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章小结
本章在严格假设条件下,从马克思扩大再生产模型中建立经济增长理论,再由此建立经济危机模型。旨在揭示经济周期和危机产生的一般机理,为后面建立虚拟经济危机理论打下基础并找到合适的分析方法。马克思增长模型告诉我们,导致经济周期和危机的直接变量是资本有机构成的提高。技术进步条件下,市场经济中这是必然的,说明市场机制本身没有解决危机的机制,需要市场机制外的“外生”调节变量。如果能在技术不断进步条件下,即在资本技术构成不断提高条件下让资本价值构成保持不变,或者说,让不变资本和可变资本与宏观经济保持相同的增长率,则经济可维持稳定可持续增长,消除经济周期和危机。
按照这个思路,作为市场体制的“外生变量”的政府反周期和危机的宏观政策措施,应该围绕如何提高劳动者收入,使其增长率不致偏离经济增长率太远进行,即调节“资本价值构成”变量。纵观当代市场经济国家的宏观经济政策和反危机措施,都或多或少地围绕这个中心,如“最低工资制度”、“失业保障制度”、“劳动者利润分享制度”、“工会参与谈判制度”、“福利制度”、“收入调节税制”等,无不旨在增加劳动者的实际收入。我们可以把这些措施的结果看成是增加经济增长模型中的“v”,以达到调节资本价值构成跟不上资本技术构成增长速度的问题。但是,从模型分析,经济增长存在一个“悖论”:发展经济的手段即“提高劳动生产率”也是导致经济周期和危机的物质基础。反映在资本有机构成上面,也是一个矛盾:反映劳动生产力的资本技术构成必然要提高,而反映生产关系的资本价值构成也一定提高;正是这个价值构成的提高导致了经济模型的不稳定性。这是生产力与生产关系的矛盾在理论模型上的反映。解决矛盾的办法就是保持经济持续稳定增长的办法。在技术进步前提下,即资本的技术构成提高前提下,如果能让资本价值构成保持不变,则有一个不变的增长率g,如果能保持不变的q=q﹡,则能维持最优增长率。
在资本技术构成提高的前提下保持资本的价值构成不变,就是让经济增长率等于劳动者价值v的增长率,也就是工资与经济增长保持同等增长速度。这意味着劳动者分享利润,这在资本主义生产方式中的市场机制是不具有这个功能的。这需要在市场机制外施加一个“外力”,即政府的宏观调控。当然,政府的宏观调控不可能完全做到这点,但能够做到使技术进步条件下,q值上升减缓,延缓危机发生;或者使经济周期的“波幅”缩小。从预防和治理危机的角度分析,我们从模型中得到如下启示:
(1)协调不变资本与可变资本在增长速度方面的差距可通过外生变量,比如调整分配关系;也可通过鼓励人力资本投资,尤其是劳动者自己对自身人力资本的投资,以提高劳动力价值来“内生地”缩小不变资本与可变资本的增长速度差距,达到经济相对稳定增长的目的。通过提高劳动力价值的措施来降低过高的资本有机构成,就是加大对普遍提高劳动者素质方面的投入,即加强所谓的“人力资本”投资,尤其加强对“低收入者”在教育、医疗等方面的公共投入,以提高劳动力价值本身,从而增加劳动力价值在总价值中的比重。劳动力价值比重的大小还与国家的经济结构有关。在国际分工中主要从事低附加值的加工生产,进入低端产业链,而又高度外向型的产业结构是导致劳动者收入份额缩小的关键;应该调整产业结构,加强自主创新,提高劳动的知识和技术含量以及产品的国际竞争力。
(2)马克思的模型没有考虑产业的差距,是从社会平均资本构成来分析的。其实,由于不同产业的资本有机构成不同,可以通过调整产业结构来调节社会平均资本有机构成。例如加强第三产业的发展。第三产业发展滞后一方面制约了第一、二产业的发展,同时,第三产业是“低资本有机构成”的产业,能降低整个社会的“资本有机构成”。
现代宏观经济学把投资、消费和出口当成是拉动经济增长的“三驾马车”,一驾马车慢了,就通过另外两驾马车“加速”来弥补。比如,消费需求不足就通过“扩大投资”来拉动,“内需不足”就通过扩大出口来解决。但这只是个短期的、治标不治本的办法。因为,这个思路忽视了“结构”问题:最重要的是“资本结构”,即资本有机构成。从增长模型分析,资本有机构成提高导致消费需求大大缩减,信用体系遭到破坏,利润率降低,市场机制已不能拉动投资。经过“危机”的破坏性强制调节,通过公共投资,在短期内可启动经济增长;但是问题没有得到解决,某些“无效”投资造成资源浪费,生产性投资又可能导致资本有机构成提高加快,生产更加过剩,为以后更大危机爆发埋下隐患。所以,反危机应该“长”“短”兼顾,短期措施应立足解决货币和信用方面的危机,而长期措施应以资本有机构成理论为基础,立足建立增长劳动者收入的长效机制,在劳动生产率不断提高的前提下,力争资本价值构成保持相对稳定。在经济增长未达到最优之前,根据当时的具体条件,寻找到资本有机构成的最优点,进而发现最优投资消费比率,以保持最优经济增长的实现。
[1]本节根据作者于《福建经济管理干部学院学报》2001年第3期的论文《以马克思再生产模型为基础的增长理论探索》一文改写。(https://www.daowen.com)
[2]C+V+M=W中的W实际上是“社会总价值”,严格说它与“国民生产总值”是不同的;差别在于是否计算“服务”的“价值”。本书认为,价值范畴本身是发展的,“总价值”的计算是否包含“服务”商品在内还是个有争议的问题。不过,本书为比较计,暂且把W称为“国民生产总值”不改变模型中各变量之间的关系。下同。
[3]此节根据作者发表于《经济学家》2010年第2期的《基于马克思经济增长理论的经济危机机理分析》一文改写。
[4]保罗·斯威齐:《资本主义发展论》,商务印书馆1997年6月中文版,第166—210页。
[5]宋则行:《马克思经济增长理论探索》,《当代经济研究》1995年第1期。
[6]石景云:《马克思再生产理论及其运用》,厦门大学出版社1987年5月版。
[7]吴易风:《经济增长理论:从马克思的增长模型到现代西方经济学增长模型》,《当代经济研究》2000年第8期。
[8]这里是假定,实际上经济危机爆发中,经济增长率可能没有降到“负数”。
[9]本节根据作者发表于《桂海论丛》2013年第2期的论文《最优资本有机构成与最优经济增长》改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