经济增长与经济危机：虚拟经济

从前面的研究可知，虚拟经济产生于实体经济，但其有自身的不同于实体经济的运行规律，并且在一定程度上脱离实体经济独立运行。因此，虚拟经济条件下经济危机的原因及其运行机制，就会有别于实体经济危机。马克思的经济危机理论主要是一个实体经济危机的理论。既如此，马克思的经济危机理论还能够用于分析虚拟经济危机吗？实体经济危机与虚拟经济危机有什么联系和不同的表现形式吗？本章将从理论上解决上述问题。

传统的经济危机理论无疑是马克思经济学的重要组成部分。对于马克思经济学是否仍适用于分析新型经济危机，学界有不同的观点，关于危机原因的相应分析也有差别。基于学者对次贷危机原因的不同见解及对马克思经济学及凯恩斯经济学的不同态度，学界观点主要分为两大派别。

一类是支持凯恩斯主义的复活，认为凯恩斯主义才是救市的良策。此阵营中的学者大致将经济危机的原因归为以下几点：一是政府管理失当。约翰·B.泰勒[1]认为过于宽松的货币政策是导致此次经济危机的主要原因。二是自由主义大行其道的必然结果。约瑟夫·斯蒂格利茨、保罗·克鲁格曼、罗斯等批判自由市场原教旨主义以及新保守主义，认为市场并不会自我调节，自由市场不能维持经济社会的正常运转，此次危机是奉行自由市场原教旨主义的后果，坚持存在政府干预的市场经济的必要性。三是虚拟经济过度发展的结果。张国庆、刘骏民认为此次金融危机本质上完全不同于20世纪30年代的生产过剩危机，是虚拟经济过度发展及经济全球化的后果，肯定凯恩斯主义重新回归的必要性。[2]四是部分金融机构违规操作，信用评级机构严重失职，导致风险扩大的结果。凯恩斯阵营的学者将危机的原因归结为政府的操作失误和自由主义的泛滥，而忽视危机背后的真实原因，未免有“舍本逐末”之嫌。

另一类观点坚决支持马克思经济学的分析方法，认为马克思经济危机理论才是分析经济危机唯一正确和科学的理论，马克思的危机理论没有过时，资本主义基本矛盾仍是危机的总根源。关于此次危机原因的分析主要集中于以下几点：一是强调危机的根本原因是资本主义制度本身，是资本主义内在矛盾。白暴力、梁泳梅认为本次世界经济危机由次贷危机引起，次贷危机产生的原因是以房屋为代表的商品卖不出去，是社会生产相对过剩或有效需求不足这一矛盾的尖锐化。[3]危机的根源是资本主义经济制度。二是认为自由主义的泛滥与此次国际金融危机的爆发紧密相关。程恩富，大卫·科茨认为此次经济危机的根源是新自由主义和资本主义。新自由主义风行下，70年代开始的全球私有化浪潮的发展，导致此次世界生产过剩危机的爆发。[4]三是认为此次危机是全球性产能过剩危机。罗伯特·布伦纳肯定此次经济危机的根源是产能过剩，赵磊、李节认为此次经济危机的本质仍是生产过剩的资本主义经济危机，而表现出的过度消费现象只是在虚拟经济条件下为解决现在的生产过剩问题而采取的“寅吃卯粮”透支消费方式，从古典危机向现代危机的转变只是将危机的表现方由生产方转移到需求方，把资本主义内在矛盾爆发的时间推迟。[5]四是认为此次危机是过度依赖信用的结果。罗伯特·布伦纳在肯定此次危机是源于资本主义生产过剩的基础上，也指出实体经济的衰退与金融危机之间的联系，并指明危机与信贷的关系，他认为经济为保证自身运转不断加深对信贷的依赖，而政府为确保信贷必须保证资产价格走高态势，从而政府必须不断压低利率水平，一旦“链条”断裂，经济危机随之爆发。五是认为此次危机源于资本的贪婪性。易培强认为当代金融资本的贪婪性所驱动的虚拟资本过度扩张和经济泡沫的膨胀，是国际金融危机的最深刻根源。[6]由于资本追求无限增殖的本性，随着当代金融资本的发展和向全球扩张，资本的贪欲更加膨胀。当代金融巨头们为逐利而进行的种种疯狂和冒险行为，在更大程度上满足了其贪欲，使风险不断积累最终导致危机。(https://www.daowen.com)

综上，国内外马克思主义学者关于此次危机原因的分析各有不同，但经济危机的本源仍可归结于资本主义的基本矛盾，尽管此次经济危机发端于虚拟经济领域，表现出“消费过度”的新特征，但我们认为，马克思危机理论的适用性及科学性并不会因为危机表现形式的变化而减弱，对于此次全球性经济危机由于具有了新的特征，不能直接套用马克思经济危机理论，但此次危机在本质上并没有跳出马克思经济危机理论的解释范围。本研究试图从马克思经济增长理论的角度，对已有马克思经济增长模型进行适当扩充，来分析此次新型经济危机的产生机理。

从第二章研究的商品经济发展规律我们知道，虚拟经济是商品经济发展的一个必然阶段，因而它是商品经济的一个不可分割的部分；因此，虽然它有其自身的特殊运行规律，但仍然不能违背商品经济的总体运行规律。第三章研究了虚拟经济的概念及其运行机制，揭示了虚拟经济危机的特殊运行规律。第四章研究了经济危机的形成机制，即实体经济危机的理论。本章将研究虚拟经济危机的形成机制，或者说虚拟资本、虚拟经济产生的原因和运行机制，及其与实体经济危机的联系。我们将在第四章建立的马克思实体经济危机模型基础上，建立一个封闭型虚拟经济危机模型。我们会发现，事实上，虚拟经济是作为解决实体经济危机的另外一种手段出现的。但是，这个解决危机的手段与其他手段一样，在短期解决了危机的同时，又酝酿一次更大更复杂的经济危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