当年河阴大屠杀,更是不寒而栗。他们一不做二不休,冒险定下了刺杀尔朱荣的计划。尔朱荣到洛阳尚未采取什么行动,孝庄帝先发制人,假传尔朱皇后生了皇子,诱骗尔朱荣入宫,亲手刺杀尔朱荣,同时处死随尔朱荣进宫的元天穆等三十多人,时在永安三年九月。尔朱荣被杀的消息传出,洛阳沸腾,“内外喜叫,声满京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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