债务型虚拟经济及其危机的全球演化

一、债务型虚拟经济及其危机的全球演化

在封闭型经济中，“债务型”经济危机模型，是假定债务是在本国内运行的。现在放开这一假定，假定债权债务在国际范围内运行。发达国家在生产过剩导致商品有效需求严重不足，有可能爆发经济危机的情况下，通过债务消费方式暂时增加了“虚拟需求”，生产继续进行。这些债务起初是出售给本国劳动者。受本国劳动者偿债能力所限，随着“债务危机”的出现，仍然会引发经济危机。如果能将债务转移至他国，则这个暂缓危机的过程就会延长，而且能够将危机的风险部分转移至别国。随着转移国外的债务越来越多，就会形成一种新的国际债权债务格局：发达国家主要成为发展中国家的债务国，而发展中国家则成为发达国家的债权国。因此，我们假定A国为“债务国”，B国为“债权国”。令其他变量字母沿用封闭型虚拟经济模型，带上标A的指代A国的因变量，带上标B的则指代B国的因变量。为了比较趋近于实际，这里我们不假定A国是纯粹的虚拟经济国家，它仍然有少量实体经济，只是假定A国是纯债务国家，而B国是纯债权国家。

1.债务国A的债务形成机制及其危机

同之前封闭经济条件时的分析类似，由模型（5.2）可知，债务型国家A在资本技术构成提高导致的资本有机构成提高情况下，利润率下降引起经济增长率不断下降，从而引起实体经济危机。为规避有可能发生的经济危机，通过引入债务的外生变量δ来暂时解决。不过在开放经济条件下，假定A国的债务源自B国，且使QA＝λA（qA＋ΔqA），则经济恢复平稳增长。设δA为债务消费的外生变量，并令债务为L，即令δA＝L，则资本价值构成公式变为：

其中L表示A国从B国所借债务量。L用于消费（含政府消费和居民消费），因而归于可变资本，故L的引入使得A的资本价值构成qA降低，从而使得A国的利润率提高，进而A国的经济增长率提高，维持债务型国家A的经济发展，掩盖其生产过剩的现状，延迟其经济危机发生的时间。通过提升A国居民的消费能力，缓解A国生产商品过剩的现状。但是这里存在一个前提：B国源源不断地提供债务！从这里我们就可以看出存在可持续性的问题（这会在接下来的问题中进行详细论述），考虑A国，若要使其利润率及增长率不变，需要保持qA不变即ΔqA＝0，即，同封闭性债务型类似。推导如下：

其中表示不变资本增长率，即工资增长率；表示负债收入比率，即单位工资收入所承担的债务；表示债务增长率。

由上述变化我们得到，变形得：

由于gA＞vA∗（这里，而资本价值构成qA增加，显然有不变资本的增长率大于可变资本增长率），则gAα＜αl∗gAαA＜αAlA∗，且由于αA∗＞0显然成立，则很容易得到：

即负债必须以快于经济增长的速度增长。由于gA＞vA∗，则有：

即负债增长率必须远快于工资增长率。

通过上文的数理公式模型分析，可知为保持债务国A的资本价值构成q的稳定，债务L的增长率必须足以抵消A国不变资本C的增长与V的增长之间的差异，即消费借贷L的增长率必须足以弥补产业投资增长率或者说是经济增长率与工资增长率之间的缺口。如此，经济便能保持持续稳定增长，通过信贷的方式经济危机似乎可以解决。但通过式（6.7）、式（6.8），我们知道要保持A国资本有机构成qA值不变，必须保证债务L的持续增长，而这必然会导致A国债务的不断膨胀，且消费债务要以高于经济增长率和工资增长率的速度即lA∗＞gA增长，随着债务的不断膨胀，从他国（B国）所获债务的规模最终会远远超过消费大众的收入水平，即债务规模最终会远远超过A国整体的偿债能力。经济增长完全依赖于债务的拉动，也即经济增长越来越依赖于未来消费及虚假需求的支撑，信用的稳定与经济的稳定增长密切相关，信贷消费成为经济增长的支撑，在消费信贷的支持下，过剩的产品得到消费并创造出需求使得本已过剩的生产得以维继，经济保持持续稳定增长的良好势头；但一旦信贷的偿付出现问题，建立在信用基础之上的消费需求便会瞬间瓦解，经济泡沫瞬间湮灭，大量产品过剩的问题迅速涌现，经济危机便以更大的规模爆发。

将上述所述进行流程化表述，可绘制图6.4来具象化。

图6.4的分析从A国的资本价值构成提高开始，顺时针方向运行。资本有机构成提高→一般利润率下降→经济增长率下降→资本过剩、生产商品过剩现象开始出现→为延缓危机，稳定增长→保持资本价值构成不变→促进负债消费（消费过度）→生产过剩的实质被掩盖→加大生产，经济保持增长→进一步促进负债消费→信贷规模逐渐超过收入水平→信用链条断裂→虚假需求消失，大量生产过剩涌现，信贷泡沫破灭→经济危机爆发→下一个周期开始。

图中过渡箭头虚线分别有①、②，其中虚线①表示当本国A出现消费不足时，通过采取向他国借债的方式来增加消费即可变资本V增加，进而A国利润率与增长率被提高，掩饰A国经济存在的生产过剩现象；虚线②表示因随着向他国（B国）借贷的增加，最终超过A国偿还能力，B国选择不再借贷即出现借贷危机进而引发虚拟经济危机。再次进入新的周期……

上面我们详细说明了债务型国家A的危机产生的机制，而A国一旦发生虚拟“债务”型危机时，B国会发生什么呢？接下来我们简单回答这个问题。

2.债权国B的债权形成机制及其危机

A国的债务来自B国，最终引发债务型虚拟经济危机。前提是B国要有源源不断的“债务供给”。下面分析B国的债务形成机制。

根据“微笑曲线”理论，B国由于发展程度较低，在全球分工链中，处于价值链的低端（见图6.5），属于劳动密集型产业。由于劳动密集型产业利润率低下，生产者为了获取能够持续生产的利润率，只好降低成本。又由于在技术上缺乏优势，只能降低工资成本。工资的降低会导致国内需求不足。国内需求不足会导致生产过剩。此时，由于A国主要从事虚拟经济，需要从B国进口消费品才能生存。B国正好将过剩商品出口至A国，B国从A国换回货币。由于出口换回的外汇无法从A国购买，即使可以购买，进口商品在B国也没有消费需求。因此，这些外汇成为“过剩的资本”。这些过剩资本的出路只能是借贷给A国。A国正好需要借贷B国的货币来购买来自B国的商品。这个过程，形成一个完整的互补关系，似乎可以相安无事地维持下去。

可是，A国由于爆发泡沫破灭的“金融危机”，一方面，B国减少对A国的借贷，另一方面A国减少从B国进口商品。于是，B国的外汇不能完全借贷给A国，造成资本过剩；向A国的出口减少，导致商品过剩。在资本和商品双重过剩的条件下，B国爆发经济危机。这样，发端于A国的债务危机终于酿成全球“债务型虚拟经济危机”。这个虚拟经济危机的两个阶段——债务危机到实体经济危机——在经济全球化条件下演变为A国的“债务危机”和B国的实体经济危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