刺破青天锷未残

更新于 2026年10月13日 版权声明
刺破青天锷未残

中国要有自己的航母,这一美好而又崇高的梦想,燃烧着几代中华儿女的激情。

中国人怀有航母梦的时间其实并不算晚。

早在1928年底,时任国民党海军署长的陈绍宽,在上报国民政府的呈文中,便首次提出中国要建造航空母舰。

这离当时英国人建成世界上第一艘具有全通式飞行甲板的“竞技神”号航母,仅约10年。

中华人民共和国成立后,毛泽东主席以其特有的雄才大略,高瞻远瞩地提出:“必须大搞造船工业,大量造船,建设海上‘铁路’,以便今后若干年内,建设一支强大的海上战斗力量。”

周恩来总理心中也有挥之不去的航母情结。1973年10月25日,周恩来总理在会见外宾时感慨地说道:“我搞了一辈子军事、政治,至今没有看到中国的航母。看不到航空母舰,我是不甘心的啊!”

怀揣着强国梦、强军梦,盼望有中国人自家的航母,是人民海军几代官兵的夙愿和追求。梦想变为现实,需要扎扎实实的行动和不懈的追求,甚至有奉献和牺牲。

21世纪被称为海洋世纪。海洋已成为国家利益拓展的重要空间,海洋安全已成为国家安全的重要领域。争夺海洋权益的斗争愈演愈烈。但是,权益永远要靠力量来捍卫。努力建设一支与我国地位相称、与国家发展利益相适应的强大海军,是有效履行新世纪新阶段我军历史使命的客观要求,也是维护我国日益全球化国家利益的必然选择。

在2009年,正像中国国防部长梁光烈与时任日本防卫大臣滨田靖一会见时所讲的那样:“大国中没有航母的只有中国,中国不能永远没有航母。”

中国要发展航母?某大国的一位海军上将有点不相信。他曾对一位来访的中国海军将领这样说:“就是送给你们一艘航母,5年内能把它管好就不错了!”

其实在当时中国已经开始对从乌克兰购买的“瓦良格”号航母进行改建。

这艘原本由苏联研制的航母,没有经历过战争,却经历了冷战结束的巨大动荡。“瓦良格”号庞大的身躯裹挟着舰体上残留的历史痕迹,几经辗转驶入了中国。进入中国的数年里,“瓦良格”号在中国东北的大连造船厂慢慢脱胎换骨,开始由中国续写这艘巨舰的传奇。

在2006年6月,人民海军开始兵分多路,“招兵买马”,组建第一支航空母舰部队,挑选舰载战斗机试飞员。

也就是在那时,戴明盟进入了挑选者的视野。

2006年9月,工作组来到“海空雄鹰团”。

一个年纪轻轻便叱咤风云的“海空骄子”,首先进入海军选拔舰载歼击机试飞员工作组的视线。

他就是飞行大队大队长戴明盟。

戴明盟是如何成为歼-15战机试飞员的首要人选的呢?

歼-15飞机是第三代战机,要求必须是第三代战机飞行员才能参加改装,而戴明盟所在的“海空雄鹰团”,装备的正是第三代战机,他也是海军最先改装三代战机的飞行员,技术高超,曾在夜间驾驶单发战机安全着陆,处变不惊;曾驾驶出现故障的战机规避村落后成功跳伞,遇险不乱……

因此,还有人这样说,戴明盟成为歼-15试飞员首要人选的主要原因,不仅仅是他的飞行技术好,还因为他曾经有过飞机失事跳伞的经历,心理素质非常好。这也有一定的道理。

然而,有些问题又让工作组一时难以定夺:作为团里、师里的“宝贝疙瘩”,戴明盟目前的发展可谓顺风顺水,前途不可限量。他愿意来吗?

再者,舰载战斗机试飞是一条高风险的路。一般飞行员飞的是定型战机,有什么性能就按什么性能飞,而试飞员则需要把未定型战机的缺陷和能力飞出来,风险可想而知。他敢来吗?

还有,舰载机部队异地组建,这就意味着原先平静的家庭生活轨迹被彻底改变,将面临拖家带口或者两地分居,家属就业、孩子上学等诸多问题都会接踵而至。他能来吗?

工作组带着这些问题约见了戴明盟。

戴明盟并没有像人们想象中的、或像记者们写的那样慷慨激昂,他对我实话实说:“当时我也挺犹豫的。”

“为什么?”

