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私有财产和共产主义]
补入第XXXIX页。——但是,无产和有产之间的对立,只要还没有把它理解为劳动和资本之间的对立,那它就还是一种无关紧要的对立,就还没有把握住它的能动的关系、它的内在的关系,就还没有把它理解为矛盾46。这种对立,即使没有私有财产的发达的运动,也可以通过初步的形式表现出来(如在古罗马、土耳其等地方那样)。这种形式的对立还不表现为受私有财产本身制约的东西。但是,作为财产之排除的劳动,即私有财产的主体的本质,和作为劳动之排除的资本,即客体化了的劳动,——这就是处于上述对立的发展到矛盾地步的状态,因而也处于促使这一矛盾得到解决的高度紧张状态的私有制。
补入同上页。——自我异化的扬弃跟自我异化走着同一条道路。最初,对私有财产只是从它的客观方面来加以考察,——但劳动仍然被看成是它的本质。因此,它的存在形式就是“本身”应被扬弃的资本(蒲鲁东)。或者,劳动的特殊方式——千篇一律的、零零碎碎的、因而是不自由的劳动——被理解为私有财产及其从人异化的存在的有害性的根源——傅立叶;他和重农学派一样,仍然认为农业劳动至少是最好的劳动47。反之,圣西门则宣称事情的本质在于工业劳动本身,因此他极力要求工业家的独占统治和劳动者状况的改善48。最后,共产主义是被废除了的私有财产的积极的表现;开始时它表现为普遍的私有财产49。共产主义从私有财产的普遍性来把握私有财产关系,因而共产主义
(1)在它的最初的形式中,不过是私有财产关系的普遍化和完成50。作为这种普遍化和完成,它具有两种形态:第一,实物财产对它的强有力的统治,使得它极力要把一切不能作为私有财产由一切人所占有的东西加以摧毁;它想用强力抹煞天赋等等。在它看来,物质上的直接的占有是生活和生存的唯一目的;劳动者这个范畴并没有被扬弃,而是被推广到一切人身上;私有财产关系仍然是整个社会同实物世界的关系;最后,把普遍的私有财产同私有财产对立起来的这个运动以一种动物的形式表现出来:这个运动把使妇女成为公有的和共有的财产的共妻制同婚姻(这实际上是排他的私有财产的一种形式)对立起来。可以说,共妻制这一思想暴露了这个还是完全粗陋的和没有头脑的共产主义的秘密。正像妇女在这里从婚姻转向普遍的卖淫[1]一样,财富即人的对象化了的本质的整个世界也从它同私有者的排他的婚姻关系转向它同整个社会的普遍卖淫的关系。这种到处否定人的人格的共产主义,不过是私有财产(它就是这种否定)的彻底表现而已。普遍的和作为权力而形成的嫉妒,是贪欲所借以表现自己和只是用另一种方式来借以满足自己的隐蔽形式。任何私有财产,就其是私有财产而言,都至少对较富裕的私有财产感到嫉妒和平均欲,以致这种嫉妒和平均欲甚至构成竞争的本质。粗陋的共产主义不过是从想象的最低限出发的这种嫉妒和这种平均化的完成。这种共产主义具有一个确定的、狭隘的尺度。对整个文化和文明的世界的抽象否定,向贫穷的、粗野的和没有欲望的人——这种人不仅没有超越私有财产的水平,甚至从来没有达到私有财产的水平——的违反自然的‖IV|单纯性的倒退,恰恰说明了私有财产的废除决不是对私有财产的真正占有51。
[在粗陋的共产主义看来,]共同性只是劳动的共同性和作为普遍的资本家的共同体即公共资本所支付的工资的平等。相互关系的两个方面被提高到想象的普遍性的程度:劳动是每个人的本分,而资本是整个社会的公认的普遍性和力量。
