患癌和手术
我叫徐志珍,出生于1945年,上海人。我之前在很多学校做过数学代课老师,比如黄浦区的五爱高中。我是1985年时确诊为乳腺癌的。实际上,1984年我就开始觉得不舒服。那时,我去曙光医院看过医生,医生说我只是小叶增生。我问医生能不能开刀切掉,医生说小叶增生不用开刀,吃点药控制住就好。到了1985年,我觉得胃口不太好,就又去看医生。这次医院给我换了一位医生,这位医生说现在吃药已经消不掉了,要开刀。于是我在1985年10月进行第一次手术。最初医生是当良性肿瘤手术的,结果十天后病理切片报告出来是恶性肿瘤。后来我就再次住进病房,又动了一次手术,住了一个月后出院。这期间,实际上我应该去放疗的,但当时我的外科医生说,你的病很轻,用不着放疗。后来,肿瘤医院的医生跟我说,那时应该要放疗的。出院后,我只是吃中药调理,后来也吃了一点瑞士产的药,那个药叫三苯氧氨,当时这药吃一个月要120块钱,按照现在的物价,估计要10 000多块钱了。我那时的工资只有36块一个月。因为没做放疗,1987年4月份,我的乳腺癌复发了。这次是我自己无意中摸到的,还在同样的地方。复发后,我只能再开刀,在原来位置的旁边又开了一刀,接下来就是放疗、化疗。化疗过程蛮痛苦的,倒不是身体上的痛苦,我吃饭什么没反应,没吐,主要是心理上的痛苦。
我刚得知自己生病的时候,不懂什么是癌症,不知道害怕。我只知道我以前有个领导也是乳腺癌,后来转移到脑子里,最后去世了。我在没确诊乳腺癌的时候,心里总有点侥幸,想着不要是啊,千万不要是啊……结果真的确诊之后,我好像也很平静地接受了。但1987年复发之后,我的心情就很坏了,因为那意味着我又不能上班了。(https://www.daowen.com)
我的工作来之不易。我的两个哥哥在1958年的时候被定性为“右派”,后来又从“右派”升级为“反革命”。因为家庭成分的关系,虽然我高中毕业,却一直没有工作。后来我就一直做代课老师,在各个小学、中学做代课老师。20世纪80年代初的时候,我的哥哥们平反了,我的工作也开始稳定了。生活刚刚步入正轨,工作稳定了没几年,就生了这个病。第一次手术以后,我觉得我的工作来之不易,马上又去上班了。第二次手术之后,我们单位领导让我休息六个月,说六个月之后再去上班,但是六个月过去了,单位还是不让我上班,所以我的心情就很坏。我家人知道我复发的消息,就劝我说:“你蛮好了,不要多想。你这条命本身就是捡来的,你什么都不要想。”但当时我刚经历了父亲过世,又失去了工作,我的小孩当时才三年级,年纪很小,所以,我真的很抑郁、很痛苦!我都想过自杀的,真的!
我当初就是在这种心情很坏的情况下进行化疗的。身体上的疼倒是没有,我吃饭、吃水果好像也没什么不适反应,但是就是很难过,讲不出来哪里不舒服。我爱人看我这样,他有时候会说:“你怎么这么作!”但是确实是讲不出的难过。当时,我单独在家里就会胡思乱想,我就想,如果我不生这个病,我会怎么怎么的好,现在因为这个病什么也做不了。我心里真是很难过,堵得慌。化疗到一半的时候,我实在吃不消了,就没继续化疗。我是自己主动放弃的。后来,我就找了一个中医给我看病。这个老中医直到九十几岁才去世,他的女儿现在还在帮人家看病。我跟他说我特别难过,他让我吃中药,后来就吃中药治疗。现在也有很多人说中医是根本不能治癌的,我不这样认为,我是吃过西药也吃过中药的,单纯靠某一种治疗都是冒风险的,西医用药后再中医调理可能会好一些。又吃了几年,后来干脆中药也不吃了,食疗加休息,还有参加俱乐部活动,忙忙忙碌碌的什么都忘了,心态也调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