“因为当时工作组找我谈话,说是为航母工程选拔舰载战斗机试飞员。我对这个事确实看不太清楚,让我当时表态,我做不到。我对他们说,‘这事我得好好想想’。”

工作组一听这话,心里有点凉。他们没有多说什么,就离开了。

但是,工作组并没有离开这个团,而是找到时任团政委姚丹江,想通过迂回战术做戴明盟的工作。

姚丹江心里很矛盾,戴明盟是团里重点培养的苗子,他实在不想让这名“爱将”离开,甚至私心里想,推荐一个中上等的飞行员给他们。但是,他转念又想,航母事业太伟大了,太重要了,需要戴明盟这样的精英去干,这话他必须去说,这工作他必须去做。

第二天一大早,姚丹江打电话把戴明盟叫来,张口就问:“盟盟,工作组找你啦?”

戴明盟看了看姚丹江,也直接进入主题,说:“当试飞员,行。我去!”

姚丹江一下子愣了,当戴明盟嘴里蹦出“我去”二字时,他从那坚毅的眼神里,分明看到作为毛主席曾经三次点将、“海空雄鹰团”官兵所独有的那股子精气神,看见了王昆、舒积成、高翔等一大批战斗英雄和“王牌”飞行员的影子……

姚丹江深情地望着戴明盟,心中有许多话不知从何说起,只是轻轻问了一句:“盟盟,你想好啦?”

戴明盟迎着姚丹江的目光,认真地点点头,说:“试飞舰载战斗机,是国家和民族的大事,人民海军的光荣使命,能有我的份儿,我是抢了‘彩头’,中了‘大奖’啦!”

祖国的西部,黄土高原上,有一个很少有人知道的小城。

小城的城郊,有一座世界闻名的试飞院。

这里,许多人爱唱那首熟悉的歌:“我家住在黄土高坡,大风从坡上刮过……”

这里,很少人想到和预料到,有一天会成为航母舰载机试飞员的摇篮,刮起了一股惊天动海的蓝色旋风……

空军有份招生简章里这样说:要想成为一名优秀的战斗机飞行员,那你就要准备好成为一块“会说话的钢铁”,一名通晓四十多门学科的科学家,一名“十项全能”的飞行工程师。这是勇敢者的游戏,这是生死一线的艺术,这是人与价值上亿元机械的“天人合一”,这是一秒钟的判断就能决定自己生命的“死亡竞技”。这个群体里没有普通人,没有普通的事情,甚至没有普通这个词。一旦加入,你就是“天之骄子”的最新注解。

在这群“天之骄子”中间,还有一些顶尖人物,就是那些被誉为“刀尖上的舞者”的舰载机试飞员。

世界航空界公认,舰载机试飞员在所有飞行员中具有崇高的地位,是精英中的精英,必须具备优秀的心理和身体素质、杰出的驾驶技术、强烈的事业心责任感以及坚定的政治信仰。

精英,他们绝对是精英!

我军首批舰载战斗机试飞员也都是从海军、空军飞行员中精挑细选出来的精英,个个技术出色、身体心理素质过硬。

天降大任!承载着这一特殊的国家使命,这支带有神秘色彩的试飞团队应运而生。

2006年11月,联合试飞小组正式成立了。目标,飞出咱们中国自己的舰载机!

此时的戴明盟,一身虎气,满脸自豪。这位海空雄鹰团的尖子飞行员,从此开启了惊心动魄的“着舰人生”。

蓝天,从来都是大国竞争的舞台。世界航空先驱李林塔尔曾说:“发明一架飞机算不了什么,制造出来也没有什么了不起,而试验它才是艰难无比。”

这句话,道出了试飞员对于一个国家航空事业发展的重要性,也道出了试飞职业的高风险。

统计数据显示,美国仅在超音速飞机颤振和操稳试飞中,就摔掉了56架飞机,牺牲了72名优秀飞行员。

而当戴明盟他们这批试飞员来到这里时,更没想到,一切是那么的捉襟见肘——试飞航母舰载战斗机,国内尚属技术空白,资料少之又少,国外技术封锁壁垒森严,舰载战斗机怎么飞谁也不知道……

这一刻,他们真正明白什么叫“从零起步”了。

“难,我们可以学,最让人无助的是,我们不知道学习什么。”回忆起舰载战斗机试飞初期的那段日子,戴明盟不禁感慨万千,“别人说摸着石头过河,可我们没石头可摸,只能一步步蹚水而过。”