拿妇女当作共同淫乐的牺牲品和婢女来看待,这表现出了人在对待自己本身方面所经历的那种无限的堕落,因为男人如何对待妇女,以及对直接的、自然的、类的关系如何理解,都毫不含糊地、确凿无疑地、明显地、露骨地表现出这种关系的秘密。男女之间的关系是人与人之间的直接的、自然的、必然的关系。在这种自然的、类的关系中,人同自然界的关系直接地包含着人与人之间的关系,而人与人之间的关系直接地就是人同自然界的关系,就是他自己的自然的规定。因此,这种关系以一种感性的形式、一种显而易见的事实,表明属人的存在在何种程度上对人说来成了自然界,或者,自然界在何种程度上成了人的属人的存在。因而,根据这种关系就可以判断出人的整个文明程度。根据这种关系的性质就可以看出,人在何种程度上对自己说来成为类的存在物,对自己说来成为人并且把自己理解为人。男女之间的关系是人与人之间最自然的关系。因此,这种关系可以表现出人的自然的行为在何种程度上成了人的行为,或者,人的本质在何种程度上对人说来成了自然的本质,他的属人的自然界在何种程度上对他说来成了自然界。这种关系还表明,人之需要在何种程度上成了人的需要,也就是说,其他人作为人在何种程度上对他说来成了需要,他在他个人的存在中在何种程度上同时又是社会的存在。
由此可见,对私有财产的第一个积极的扬弃,即粗陋的共产主义,不过是想把自己确立为积极的共同性的私有财产的卑鄙性的一种表现形式。
(2)α.还具有政治性质的共产主义,即民主的或专制的共产主义;β.废除国家的,但同时还未完成的,并且仍然处于私有财产即人的异化的影响下的共产主义。这两种形式的共产主义都已经把自己理解为人向自身的还原或复归,理解为人的自我异化的扬弃;但是由于它还没有弄清楚私有财产的积极的本质,并且还不理解需要的属人的性质,所以他还为私有财产所迷惑和毒化。它诚然已经理解了私有财产这一概念,但是还没有弄清楚它的本质。
(3)共产主义是私有财产即人的自我异化的积极的扬弃,因而也是通过人并且为了人而对人的本质的真正占有;因此,它是人向作为社会的人即合乎人的本性的人的自身的复归,这种复归是彻底的、自觉的、保存了以往发展的全部丰富成果的。这种共产主义,作为完成了的自然主义,等于人本主义,而作为完成了的人本主义,等于自然主义;它是人和自然界之间、人和人之间的矛盾的真正解决,是存在和本质、对象化和自我确立、自由和必然、个体和类之间的抗争的真正解决。它是历史之谜的解答,而且它知道它就是这种解答52。
‖V|因此,历史的全部运动,既是这种共产主义的现实的产生活动——它的经验的存在的诞生活动,同时,对于共产主义者的能思维的意识说来,又是它的生成的被理解和被认识的运动。上述的那种还未完成的共产主义从那些同私有财产相对立的个别历史形态中为自己寻找历史的证明,从现存的事物中寻找证明,同时从运动中抽出个别环节(卡贝、维尔加德尔等等特别喜欢卖弄这一套),把它们作为自己的历史的纯血性的证明固定起来;但是它的这种做法只是证明,历史运动的绝大部分是同它的论断相矛盾的,而如果说它曾经存在过,那么它的这种过去的存在恰恰驳斥了它以本质自居的奢望。
不难看到这样一种必然性,即整个革命运动在私有财产的运动中,亦即在经济中,既为自己找到经验的基础,也为自己找到理论的基础。
