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私有财产和劳动]
‖I|补入第XXXVI页43。——私有财产的主体的本质,作为独自存在的活动、作为主体,作为人格的私有财产,就是劳动。因而,十分明显,只有那种把劳动视为自己的原理的国民经济学(亚当·斯密),也就是说,只有那种不再把私有财产仅仅看作在人之外的一种产业的国民经济学,才应该算作私有财产的现实机能和现实运动的产物(这种国民经济学是在意识中形成的、私有财产的独立的运动,是现代工业本身)、现代工业的产物;而另一方面,正是这种国民经济学促进并赞美了这种工业的机能和发展,使之变成了意识的力量。因此,在这种揭示了——在私有制的范围内——财富的主体的本质的开明的国民经济学44看来,那些把私有财产仅仅看作对人说来的客观的存在物的货币主义者和重商主义者,似乎是一些拜物教徒、天主教徒。所以,恩格斯把亚当·斯密叫作国民经济学的路德,是完全正确的45。正像路德把宗教、信仰视为外在世界的本质并因此反对天主教的偶像崇拜一样,正像他把宗教感情变成人的内在本质,从而扬弃了外在的宗教感情一样,正像他把教士移植到俗人心中,因而否定了在俗人之外的教士一样。同样地,由于私有财产同人融为一体,而人本身被看作是私有财产的本质,因而在人之外并且不依赖于人的、从而只是作为外在的东西得到收藏和保存的财富就被扬弃了,换言之,财富的这种外在的、无思想的对象性就被扬弃了;但正是因为这个缘故,人本身被当成了私有财产的规定,就像在路德那里被当成了宗教的规定一样。因此,以劳动为原理的国民经济学,在承认人这种假象下面,无宁说不过对人进行了彻底的否定,因为人本身已经不是同私有财产的外在本质处于外部的紧张关系中,而是人本身成了私有财产的紧张的本质。以前对人说来是外在的存在、是人的现实的外化的东西,现在只是变成了外化的行为,变成了出让。因此,如果说上面提到的那种国民经济学从承认人,承认人的独立性、自我活动等等这种假象开始,并由于把私有财产移入人本身的本质而能够不再受作为存在于人之外的本质的私有财产之地方的、民族的和其他的规定所制约,从而使一种世界主义的、普遍的、摧毁一切界限和束缚的势力发展起来,以便自己作为唯一的政策、唯一的普遍性、唯一的界限和唯一的束缚取而代之,——那么,国民经济学在它往后的发展过程中便必然要抛弃这种伪善性,而把自己的玩世不恭发挥得淋漓尽致。它实际上也是这样做的:它不重视这种理论使它陷入的那一切有目共睹的矛盾,而十分片面地、因而也更加明确地和彻底地发挥了关于劳动是财富的唯一本质的论点,指明这个学说所推演出的结论,与上述原来的观点相反,具有敌视人的性质;末了,它还给予私有财产和财富泉源的最后一个独特的、自然的、不依赖于劳动的运动的存在形式——已经完全成了国民经济学的东西并且因而是封建所有制无力反抗国民经济学的一种表现的地租——以致命的打击。(李嘉图学派)从斯密经过萨伊到李嘉图、穆勒等等,国民经济学的玩世不恭不仅就工业所导致的后果在这些人面前以更发达和更充满矛盾的形式表现出来这一点而言相对地增长了,而且在绝对的意义上,他们也总是自觉地在从人异化这一点上比他们的先驱者走得更远,但这只是因为他们的科学变得更加彻底和更加真实罢了。由于他们把能动形式的私有财产变为主体,也就是说,既把人本身宣布为本质,同时也把作为某种畸形存在物的人宣布为本质,所以,现实中的矛盾就完全符合于他们视为原理的那个充满矛盾的本质了。工业的支离破碎‖II|的现实不仅不否定,而且相反地在肯定他们自身内部的支离破碎的原理。因为他们的原理实际上就是这种支离破碎状态的原理。
魁奈医生的重农主义学说是从重商主义学说到亚当·斯密的过渡。重农主义直接地就是封建所有制在国民经济学上的解体,但正是因此它也同样直接地是这种封建所有制在国民经济学上的变革、恢复,只是它的语言在这中间已经变得不是封建的,而是经济学的了。[按照重农学派的学说,]全部财富都在于土地和耕作(农业)。土地还不是资本,它是资本的一种特殊的存在形式,这种存在形式只有在它的自然特殊性中并且只是由于它的这种自然特殊性,才具有价值。虽然重商主义学说只是把贵金属看作财富,但土地毕竟是一种普遍的自然要素。因此,[在重农学派那里,]财富的对象、材料,立即获得了自然界范围内最高的普遍性(因为财富的对象、材料,作为自然界,仍然直接地是对象性的财富)。而土地只有通过劳动、耕作,才对人说来是存在着的。因而,财富的主体的本质已经移入劳动中。但同时耕作被宣布为唯一生产性的劳动。因此,劳动还没有从它的普遍性和抽象性来加以把握,它还同作为它的材料的一个特别的自然要素结合在一起,而因之它还仅仅在一种特殊的、具有自然规定性的存在形式中被认识。所以,正像劳动产品还被看作是一种特定的——与其说来源于劳动本身,无宁说来源于自然界的——财富一样,劳动不过是人的一种特定的、特殊的外化。在这里,土地还被看作是不依赖于人的自然存在,还没有被看作是资本,也就是说,还没有被看作是劳动本身的一个要素。相反地,无宁说劳动被看作是土地的一个要素。但是,由于对过去的、只是作为对象而存在的外部财富的拜物教在这里被归结为一种极其简单的自然要素,而财富的主体的存在已经被承认——虽然只是部分地、以一种特殊的方式承认——为财富的本质,所以,认识财富的普遍本质,并因此把具有完全绝对性即抽象性的劳动提高为原理,乃是一个必要的进步。人们向重农学派证明,从经济学的、亦即唯一合理的观点看来,农业同其他一切生产部门毫无区别,因而,财富的本质不是某种特定的劳动,不是与某种特殊要素结合在一起的某种特殊的劳动表现,而是一般的劳动。
重农主义理论既把劳动宣布为财富的本质,因而也就否定了特殊的、外部的、纯对象性的财富。但是,在重农学派看来,劳动首先只是地产的主体的本质(重农学派是以那种在历史上占统治地位并得到公认的财产为出发点的);在他们那里,只有地产才成为外化了的人。重农学派把劳动(耕作)说成是地产的本质,从而扬弃了地产的封建性质;但是由于他们宣布耕作是唯一的劳动,因而他们对工业世界持否定的态度,并且承认封建制度。
不言而喻,一旦把握了与地产相对立而成立的工业,亦即作为工业而成立的工业的主体的本质,那么,这种本质就同时也包含着自己的那个对立物。因为正像工业包含着已被扬弃了的地产一样,工业的主体的本质也同时包含着地产的主体的本质。(https://www.daowen.com)
地产是私有财产的第一个形式,而工业在历史上最初只是作为财产的一个特殊种类与地产相对立,或者无宁说它就是地产的被释放了的奴隶。同样地,在科学地理解私有财产的主体的本质即劳动时,这一过程也在重演:劳动起初只是作为农业劳动而出现,然后才作为一般的劳动得到承认。
‖III|一切财富都成了工业的财富、劳动的财富,工业不过是完成了的劳动,正像工厂制度是工业即劳动的展开了的本质,而工业资本是私有财产的完成了的、客观的形式一样。
我们看到,只有这时私有财产才能实现其对人的统治,并以其最普遍的形式成为世界史的力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