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次贷”市场为主的居民债务消费
消费债务对美国经济的刺激效果显著,消费债务的快速增长保证了美国经济的持续增长,但有偿付能力的消费债务的增长必将受到普通大众收入的影响,而普通大众的收入最终决定于工资水平,即有偿付能力的消费债务的增长最终决定于工资水平,决定于工资增长率。而工资增长幅度极其有限,也即意味着有偿付能力的消费债务增长存在极限,随着消费债务的持续增长,受收入约束的消费债务极限必将到来。
表7.3 美国居民债务占消费者可支配收入的百分比
数据来源:《2013美国总统经济报告》及美联储(FRED)网站,http://research.stlouisfed.org/fred2/series/TCMDO,2014年的数据截止时间为11月1日。
从表7.3中可以看出,在1965—1980年间,美国消费者债务占消费者可支配收入的百分比一直保持在70%以下,债务所占比重增长较缓。但1980年以后,消费者债务所占比重增速明显加快,至1996年债务占可支配收入比重已升至90%以上,几乎达到人们可承受消费债务的极限,消费债务几近边缘,对经济的支持能力已经达到极限。但是经济的稳定增长必须有消费的增长与之相适应,美国经济增长此时已完全依赖于消费债务的增长所拉动的消费增长,若消费债务增长受限,势必造成美国经济的全面下滑。如1997年亚洲金融危机的爆发,美国实体经济过剩的迹象已经初显,相对于生产而言,消费不足的问题又一次摆在美国的面前。面对已接近极限的有可支配收入支撑的消费信贷,美国政府必须另辟蹊径,促进居民借债,以确保消费的增长。在20世纪末,美国住房自有率近70%,有相当数量的低收入者或信用较差的人群具有强烈的住房需求意愿,但无购买能力,按照美国房屋贷款原有的严格审查程序,他们不太可能获得住房贷款。但正是这些低收入者的住房,成为一个潜在的巨大市场,只要降低贷款的门槛,购房的需求便会瞬间释放,将成为极其强劲的购买力。正是这潜在的强大需求市场为美国政府刺激消费提供了机会。为鼓励低收入人群贷款购买住房,美国国会通过《社区再投资法》,克林顿政府推出“居者有其屋”政策,严重地违背了住房信贷中的商业谨慎原则。从2000年5月开始美联储连续降息,这无疑是给银行等房屋信贷发放机构发出信号。通过对信用较差、收入较低的群体大量发放次级贷款,尤其是可调利率抵押型贷款等高风险房贷按揭品种,而零首付使得获贷人可以轻松地跨越买房的门槛,甚至许多无收入、无工作、无资产的三无人群也可以贷款买房。次级房贷刺激房地产业的发展,而房地产业的旺盛需求也进一步带动房地产相关行业如钢铁业、家具制造业等产业部门的发展,并进一步通过产业间的传导,引致的需求扩散到各个产业,带来整个经济的繁荣发展。美国经济在次级贷款的支撑下高速运转,由次贷引致的强大需求,遮掩住了有实际支付能力的有效需求的不足,掩盖住了美国房地产市场等众多产业已存在的生产过剩,并在这旺盛的虚假需求的带动下,生产出更多的产品。民众实际的还款能力与过度膨胀的消费贷款之间矛盾突出,也即民众实际的购买力与资本主义生产的相对过剩的矛盾突出。但在2000年到2004年,连续的25次降息,使得联邦利率从6.5%一直降到1%,导致房价一路飙升,房地产市场日益活跃,房贷机构获得超常利润,贷款者获得房产升值好处,经济的良好走势掩盖住了已有的风险。次级贷款规模不断扩大,2001年美国次贷规模为1600亿美元,占住房抵押贷款总额的5.6%,到2006年达到6000亿美元,所占比例增至20%,积压于消费者身上的消费债务不断扩大。
由于次级贷款几乎无门槛的贷款政策,使得贷款机构具有高收益的同时也要承担较大风险。次级贷款发放机构为防范风险并扩展资金来源,不断将发放的次级贷款证券化,生成各种债券,并进一步衍生出众多的金融产品,通过获得信用评级公司的高等级认证,摇身一变成为优质、高回报的金融产品,吸引了大量资金的进入,虚拟资本规模急剧膨胀。伴随着房价的持续上升,次级贷款市场蓬勃发展,也即意味着消费者债务的雪球越滚越大。消费者债务与可支配收入的差距越来越大,在2001年已经超过100%,在次级贷款的带动下继续保持强劲的上升势头,在2007年次贷危机爆发前夕已经达到130%,消费债务远远超过了可支配收入的偿还范围。消费者债务与可支配收入之间的缺口过大,必须通过借新债还旧债的方式来维持,债务越滚越大,日益接近危机的边沿。(https://www.daowen.com)
次贷市场的发展以房价的持续上升为依托,假如美国房地产价格一直保持上升趋势,利率持续维持在较低水平,次贷危机也许不会发生,但借的债终须要还,利率也不会永远处于降息状态,降无可降必然要升。当利率上升时,房价的升值必受遏制,抵押品贬值,以房子为抵押的贷款缩水。而贷款利率上升,贷款人需要还的钱增多,由于次级贷款人多半没有收入支持,无法偿还次级贷款,只能放弃房产,脱离实际收入靠次级贷款引致的对房产的需求瞬间消失,房产价格陡降,造成次级贷款价值大幅缩水,而在此基础上发展起来的虚拟资本部分瞬间变为泡沫,次贷危机爆发。而美国次贷引致的繁荣背景下所掩盖的实体经济的相对生产过剩逐渐显现,实体经济危机爆发。可见,美国的次贷危机其实质仍然是生产相对过剩的危机,是有效需求不足的危机。美国的次级贷款作为消费债务的重要组成形式,加之在其基础上的各大金融衍生品,创造出了旺盛的虚假需求,掩盖住了生产过剩的本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