这种物质的、直接感性的私有财产,是异化了的人的生活的物质的、感性的表现。私有财产的运动——生产和消费——是以往一切生产的运动的感性表现,也就是说,是人的实现或现实。宗教、家庭、国家、法、道德、科学、艺术等等,都不过是生产的一些特殊的形态,并且受生产的普遍规律的支配。因此,私有财产的积极的扬弃,作为人的生活的确立,是一切异化的积极的扬弃,从而是人从宗教、家庭、国家等等向自己的合乎人的本性的存在亦即社会的存在的复归。宗教的异化本身只是发生在人内心深处的意识领域中,而经济的异化则是现实生活的异化,——因此异化的扬弃包括两个方面。不言而喻,在不同的民族那里,这一运动是从哪个领域开始,这取决于该民族的公认的生活主要地是在意识领域中进行还是在外部世界中进行,这种生活更多地是观念的生活还是现实的生活。共产主义立即从无神论开始(欧文)53,而无神论则在开始时还远不是共产主义;因为,那种无神论还无宁是个抽象。所以,无神论的博爱最初还只是哲学的、抽象的博爱,而共产主义的博爱则从一开始就是现实的、直接追求实效的博爱。
我们已经看到,在私有财产已被积极扬弃的前提下,人如何创造人——他自己和别人;同时,作为他的个性的直接体现的对象,如何对别人说来是他自己的存在,是这个别人的存在,并且对他说来是别人的存在。但是,同样地,无论劳动的材料还是作为主体的人,都既是运动的结果,又是运动的出发点(并且正是劳动的材料和作为主体的人必须是出发点这一点,包含着私有财产的历史必然性)。因此,社会的性质是整个运动的普遍的性质;正像社会本身创造着作为人的人一样,人也创造着社会。活动及其成果的享受,无论就其内容或就其存在方式来说,都具有社会的性质:是社会的活动和社会的享受。自然界的属人的本质只有对社会的人来说才是存在着的;因为只有在社会中,自然界才对人说来是人与人间联系的纽带,才对别人说来是他的存在和对他说来是别人的存在,才是属人的现实的生命要素;只有在社会中,自然界才表现为他自己的属人的存在的基础。只有在社会中,人的自然的存在才成为人的属人的存在,而自然界对人说来才成为人。因此,社会是人同自然界的完成了的、本质的统一,是自然界的真正复活,是人的实现了的自然主义和自然界的实现了的人本主义。
‖VI|社会的活动和社会的享受决不仅仅以直接集体的活动和直接集体的享受这种形式而存在,虽然集体的活动和集体的享受,亦即直接通过同其他人的实际聚合来表现自己和确证自己的那种活动和享受,在社会性的上述直接表现以这种活动或这种享受的内容本身为根据并且符合于这个内容的性质的地方,是到处存在的。
甚至当我从事科学之类的活动,亦即当我从事那种只是在很少的情况下才能直接同别人共同进行的活动的时候,我也是在从事社会的活动,因为我是作为人而活动的。不仅我进行活动所需的材料,——甚至思想家借以进行活动的语言本身,——是作为社会的产物给与我的,而且我自身的存在也是社会的活动;因此,我用我自身所做出的东西,是我用我自身为社会做出的,并且意识到我自身是社会的存在物。
我的一般意识不过是以现实的共同体、社会为活生生的形态的那个东西的理论的形态,但是在今天,一般意识是撇开了现实生活的抽象物,并且作为这样的抽象物是与现实生活相敌对的。因此,我的一般意识的活动本身也是我作为社会存在物的理论的存在。
首先应当避免重新把“社会”作为抽象物同个人对立起来。个人是社会的存在物。因此,他的生活表现——即使它不直接采取集体的、同其他人共同完成的生活表现这种形式——是社会生活的表现和确证。人的个人生活和类的生活并不是各不相同的,尽管个人生活的存在方式必然地是类的生活的较为特殊的表现或者较为一般的表现,而类的生活必然地是较为特殊的个人生活或者较为一般的个人生活。
作为类的意识,人确证自己的现实的社会生活,并且只是在思维中再现着自己的现实的存在;反之,类的存在则在类的意识中确证自己,并且在自己的一般性中作为能思维的存在物自为地存在着。
因此,如果说人是一个特殊的个体,并且正是他的特殊性使他成为一个个体和现实的、单个的社会存在物,那么,同样地他也是总体、观念的总体、可以被思考和被感知的社会之主体的、自为的存在,正如在现实中,他既作为社会存在的直观和对这种存在的现实享受而存在,又作为属人的生命表现的总体而存在一样。