航空母舰战斗力生成的核心是舰载机,所有的保障设备都必须以飞机为主,为飞机服务。没有飞机的舰船也就称不上是航空母舰。

中国第一艘航空母舰辽宁舰上的舰载机确定为歼-15战斗机。

歼-15战斗机是中航工业沈阳飞机制造公司研制的,是我国第一代多用途舰载战斗机(代号飞鲨;英文:J-15)。它具有作战半径大、机动性好、载弹量多等特点,可根据不同作战任务携带多型反舰导弹、空空导弹、空地导弹以及精确制导炸弹等精确打击武器,实现全海域全空域打击作战能力,各项性能可与俄罗斯苏-33、美国F-18等世界现役的主力舰载战斗机相媲美。

说起“飞鲨”这个绰号的来历,歼-15舰载战斗机副总设计师王永庆这样解释:“我们觉得这一型飞机,从性能上讲,它凶猛强悍,攻击性强;从外形上看,很优美也很健壮,就像鲨鱼一样,但鲨鱼是在水里游的,我们希望它能在天上飞,而且它又是舰载机,有海洋的元素,所以大家都觉得‘飞鲨’这个名字很响亮也很顺口,因此就叫它‘飞鲨’了。”

由于歼-15舰载战斗机有了“飞鲨”这个响亮的绰号,双垂尾翼上,中国军机第一次喷绘上了与它齐名的动物图案:青灰色的飞鲨身形矫健,牙齿锋利无比,目光勇猛凌厉,让人不寒而栗……

这些性能,这些数据,这些设计要求,这些战斗力,都是试飞员一次次飞出来的,一点点验证总结出来的。

可在联合试飞小组成立时,歼-15舰载战斗机还没离开制造车间呢。

怎么办?

戴明盟先是搜集资料,对世界范围内的舰载机进行理科补习,先从理论上弄通弄懂。再就是向空军试飞员战友学习,他们试飞经验多,飞的机种也多。

没有飞机怎么办?时不我待。戴明盟和战友们,对着寥寥几份资料,驾着另外一种某型歼击机就练开了。

舰载战斗机与陆基飞机最大的不同就是起降的平台是航母,“机场”是流动的平台。通俗地讲,就是要落到正在航行的舰艇上。

练着舰飞行时,试飞员要用“反区操纵”技术,不断修正飞行中的偏差。这种操作是舰载机与陆基飞机操纵技术最大的区别,试飞员以前的着陆操纵技术中从没有用过,这让“天之骄子”们一时很难适应。

“为什么要这样飞?”

“速度控制多少?”

“油门加到多大?”

…………

戴明盟和战友们抛出一个个问号。

一个个问号难得飞机研制人员面红耳赤,摊开双手张口结舌难以回答。好长时间才憋出这样一句话:“我也不知道,你们自己去解答。”

戴明盟这才醒悟:这些“?”,都需要他们通过一次次试飞来拉直!

要拉直这些“?”,就得通过舰机适配性试验。

可航母还在船厂叮叮当当地修建,保障试飞的歼-15舰载战斗机还在厂里调试,海军兴建的试飞机场,还是一片工地,在尘土飞扬中往前赶……

现实的状况,使戴明盟冷静下来,他把在试飞院陆地飞行的每一个起落,都看成为上舰的阶梯,踏踏实实地走好每一步。

戴明盟在焦急地等待着,盼望着这一天早点到来。

全体试飞员也在焦急地等待着,盼望着这一天早点到来。

很显然,海军领率机关也注意到了这一点。海军首长一方面鼓励试飞员依靠现有条件潜心钻研,另一方面亲自挂帅调研,并及时召开常委会和专项领导小组会,果断做出“边施工建设,边研制生产,边试验试飞”的重要决策,以确保航母交付和舰载机着舰的时间节点。海军首长并做出决定:联合试飞小组移师海军新建的航母综合试验训练基地。为了解决他们的后顾之忧,组织上还专门协调试飞员家属、孩子的安置问题。

一场新的战役拉开了帷幕!

戴明盟将在这场战役中大显身手。

一场战役的胜利,不仅光靠将士的英勇,主帅的排兵布阵也很关键。

练鹰还需老猎手。飞行员出身、航母试验试航指挥部总指挥、时任海军副司令员张永义,把中军帐常年设在了试航试飞第一线。天天和试飞员们同吃同住同训,吃透了底数,自然底气就足,此刻,他霸气外露,大手一挥:“4月份就搞舰机适配性试验试飞!”

