序跋文体写作
图书辅文是图书的有机组成部分,考量一个编辑水平重要一条就是对各类图书辅文能否操作自如。图书辅文类别繁多,作为编辑都应熟知其模式功能、掌握其写作技巧。
图书辅文的类别主要有:封面文字和书名页文字;内容提要、作者简介、出版前言、出版后记、凡例和封面宣传语;序、前言;跋、后记;目录;注释(脚注、文后注、呼应注、译注、自注、原注、编者注);附录;参考文献;索引;大事年表;名词解释;释名对照表等。
辅文的功能在于:第一识别性,如版权记录页、图书在版编目数据;第二介绍性,如内容介绍、作者介绍、宣传语;第三说明性,如前言、序言、后记、跋、凡例;第四参考性,如注释、参考文献、名词解释、大事年表;第五检索性,如目录,索引。
辅文的作者,可以是著书者,可以是责编,也可以是第三者。
辅文的作用是:保证图书的完整性、强化图书的功能、指导图书购买和阅读、有利于准确快捷的检索。
编辑职责就是根据每本书的特点与需要:选择辅文设置、选择辅文作者、审读加工辅文。
图书辅文编辑写作主要应掌握序、跋和书评。
什么是序?序的概念和分类如何?
序,又称叙,序言,弁言、叙言,写在前面的话。是放在书籍正文前面的独立的文章,既可以无标题,也可以有标题;可以是一篇,可以是多篇。但它和前言、引言、绪论不一样,因为后者往往是书籍正文之一部分。序长短不限,只要言之有物,自序忌盲目自赏,他序忌无原则吹捧。
序和前言的要素所表达的内容不同,序多用于学术价值与文化内涵较高的作品,而前言多用于教材或演绎作品。还有时前言与结语相对应,完全是书籍正文组成之一部分。
序,原本是一种中国古老的文体。汉代以来,序这种体裁不断演变,有的近似论说文,有的近似记叙文,还有的还很像是抒情散文。例如《史记》中的书、表、传的序,都是有感而发的议论。或借以抒发自己政见,或臧否所记叙的人物,或指陈史实中经验教训。《战国策序》也是通过历数春秋到战国社会变迁,表达作序者的道德礼义观,以及对各国君臣乃至纵横游说之士的品评。后来的“史序”几乎都继承了此类序文的传统,以议论为主。如欧阳修编撰的《新五代史》,其中《伶官传序》即如此。
以叙事为主,夹叙夹议的序不多见,但也有,如韩愈的《张中丞传后叙》。这是作者读了李翰所做的张巡传后写在该传后面的一篇文章,主要补充记载张巡的事迹,匡正了李翰传文之缺失。因此这篇文章虽然以叙事为主,但是仍然还是序。
抒情成分较多的序,多半是为诗歌唱和的集子而作。例如王羲之的《兰亭集序》、李白的《春夜宴从弟桃李园序》等。柳宗元的《愚溪诗序》和欧阳修的《释秘演诗集序》,虽然前者是为自己的诗作所写的自序,后者是为他人的诗作序,但都抒发自己情怀色彩浓重,不过,序的抒情,也都没有脱离议论和叙事。
在中国古代,序又称为“引”。唐代刘禹锡所做的序,都写作“引”。宋代苏洵所做的序也都写作“引”。这是因为刘禹锡的父亲叫刘绪,绪、序同音,苏洵的父亲叫苏序,序与序同音同字,因为古礼讲究要避讳,所以二人改序为引。在中国文学史上,由于刘、苏的巨大影响,后来者竟纷起效尤,渐成风尚,将序称作“引”,致使“序”“引”并行。徐师曾《文体明辨》说,是“唐以后始有此体,大略如序而稍简短”。也许,这种“引”后来又演变为近现代图书中“引言”“导言”。
跋是写在书后或文后的序。跋,一说足后跟为跋,如鞋跋子。故书的正文后的短文章曰跋。又说许慎《说文解字》称,跋通犬,跋,形象地解释描绘为:用绳子拴拌着狗(犬)的腿。致使狗行走艰难,落在后边。故书的正文后的短文章曰跋。序、位置顺序在古代并无定位,也无明显区别。故称“序跋文体”。如《史记》写的《太史公自序》、扬雄写的《法言·序》都在正文之后。后世才能渐有“序前跋后”的格式,跋自从序固定在书、文的前边以后,作者如果还有要说的话,或者别人要把心得、意见、考证等内容写上去,就写在书、文之后,称为后序或跋。跋与序虽然是一回事,但在语言上却略有不同。渐渐地,跋或后序实际成了对序的再补充,所以文字一般都简劲峭拔,不像序那样内容详细丰富、条分缕析。
序的分类有自序、他序、代序、原序、新序。序的作者、内容、文风尽管不尽相同,要素有三:一般包括对书作者介绍、作品分析、价值评估,以及对作品涉及的某些问题的深入探讨等。
他序:非书作者自己而由他人撰写,署“序”即可。如自序和他序并存,他序应排在自序之前。
自序:由书作者自己撰写,文章内容一般包括创作意图、基本内容、编撰体例、写作背景、资料来源、读者对象、所获帮助、存在问题等,大都是不宜写入正文,而又有必要向读者交代清楚的问题。
如鲁迅《中国小说史略》中的“序言”:
中国之小说自来无史;有之,则先见于外国人所作之中国文学史中,而后中国人所作者中亦有之,然其量皆不及全书之什一,故于小说仍不详。
此稿虽专史,亦粗略也。然而有作者,三年前,偶当讲述此史,自虑不善言谈,听者或多不燎,则疏其大要,写印以赋同人;又虑钞者之劳也,乃复缩为文言,省其举例以成要略,至今用之。
然而终付排印者,写印已屡,任其事者实早劳矣,唯排字反较省,因以印也。
自编辑写印以来,四五友人或假以书籍,或助为校勘,雅意勤勤,三年如一,呜呼,于此谢之!
