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属称谓的运用(下)——黛玉对薛家母女的称呼为什么让贾母听了很放心?

更新于 2026年10月13日 版权声明
71 亲属称谓的运用(下)
——黛玉对薛家母女的称呼为什么让贾母听了很放心?

贾母因参加皇室老太妃的丧事活动,请托薛姨妈照管园中姐妹。薛姨妈住黛玉处,对黛玉的饮食、医疗关心备至,黛玉感受到少有的温暖。她与薛家母女相处非常亲密。渐渐地,黛玉对她们母女的称呼也发生了变化:

黛玉感戴不尽,以后(对薛姨妈)便亦如宝钗之称呼,——连宝钗前亦直以“姐姐”呼之,宝琴前直以“妹妹”呼之:俨似同胞共出,较诸人更似亲切。贾母见如此,也十分喜悦放心。(第58回)

贾母听到黛玉对薛家女眷的称呼,知悉黛玉与她们相处极为融洽,自然也就放心了。“妈妈”“姐姐”“妹妹”是亲属称谓,黛玉与薛家母女是非亲属关系(算起来也有,不过太远了),当她使用亲属称谓称呼薛家母女时,表达出一种亲昵的情感,显示出称呼者与被称呼者之间融洽无间的人际关系。

在言语交际中,对非亲属关系或亲缘关系较远的人使用亲属称谓,会显得亲近一些。这是亲属称谓的一种奇妙的功用。有的时候,说话人更乐意在两个人的语境中对非亲属使用亲属称谓。例如第25回中,宝玉当着众人称呼黛玉为“林妹妹”,说:“林妹妹,你略站站,我和你说话。”这时在场的有李纨、凤姐、赵姨娘、周姨娘等。而在第28回中,当只有宝、黛二人在场时,宝玉为了充分表达出亲近的情感,用“妹妹”指称对方,说:“我也知道,我如今不好了;但只任凭我怎么不好,万不敢在妹妹跟前有错处。”这里的“妹妹”显然要比“林妹妹”亲热许多。(https://www.daowen.com)

使用亲属称谓称呼非亲属,有时则显示出对听话人尊重的意味。例如第74回中,探春斥责王善保家的时说:“我不过看着太太的面上,你又有几岁年纪,叫你一声‘妈妈’……”第63回中,宝玉对夜间巡视的林之孝家的说:“妈妈说的是。我每日都睡的早,妈妈每日进来,可都是我不知道的,已经睡了。”从中我们可以体味出,宝玉跟大观园里的小姐们对年长或管事的女仆称以“妈妈”是对她们的一种尊重。

有时,使用亲属称谓称呼非亲属,则透露出谐谑风趣的意味。例如第31回中,黛玉串门来到怡红院,见宝玉、袭人等都在抹眼泪,屋内空气窒息沉闷。为了打破僵局,黛玉开玩笑地说:“二哥哥,你不告诉我,我不问就知道了。”她又拍着袭人的肩膀说:“好嫂子,你告诉我。必定是你们两口儿拌了嘴了?告诉妹妹,替你们和息和息。”这两段话中的亲属称谓“二哥哥”“嫂子”都透露一种诙谐幽默的意味。

从听话人一方来说,是否乐于接受用亲属称谓对自己的称呼,往往表现出与说话人关系的亲疏远近。例如第27回中,凤姐要认小红做干女儿,引出了下面一段对话:

(凤姐)向小红笑道:“明儿你伏侍我罢,我认你做干女孩儿。我一调理,你就出息了。”

小红听了,“扑哧”一笑。凤姐道:“你怎么笑?你说我年轻,比你能大几岁,就做你的妈了?你做春梦呢!你打听打听,这些人比你大的赶着我叫妈,我还不理呢!今儿抬举了你了!”

这段对话中凤姐的话语生动地表明:接受他人用亲属称谓来称呼自己,是关系亲近的表现;反之,拒绝他人用亲属称谓来称呼自己,则是听话人主观上疏远他人的表现。

总之,用亲属称谓称呼非亲属,会显得亲近一些,传达出一种亲昵的情感;有时,也表达出“尊重”“谐谑”等意蕴。这一言语手段,是面对面的称谓方式的变换,因此言语效果比较显著,恰当运用,会产生较好的交际效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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