2010年4月6日,第一架舰载战斗机歼-15飞机刚刚完成6个架次试验试飞,就飞到了海军航空兵某机场。

然而,随之而来的问题是,这一“催熟”的果实,必将带来技术风险和安全风险的双重压力。

“这能行吗?”工业部门的同志心里直打鼓。

这时,试飞机场的跑道刚完成,辅路还没修通,跑道外边尽是乱石堆,住房也没有。就连歼-15舰载战斗机飞来时都没有能降落到本场,而是先落到邻近机场的。

如果谁都不愿承担风险,何来零的突破!

海军官兵没有用语言回答,而是履行了实际行动。

4月7日,歼-15舰载战斗机来到后的第二天凌晨,两个机场相连的公路上,出现了一个世上罕见的场面:

一辆牵引车牵着歼-15舰载战斗机缓缓前行,而前面走着引路的是一群将校级海军军官,打头的就是航母试验试航总指挥、时任海军副司令员张永义。

这天,春寒料峭,东北的凌晨,依然透骨的凉。裹着一件军大衣走在前面的张永义,心是热的,血是沸腾的,迈出的步伐也尤为急切和炽烈!

一步,一步,他们在前面走,歼-15舰载战斗机被牵着往前行;(https://www.daowen.com)

一步,一步,脚步“咚咚”,似敲响出征的战鼓,在天地间轰鸣;

一步,一步,步履坚定,虽然路不怎么长,仅有10余公里,连接的却是海洋,旋起的是海天雄风;

一步,一步,这每一步,走出的是志气,走出的是信心,同时也是在向世界宣告,我们中国海军能行!

4月8日,歼-15舰载战斗机第一次在跑道上亮相,拉到跑道北头进行机务检查。这天,基地官兵正在为整修跑道进行大会战,飞机过来时,他们不约而同地在跑道两旁站成两道人墙,以军人的特有方式夹道欢迎并行注目礼。

那一刻,没有一个人说话,每个人的脸上表情各异,但心中想的都是:“这型飞机将从这里起飞!‘飞鲨’将从这里翱翔海空!”……

张永义中将是原海军航空兵的副司令员,熟悉戴明盟这位手下的爱将。

戴明盟也十分了解老首长的性格,对他也十分敬重。

这天布置任务时,张永义副司令员点将:“明天滑跑试验。戴明盟上!”

戴明盟闻听非常激动,“噌”地站起身来,大声说道:“请首长放心,保证完成任务!”

4月9日,戴明盟驾歼-15舰载战斗机第一次进行滑跑试验,这也是他第一次驾驭这个型号的飞机,但在心中已描绘了无数遍,今天他终于如愿以偿了。

戴明盟跨进座舱,平抑一下激动的心情,开伡,战鹰发出了巨大的轰鸣声,仿佛向这个世界宣告:我来了,我将在这里起飞,翱翔万里海空……

航母综合试验训练基地的陆上机场濒临大海,据说,为了达到飞机一起飞就能看见海的效果,建造机场的时候,削平了海边的两座山头。

乍一看,这个机场的跑道与其他机场的跑道没什么不同,只要你登上塔台往外一看,你就会发现这个机场跑道的两端都画有一个航母甲板的图案,那是供飞行员练习着舰用的。航母甲板图案与辽宁舰的飞行甲板是1∶1的比例,甲板图案尾部有一道阻拦索,跑道下面有一部阻拦机。这阻拦机既是为飞行员练习着舰时所用,也是为了试验阻拦机的性能。

陆地机场画有航母甲板的跑道被称为一号跑道。

在一号跑道的东侧,还有一条二号跑道。二号跑道很短,跑道的两端是模拟航母舰首的14度滑跃甲板,这是训练飞行员在航母上滑跃起飞用的。

有的飞行员在驾驶飞机冲向滑跃甲板时,感觉高高翘起的甲板就像一堵高墙,心情非常紧张。这个时候,速度上去了,就会飞上天空;速度下来了,就会掉到地上,酿成惨祸。这种地面练习虽然只是为将来海上起飞做准备,而地面练习同样充满了危险。

2011年5月,滑跃起飞试验开始了。

这一天,戴明盟又是第一个跨进座舱,习惯性地向外探了探头,用眼睛瞄了一下跑道边,这一次却没看到那个人的身影。

他要找的那个人,是时任海军副司令员、中国航母试验试航总指挥张永义。只要一飞行,张副司令就会站在跑道旁边,一是可以近距离了解飞行员的飞行情况,讲评时有的放矢;二是为了给飞行员加油鼓劲。可这个地方又十分危险,许多人都劝他,甚至拉他离开,但都没有成功。

张永义到哪里去了?