一九二三年十月七日夜,鲁迅记于北京
再如黄遵宪《〈人境庐诗草〉》自序:
余年十五六,即学为诗。后以奔走四方,东西南北,驰驱少暇,几几束之高阁。然以笃好深嗜之故,亦每以余事及之,虽一行作吏,未遽废也。士生古人之后,古人之诗号专门名家者,无虑百数十家,欲弃去古人之糟粕,而不为古人所束缚,诚戛戛乎其难。虽然,仆尝以为诗之外有事,诗之中有人;今之世异于古,今之人亦何必与古人同?(https://www.daowen.com)
尝于胸中设一诗境:一曰,复古人比兴之体;一曰,以单行之神,运排偶之体;一曰,取离骚乐府之神理,而不袭其貌;一曰,用古文家伸缩离合之法,以入诗。其取材也,自群经三史,建于周、秦诸子之书,许、郑诸家之注,凡事名物名,切于今者,皆采取而假借之。其述事也,举今日之官书、会典、方言、俗谚,以及古人未有之物,未辟之境,耳目所历,皆笔而书之。其炼格也,自曹、鲍、陶、谢、李、杜、韩、苏,迄于晚近小家,不名一格,不专一体,要不失乎为我之诗。诚如是,未必遽跻古人,其亦足以自立矣。然余固有志而未能逮也。《诗》有之曰:“虽不能至,心向往之。”聊书于此,以俟他日。
光绪十七年(1857)六月,在伦敦使署,公度自序。
1924年,孙中山先生给伍超《新闻学大纲》一书写的“序”是一篇很典型的“他序”。
该“序”全文如下:
伍君以新著《新闻学大纲》嘱序于余。序曰:新闻事业非易事也,而为新闻记者,尤非易事。社会之嫉视,个人之劳苦,固无论矣;即事业之难以进行,职务之难以活动,又岂他人所能洞悉哉?今伍君新自美返,以其所学示人,盖亦有感于我国新闻事业之幼稚,思有以补救之耶?
夫新闻记者之在欧美者,所负之职务者极重:非唯政治之发动,足以导其机;学术之进境,足以救其偏;风俗之隳败,足以匡其失;即社会之改革,人心之纠正,亦唯记者是赖。记者乎!尔亦知其职权之重要否耶?
吾国今日,外逼于强权之压境,内则因奸邪之横行。国事蜩螗(tiao tang),民生涂炭。祗可籍以一呻吟者,舍新闻记者外,更属诸谁何?然国人于新闻事业,素皆漠视;对于记者,尤多目之如蛇蝎,此虽国民未具常识之所致,要皆记者自为之耳!
试观各地之所谓访员者,或称有闻必录,徒为风影之谈;或竟闭门造车,肆作架空之语!及至真相暴露,则又如风马牛之不相及。于此,而求新闻记载之有价值,不亦南辕北辙乎?究其原,未明新闻事业之本旨耳已!
伍君此著,立论本于国情,举例由于实践,直接裨益于新闻事业,间接有造于国家社会,亦可谓应时势之需要者矣!