可见,思维和存在虽然是彼此有别的,但是同时二者又处于统一之中。(https://www.daowen.com)
死似乎是类对特定的个人的冷酷无情的胜利,并且似乎是同二者的统一相矛盾的;但是特定的个人不过是一个特定的类的存在物,并且作为这样的存在物是必死的。
(4)人既对自己说来成为对象性的东西,同时又无宁成为异己的和非人的对象;他的生命的表现就是他的生命的外化,他的现实化就是他的非现实化,就是他的异己的现实。私有财产不过是上述情况的感性的表现罢了。同样地,对私有财产的积极的扬弃,也就是说,通过人并且为了人而对人的本质和人的生活、对对象化了的人和属人的创造物的感性的占有,不应当仅仅被理解为对物的直接的、片面的享受,不应当仅仅被理解为享有、拥有。人以一种全面的方式,也就是说,作为一个完整的人,把自己的全面的本质据为己有。人同世界的任何一种属人的关系——视觉、听觉、嗅觉、味觉、触觉、思维、直观、感情、愿望、活动、爱——总之,他的个体的一切官能,正像那些在形式上直接作为社会的器官而存在的器官一样,‖VII|是通过自己的对象性的关系,亦即通过自己同对象的关系,而对对象的占有。对属人的现实的占有,属人的现实同对象的关系,是属人的现实的实际上的实现[2];是人的能动和人的受动,因为按人的含义来理解的受动,是人的一种自我享受。
私有财产使我们变得如此愚蠢而片面,以致任何一个对象,只有当我们拥有它时,也就是说,当它对我们说来作为资本而存在时,或者当我们直接占有它,吃它,喝它,穿戴它,住它等等时,总之,当我们消费它时,它才是我们的,——尽管私有财产也把占有的这一切直接的实现仅仅看作生活手段,而以占有的这一切直接的实现为手段的那种生活是私有财产的生活——劳动和资本化。
因此,一切肉体的和精神的感觉为这一切感觉的简单的异化即拥有感所代替。为了使属人的存在物能够从自身产生出自己的内在的财富,必须使他沦落到怎样一种绝对的贫困啊。(关于拥有这个范畴,请参看赫斯发表在文集《二十一印张》中的论文54。)
因此,私有财产的废除,意味着一切属人的感觉和特性的彻底解放;但这种废除之所以是这种解放,正是因为这些感觉和特性无论在主观上还是在客观上都变成了人的。眼睛变成了人的眼睛,正像眼睛的对象变成了通过人并为了人而创造的社会的、属人的对象一样。因此,感觉通过自己的实践直接变成了理论家。感觉为了物而同物发生关系,但这物本身却是对自己本身和对人的一种对象性的、属人的关系[3];反之亦然。因此,[对物的]需要和享受失去了自己的利己主义性质,而自然界失去了自己的赤裸裸的有用性,因为效用成了属人的效用。
同样地,别人的感觉和享受也成了我自己的所有物。因此,除了这些直接的器官以外,还以社会这种形式形成社会的器官。例如,直接同别人一起共同实现的活动等等,成了我的生命表现的器官和获得人的生活的一种方式。
不言而喻,人的眼睛跟原始的、非人的眼睛有不同的感受,人的耳朵跟原始的耳朵有不同的感受,如此等等。
我们知道,只有当对象对人说来成为属人的对象,或者说成为对象化了的人,人才不致在自己的对象里面丧失自身。而只有当对象对人说来成为社会的对象,人本身对自己说来成为社会的存在物,而社会对人说来成为这个对象的本质,这种情况才是可能的。