他在塔台上。没有像往常一样站在指挥员身边,而是静静地坐在一把椅子上,低着头像是在沉思。

戴明盟开伡、滑行、加力……巨大的轰鸣声,把整个大地都震得颤抖起来,歼-15舰载战斗机风驰电掣般地在模拟滑跃14度甲板上呼啸升空!

“成功了!”在场的人都高兴地跳了起来。

张永义也猛地站起身来,仰望着蓝天上翱翔的战鹰,脸上绽开了灿亮的笑容。

戴明盟驾歼-15舰载机首次成功滑跃升空,具有非常重要的历史意义,为后来在辽宁舰上成功着舰、起飞迈出了坚实的第一步。

从此后,他们更加稳步扎实地为掌握舰载战斗机着舰飞行的关键技术而不懈地奋斗着……

试飞,是勇敢者的事业。试飞员,是世界上最高危的职业。

国之重器,以命铸之。全体试飞员深深地懂得:试飞,不仅要技术一流,更要带着信仰去飞,没有这一点,是无法坚持的!

人们常说:“一代战机,凝聚着一代试飞员的奋斗;一代战机,带走了一代试飞员的青春。”

“干中学,学中干。不等不靠,主动作为。”为确立着舰航线,戴明盟和战友们一起研究所能搜索到的资料,探讨规划着舰航线。他们驾驶战机一次次冲入苍穹,检验航线的合理性,又一次次将制订的方案推翻重来。

经过不懈努力,他们终于探索出了一条适合中国航空母舰的着舰航线。

试验,接着一个试验。

飞行,连续进行飞行。

歼-15舰载战斗机进驻试训基地没多久,他们就进行了舰载战斗机大速度地面拉索试验。

阻拦索,更专业的说法应为“航母阻拦系统”。它帮助飞机在有限距离内强制制动,使最大过载和过载变化率保持平稳,及时将系统恢复到初始状态。简单地说,就是把高速俯冲下来的飞机拦阻住,平稳地停下来。

陆上大速度挂索试验开始了。

跑道一头,戴明盟启动飞机,滑跑、加速,以200余公里的时速向前冲刺。

此时,机场刚竣工不久,跑道两侧施工堆积的土石还没清理彻底,一旦试验失败,飞机冲出跑道,将直接威胁飞行安全,后果无法预料。

为确保试验安全,指挥部决定滑跑抬前轮,采用两点钩索的方式进行。试验时,戴明盟按下旋钮,飞机放下尾钩,挂索!瞬间,他感觉血液上涌,眼前一片模糊,仿佛撞在了厚厚的“棉花墙”上。很快恢复意识后,他发现飞机已经停在了跑道上。

陆上大速度挂索成功!现场人员兴奋地向戴明盟竖起大拇指。他们知道,为了这个试验,戴明盟已经挑战了无数次的生理极限。

禁区不闯永远是禁区,难题不破永远是难题,军人追求胜利是永恒的课题。

阻拦索被称为舰载机飞行员的“生命线”,为了真实了解“生命线”的质量,试飞员们还要测试它的极限偏心偏航数据。

极限偏心偏航阻拦试验,是试飞着舰挂索这一阶段最危险的课目。用大白话说,就是在着陆时故意偏离,看最大偏离中心和航向多少度,还能挂上阻拦索。

面对风险挑战,还是戴明盟首飞。

根据工厂给予的设计极限数据。第一次试验,戴明盟有意偏心×米,飞机成功挂索。

现场总指挥、时任海军副司令员张永义要求苛刻,让他再来一次,偏心更大一些。

戴明盟二话没说,驾驶战机高速向着极限角度冲刺。他又成功了!

一组新的歼-15舰载战斗机阻拦试验数据诞生了。

但是,并不是每一次挑战都能成功,并不是每一个人都那么幸运。

那天,后任着舰指挥官的邹建国,进行同样课目的试验。当他驾机挂索的一瞬间,巨大的拉力将阻拦索一端拉断。断裂的阻拦索一端似一记流星锤,在空中打了一个转,狠狠地砸向机尾。“嘭”的一声,飞机尾翼被击中。

幸亏当时是戴明盟在塔台指挥,他沉着冷静,口令清晰,果断指挥,处置正确,才化险为夷。

目击这一情景的人们无不惊出一身冷汗。

试验现场,一位老工程师抚摸着断裂的阻拦索,眼泪都下来了,喃喃自语:“这条‘生命线’是试飞员用生命炼出来的啊!”