民国十二年十一月,孙文
清末文坛有一佳话:梁启超原本为友人蒋方震所著《欧洲文艺复兴史》写序,但越写越长,最后写成与《欧洲文艺复兴史》于文字篇幅相当的《清代学术概论》一文。正如本人所说“既而下笔不能自休,遂成数万言,篇幅几与原书酹;天下古今,固无此等序文;脱稿后,只得对于蒋书宣告独立矣”。梁启超《清代学术概论》成书后,反过来请蒋方震又给自己《清代学术概论》写了序。因此,2005年上海世纪集团“文库丛书”出版梁启超《清代学术概论》时,有自序、第二自序和蒋方震序,出版说明,前言。集中地揭示自序、他序、出版说明,前言等图书辅文的本质属性。
代序:是指序作者特意选用来代替序言的某篇文章。“代序”二字放在该篇文章标题后的原括号内。一本书有了代序,就不应再有自序和他序。下面,我们分析徐志摩给自己诗集《翡冷翠的一夜》写的代序。
《翡冷翠的一夜——给陆小曼》(代序):
小曼:如其送礼不如过期到一年的话,小曼,请你接受这一集诗,算是纪念我俩结婚的一份小礼。秀才人情当然是见笑的,但好在你的思想,眉,本不在金珠宝石间!这些不完合的诗句,原是不值半文钱,但在我这穷酸,说也脸红,己算是这三年来唯一的积蓄。我不是诗人,我自己一天明白似一天,更不须隐讳;狂妄的虚潮早已消退,余剩的只一片粗的不生产的砂田,在海天的荒凉中自艾。“志摩感情之浮,使他不能为诗人,思想之杂,使他不能为文人。”这是一个朋友给我的评语。煞风景,当然,但我的幽默不容我不承认他这深入骨髓的看透了我。煞风景,当然,但同时我却感到一种解放的快乐。
“我不想成仙,蓬莱不是我的份,
我只要地面情愿安分的做人……”
本来是!“如其诗句的来”,诗人济慈说:“不像是叶子那么长上树枝,那还不如不来的好。”我如其曾经有过一星星诗的本能,这几年都市生活早就把它厌死,这一年间我只淘成了一首诗,前途更是渺茫,唉,不来也罢,只是我怕辜负你的期络。眉,我如何能不感到惆怅!因此这一卷诗,大约是末一卷,我不能不郑重地献给你,我爱,请你留了它,只当它是一件不稀罕的古董,一点不成品纪念。……
附志:本书的封面图景,翡冷翠的维基大桥的节景,是江小鹏先生的匠心,我得好好的道谢;我也感谢闻一多先生,他给过我不少的帮助,又为我特制“巴黎的鳞爪”的封面图案。
志摩1927年秋
代序最大的特点是,表面上,这篇文章(信)似乎与该书没有多大关系,讲的是另外的事情,但是,细细品来,代序和该书却有不可分割的血脉相通的关联。徐志摩给妻子陆小曼的信,实际上道出了他创作白话诗的灵魂。
原序:大多只存在于引进版图书中,指初版文字的序言。如有译序,译序要放在原序之前。译序,应说明翻译缘由,翻译过程,翻译分工,也可以对该书原作者进行介绍,对原著进行评价,假若是修订版本,还需讲清补充了什么内容,观点有何改进。
新序:如和旧序同时存在,应在旧序之前,旧序要改名为“初版序”,新序应该讲作品有何新的变化。
恩格斯的《家庭、私有制和国家的起源》除有口号页文字(印有“全世界无产者,联合起来!”字样)、编辑说明页外,有原序一(1884年第一版序言)、原序二(1891年第四版序言)。编辑说明即起“新序”作用。
凡例:又称“发凡”“例言”“编例”等,置于的正文前,以示著作内容大旨和编撰体例的文体。“凡例”一词源于晋杜预《春秋经传集解序》:“其发凡以言例,皆经国之常制,周公垂之法,史书之旧章。仲尼从而修之,以成一经之通体。”唐刘知已《史通·序例》曰:干宝“重立凡例,勒成《晋纪》。邓、孙以下,遂蹑其踪”。指干宝《晋纪》、邓粲《元(帝)明(帝)纪》、孙盛《晋阳秋》都写了“凡例”。但最早的是孔子。它是指书的作者或编者为使读者事先对本书有所了解,从编排技术角度就本书正文中的用字、词、符号、略语、引用等,在卷首加以说明,即一本书的编篡体例说明。需要撰写“凡例”的多是工具书,一般的辞典、地图册、资料类书、经过编订的古籍等。
凡例主要包括:本书编辑过程中使用的体例、编辑方法、编排方式;读者使用本书的方法与注意事项;分条列款、有主有次地逐条叙述。它是保证全书编写体例统一的准绳,也是读者了解书的脉络、结构、便于使用阅读、检索的钥匙。凡例格式固定,多为大型工具书内容分条例类。如《辞海》“凡例”分:词目、字体与字形、注音、排列、其他等5大类。《现代汉语词典》“凡例”分:条目安排、字形和词形、注音、释义4大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