因此,一方面,随着对象性的现实在社会中对人说来到处成为人的本质力量的现实,成为属人的现实,因而成为人固有的本质力量的现实,一切对象也对他说来成为他自身的对象化,成为确证和实现他的个性的对象,成为他的对象,而这就等于说,对象成了他本身。对象如何对他说来成为他的对象,这取决于对象的性质以及与其相适应的本质力量的性质;因为正是这种关系的规定性造成了一种特殊的、现实的肯定方式。眼睛对对象的感受与耳朵不同,而眼睛的对象不同于耳朵的对象。每一种本质力量的独特性,恰恰是这种本质力量的独特的本质,因而也是它的对象化之独特方式,它的对象性的、现实的、活生生的存在的方式。因此,人不仅在思维中,‖VIII|而且以全部感觉在对象世界中肯定自己。
另一方面,即从主体方面来看:只有音乐才能激起人的音乐感;对于不辨音律的耳朵说来,最美的音乐也毫无意义,音乐对它说来不是对象,因为我的对象只能是我的本质力量之一的确证,从而,它只能像我的本质力量作为一种主体能力而自为地存在着那样对我说来存在着,因为对我说来任何一个对象的意义(它只是对那个与它相适应的感觉说来才有意义)都以我的感觉所能感知的程度为限。所以社会的人的感觉不同于非社会的人的感觉。只是由于属人的本质的客观地展开的丰富性,主体的、属人的感性的丰富性,即感受音乐的耳朵、感受形式美的眼睛,简言之,那些能感受人的快乐和确证自己是属人的本质力量的感觉,才或者发展起来,或者产生出来。因为不仅是五官感觉,而且所谓的精神感觉、实践感觉(意志、爱等等)——总之,人的感觉、感觉的人类性——都只是由于相应的对象的存在,由于存在着人化了的自然界,才产生出来的。五官感觉的形成是以往全部世界史的产物。囿于粗陋的实际需要的感觉只具有有限的意义。对于一个饥肠辘辘的人说来并不存在着食物的属人的形式,而只存在着它作为食物的抽象的存在;同样地,食物可能具有最粗糙的形式,并且不能说,这种饮食与动物的摄食有什么不同。忧心忡忡的穷人甚至对最美丽的景色都无动于衷;贩卖矿物的商人只看到矿物的商业价值,而看不到矿物的美和特性;他没有矿物学的感觉。因此,一方面为了使人之感觉变成人的感觉,而另一方面为了创造与人的本质和自然本质的全部丰富性相适应的人的感觉,无论从理论方面来说还是从实践方面来说,人的本质的对象化都是必要的。
〈通过私有财产及其富有和贫困——物质的和精神的富有和贫困——的运动,正在生成的社会为自己找到这一形成过程所需的全部材料;同样地,已经生成的社会,作为自己的恒定的现实,也创造着具有人的本质的全部丰富性的人,创造着具有深刻的感受力的丰富的、全面的人。——〉我们知道,主观主义和客观主义,唯灵主义和唯物主义,能动和受动,只是在社会状态中才失去它们彼此间的对立,并从而失去它们作为这样的对立物的存在;〈我们知道,理论的对立本身的解决,只有通过实践的途径,只有借助于人的实践的力量,才是可能的;因此,对立的解决决不仅仅是认识的任务,而是一个现实的、生活上的任务,而正是因为哲学把这一任务仅仅看作理论的任务,所以哲学未能解决它。——
我们知道,工业的历史和工业的已经产生的对象性的存在,是人的本质力量的打开了的书本,是感性地摆在我们面前的、人的心理学55;迄今人们从来没有联系着人的本质,而总是仅仅从表面的有用性的角度,来理解这部心理学,因为在异化的范围内活动着的人们,仅仅把人的普遍存在,把宗教或者诸如政治、艺术和文学等等这样一些抽象普遍形式的历史,‖IX|看作人的本质力量的现实和人的类的活动。通常的、物质的工业(人们可以把它看成是上述普遍运动的一部分,正像可以把这个运动本身看成是工业的一个特殊部分一样,因为全部人的活动迄今都是劳动,即勤劳[Industrie],是从自己本身异化出去的活动)是以感性的、外在的、有用的对象的形式,以异化的形式摆在我们面前的、人的对象化了的本质力量。