戴明盟不仅成长为一位优秀的试飞员,还锤炼成长为了一名合格的指挥员。

有一次,一位战友在试飞中遇到了单发停车的险情。

戴明盟那天也是担任指挥,他凭着丰富的经验,指挥战友安全着陆,避免了险情。

试飞,就是这样一门残酷的科学!然而,对于未来战场来说,它又是一门确保打胜仗的科学!

戴明盟常说:“飞行是我的人生抉择,也是我作为一名军人的使命所系、价值所在,面对生死考验,就要执着无悔,勇往直前。”

戴明盟从军20余年来,始终没有停歇追梦的脚步,把赤胆忠心化作搏击海天的铁血担当。

幸运并不是单单眷顾他一个人,在试飞过程中,戴明盟也曾多次遇险,他都遇险不惊,临危不乱,一一化解。

那年6月的一天,也是一个试飞日。

戴明盟驾驶歼-15舰载战斗机,轻盈起飞。

战鹰昂首冲天而起,万没想到,在离地几十米高度,战机像条刚出水的大鱼,上蹿下跳,顷刻间失去控制。

戴明盟下意识地往上拉操纵杆,飞机出现几秒钟的延时反应,产生了剧烈的俯仰震荡。

一忽儿机头往上仰,一忽儿往下栽,反复不停……

塔台上,所有人都大惊失色。

这是一个从来没有遇过的险情。

戴明盟的心像被人猛地攥住了,发际间沁出了汗水,暗想:“这家伙,今天怎么这样不听话?”

此时,人的本能反应是紧紧控制操纵杆,而越控制,飞机震荡就越大,随时都可能机毁人亡。

危急关头,戴明盟冷静应对,判断故障原因,放松操纵控制,通过操纵油门等措施,使战机逐步回归正常。

还有一次试飞,戴明盟在空中正要做动作,手中的驾驶杆突然“罢工”了。

在不用力时,驾驶杆应该保持中立,往哪边用劲往哪边倒,可现在它却东倒西歪,像被抽掉了筋。

戴明盟马上判断出是驾驶杆载荷机构出了故障,采取相应措施,驾飞机平稳飞行,与塔台指挥员的空地沟通也很平静,未见任何异常。以至于地面其他人员都没有丝毫察觉,认为他这个起落飞得非常好。

飞机安全降落了。

戴明盟找到工业部门的同志,反映飞机在空中的情况。

工业部门的同志不相信,对他说:“不会吧?你这个起落飞得这么稳,这么好,怎么可能有故障呢?”

戴明盟微微一笑,说:“不信,你们查看一下飞行资料。”

一查资料,个个都傻了眼。他们立即上报工厂有关部门,立即通知停飞全面检修。

歼-15舰载战斗机总设计师孙聪闻讯也赶来了,离老远就和戴明盟打招呼:“盟盟啊,你可吓死我了。我一听说这事,腿就软了。”

戴明盟迎上前去,握着孙聪的手说:“对不起,让您老担心了。这不是没事吗?”

双手相握,孙聪使劲晃了晃,真诚地说:“怎么说对不起,我感谢你还来不及呢。设计时,我就怀疑这里有缺陷。果不然,出事了,这可是很危险的。你为咱们飞机又立了一大功!”

“试飞就是找缺陷,这也是我的使命啊。”戴明盟笑着说。

在戴明盟心中,遇险不足为奇,战胜危险,是试飞员的使命,更是试飞员的光荣。

骑着刀尖蹦舞蹈,跨着飞鲨撵惊涛。

挥着利剑擒凶险,扛着使命把国报!

这首短诗是他们生活战斗的真实写照。

几年间,凭着大胆加科学的精神,戴明盟和战友们一次次挑战极限,创造了试飞着舰战机“零坠毁”和人员“零伤亡”的世界奇迹。

在这一个个世界奇迹面前,“飞鲨”被驯服了。

可是,戴明盟心里非常清楚:驯服“飞鲨”,只是万里长征迈出的第一步。他和战友们在未来的航程上,还要迎接更多更大的挑战。

他们准备好了,必将赢得这次远征。

✍AI写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