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想读书:在失学边缘挣扎的女孩感动着艰难的父母
1999年5月,连续几天的沙尘暴将宁夏同心县预望乡张家树村朦朦胧胧地淹没在一片天地相连的尘海中。这是中国西部黄土高原上的一个再也望不到另外一个村子的贫穷村落。这天早晨,一个身穿蓝格衣服的小女孩在黄土沟壑之间的羊肠小道上顶着沙尘向前攀行。原来,这位名叫燕的12岁小女孩在为家里的一头小羊羔寻找嫩草。几天前,她无法交上这一学期42元的学杂费,妈妈说:“马燕,不要再去上学了。”小女孩不答应,妈妈就哄她说:“家里实在没有钱了,爸爸在外打工,至今也没能邮回钱来。你就在家喂那头小羊羔吧,等把它喂肥了,卖了钱,你再去上学。”
从此,家里那头瘦瘦的小羊羔就成了小女孩读书的全部希望。她清楚:要想继续返校读书,就要把它喂大喂肥。二十几天后,小羊羔终于让这个小女孩喂得胖胖的了,一个羊羔贩子用13元钱换走了它。13元,还是不够学费。妈妈就说:“我去给你借。”几天后,马燕终于背起书包上学了。小学校离家里很远,有十五六公里的路,除两个家里条件好一点的能花钱搭上小拖拉机上下学之外,她和其他的小伙伴们每天都要步行跋涉。不久,老师开始建议大家尝试着写日记,马燕很听话,就开始记录着自己每一天的生活和感受。“今天中午1点放学回家,我们男女一共七个人,马月花和马娟都坐车回去了,我们五个只好走着回去。走在路上的时候,我心里非常害怕,因为有很深的土沟,很陡的土山。还有的时候,路上有小偷要钱……”
“今天下午,我和几个同学一起出去,他们几个都是有钱人家的孩子,他们一会吃这个,一会吃那个,而我却眼看着没法买东西,一块泡泡糖都要一角钱,我哪里能买得起啊。妈妈为了让我上学,连自己的病都不看了,我和两个弟弟上学一花就是几十元。爸爸和妈妈为了我们的学业,可以牺牲一切。我一定要好好学习,将来要考上大学,找个工作,让他们过上幸福的生活。”
几乎每一天在完成学习任务之后,马燕都要在一个特别的本子上或多或少地写上一篇日记。久而久之,这个小女孩也就形成了写日记的习惯。马燕学习很好,成绩总在全班的前几名。
可是,第二年的情况却更糟了。爸爸去山西打工一年下来没有带回几元钱,因为包工头临发钱的时候突然卷款而逃。这时,妈妈感到无力再让三个孩子同时读书,便想让马燕辍学,贫困和重男轻女的现实使村里的女孩都是读了几年的小学就回家,然后就等着早早地嫁人了。
2000年5月2日,马燕辍学了。这天晚上,她在一张种植新品种大豆的说明书的背面就像平时写日记一样给母亲写下了一封信,那是“我想读书,今天我上不起学了,我回来种田,供养弟弟上学。可是我想上学,妈妈,我想一直呆在校园那该多好啊!马燕2000年5月2日。”
20多天后,学校里的马老师找到马燕的母亲。后来,马燕终于又回到了校园。但父母说:女儿读完小学最后一年,再也不去念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