那种还没有揭开这本书,亦即还未触及历史的这个恰恰从感觉上最容易感知的、最容易理解的部分的心理学,不能成为真正内容丰富的和现实的科学。〉那种高傲地撇开人的劳动的这一巨大部分并且不感觉自己本身的不足的科学,当人的活动的如此广泛的丰富性除了可以用“需要”、“日常的需要”来一言以蔽之的东西以外没有使它明白任何其他东西的时候,人们关于这样的科学究竟应该怎样想呢?——自然科学展开了巨大的活动并且积累了不断增多的材料。但是哲学对自然科学说来始终是毫不相干的,正像自然科学对哲学说来也始终是毫不相干的一样。一下子把自然科学同哲学结合起来,这不过是一种不切实际的幻想。存在着结合的意志,但缺少结合的能力。甚至史学也只是顺便地考虑到自然科学,仅仅把它看作是启蒙、有用性和某些伟大发现的一个因素。然而,自然科学却通过工业日益在实践上进入人的生活,改造人的生活,并为人的解放做好准备,尽管它不得不直接地完成[人的关系的]非人化。工业是自然界、因而也是自然科学跟人之间的现实的、历史的关系。因此,如果把工业看作人的本质力量的公开的展示,那么,自然界的属人的本质,或者人的自然的本质,也就可以理解了;从而,自然科学将失去它的抽象物质的,或者无宁说唯心主义的倾向,并且将成为人文科学的基础,正像它现在已经——尽管以一种异化的形式——成了现实的、人的生活的基础一样;而说什么生活有它的一种基础,科学有它的另一种基础——这压根儿就是一种谎言。〈在人类历史——人类社会的产生活动——中生成着的自然界是人的现实的自然界;因此,通过工业而生成——尽管以一种异化的形式——的那种自然界,才是真正的、人本学的自然界。——〉感性(参见费尔巴哈)必须是一切科学的基础。科学只有从感性的意识和感性的需要这两种形式的感性出发,因而,只有从自然界出发,它才是真正的科学。全部历史都是为了使“人”成为感性意识的对象和使“作为人的人”的需要成为[自然的、感性的]需要所做的准备。历史本身是自然史的一个现实的部分,是自然界生成为人这一过程的一个现实的部分。正像关于人的科学将包括自然科学一样,自然科学往后也将包括关于人的科学:这将是一门科学。
‖X|人是自然科学的直接的对象;因为对人说来,直接的感性的自然界直接地就是人的感性(这是同一个说法),直接地就是对他说来感性地存在着的另一个人;因为他自己的感性,只有通过另一个人,才对他本身说来作为人的感性存在着。然而自然界却是关于人的科学的直接的对象。人的第一个对象,即人,是自然界、感性;而那些特殊的、属人的、感性的本质力量,正如它们只有在自然对象中才能得到客观的实现一样,只有在一般的关于自然界的科学中才能获得它们的自我认识。甚至思维本身的要素,作为思想的生命表现的要素,即语言,也是感性的自然界。自然界的社会的现实和属人的自然科学,或关于人的自然科学,都说的是同一个东西。——〈我们知道,丰富的人和丰富的、人的需要要代替经济学上的富有和贫困。丰富的人同时也是需要人的十分完满的生活表现的人,是他自身的实现在自己身上表现为内在的必然性即需要的人。不仅是人的富有,而且人的贫困,在社会主义的前提下也同样地具有人的、因而是社会的意义。贫困是一种受动的纽带,它迫使人感觉到对其他人这种最大的财富的需要。因此,对象性的东西在我身上的统治,我的本质活动的感性的爆发,是在这里进而成为我的本质之活动的情欲。——〉
(5)任何一个存在物只有当它立足于自身的时候,才在自己的眼里是独立的,而只有当它依靠自己而存在的时候,它才算立足于自身。靠别人的恩典为生的人,认为自己是一个从属的存在物。但是,如果我不仅靠别人维持我的生活,而且别人还创造了我的生活,别人还是我的生活的泉源,那么,我就是完全靠别人的恩典为生的;而如果我的生活不是我自己本身的创造,那么,我的生活就必定在我之外有这样一个根基。所以,造物这个观念是很难从人们的意识中排除的。人们的意识不能理解自然界和人的依靠自身的存在,因为这种依靠自身的存在是跟实际生活中的一切明摆着的事实相矛盾的。
关于上帝创造大地的观念,受到地球构造学56,亦即把地球的形成、生成描述为一种过程、一种自我产生的科学的致命打击。Generatio aequivoca57[自然发生]说是对创世说的唯一实际的驳斥。
当然,对个别的人说亚里士多德已经说过的下面这句话是容易的,即:你是你的父亲和你的母亲生出来的;这就是说,你是两个人的性结合的产物,也就是说,人的类的行为产生了人。因而,你知道,人的肉体的存在也是要归功于人的。所以,你应该不仅注意一个方面、即无限的过程,因为你会基于这一过程而继续发问:谁生出了我的父亲?谁生出了他的祖父?等等。你还应该紧紧盯住这个无限过程中的那个从感性上可以直接感知的循环运动:由于这个循环运动,人才通过生儿育女使自己本身重复出现,并因而人始终是主体。然而你会回答说:我承认这个循环运动,那么你也要承认上述那个无限的过程,这个过程在我提出谁产生了第一个人和整个自然界这一问题之前会驱使我不断地寻根究底下去。关于这一点,我只能对你做如下的回答:你的问题本身就是抽象的产物。请你自问一下,你是怎样想到这个问题的;请你自问一下,你的问题是不是来源于一个唯因其荒谬,因而我无法回答的观点。请你自问一下,上述无限的过程本身对理性的思维说来是否存在。当你提出自然界和人的创造这一问题的时候,你从而也就把人和自然界抽象掉了。你认为人和自然界是不存在的,然而你却希望我向你证明人和自然界的存在。我现在对你说:如果你抛弃你的抽象,那么你也就抛弃你的问题;如果你要坚持自己的抽象,那么你就要坚持到底,而只要你认为人和自然界是不存在的,‖XI|那么你就要认为自己本身也是不存在的,因为你也是自然界和人啊。不要那样想,也不要那样向我提问,因为只要你那样想并提问,那么你把自然界和人的存在抽象掉,就失去了任何意义。也许你是一个认为一切都不存在,而自己却想存在的利己主义者吧?
你可能反驳我说:我并不认为自然界等等是不存在的;正像我向解剖学家提出骨骼形成问题等等一样,我是在问你自然界是如何产生的。
但是由于在社会主义的人看来,全部所谓世界史不外是人通过人的劳动的诞生,是自然界对人说来的生成,所以,在他那里有着关于自己依靠自己本身的诞生、关于自己的产生过程的显而易见的、无可辩驳的证明。既然人和自然界的实在性,亦即人对人说来作为自然界的存在和自然界对人说来作为人的存在,已经具有实践的、感性的、直观的性质,所以,关于某种异己的存在物、关于凌驾于自然界和人之上的存在物的问题,亦即包含着对自然界和人的非实在性的承认的问题,实际上已经成为不可能的了。无神论,作为对这种非实在性的否定,已不再有任何意义,因为无神论是对神的否定,并且正是通过这种否定而肯定人的存在;但是社会主义,作为社会主义,已经不再需要这样的中介:它是从作为存在物的人和自然界的理论上和实践上的感性意识开始的。社会主义是人的不再以宗教的否定为中介的肯定的自我意识,正像现实生活是人的不再以私有财产的否定即共产主义为中介的肯定的现实一样。共产主义是作为否定之否定的肯定,因此它是人的解放和复归的一个现实的、对历史发展次一阶段说来是必然的环节。共产主义是最近将来的必然的形式和能动的原则。但是,共产主义本身并不是人类发展的目标——人的社会的形式。|XI‖