突发事件与网络谣言:一个发生学的视角

突发事件与网络谣言的关系是研究突发事件状态下网络谣言治理的前提，唯有清晰界定它们之间的关系，才能有效实现网络谣言的非常态治理。从发生学的视角来看，突发事件与网络谣言存在着密切的关系^[88]，一方面，网络谣言可能导致突发事件的发生;另一方面，突发事件发生后也可能伴随着各种网络谣言，而突发事件中的网络谣言可能使得已有的突发事件演变与应对更加复杂。“重大突发事件与谣言之间具有捆绑效应。一方面，谣言填补了知识的缺席，起到斗争武器的作用，强行制造出危机。谣言也会产生事件‘派生’效果，即从事件中生产新的事件。另一方面，谣言散布于危机时刻，可以激发或者化解暴力。”^[89]当然，在很多情况下，突发事件与网络谣言并非呈现单向的一方影响另一方的关系，而是处于不断相互影响的互动过程之中。

(一)突发事件中的网络谣言

突发事件是突然发生的、带有紧急性的事件，会给已有的社会秩序和民众心理造成一定的冲击和影响，无论是自然灾害、事故灾难还是公共卫生事件、社会安全事件都会造成人们的不安全感和事件信息不确定时的焦虑感，如果政府在突发事件发生后缺乏及时、有效的信息公开和应对措施，就会给各种网络谣言的滋生和传播提供机会和土壤。然而，即使政府在突发事件发生后第一时间公开相关事件的信息，但如果政府的公信力和权威在平时没有获得民众的认可，那么政府关于突发事件的公开信息依然无法满足民众的信息需求，政府的突发事件应对措施也会遭受社会的质疑。从这个视角来看，突发事件发生后的网络谣言在一定程度上无法避免，也不能预防。当然，不同的谣言在不同类型的突发公共事件中有不同的触发和传播特点^[90]。

以网络谣言的内容作为标准，突发事件中的网络谣言可以分为以突发事件为内容的网络谣言、以突发事件为背景的网络谣言和以突发事件为参照的网络谣言。第一种网络谣言的内容就是已发生的突发事件，网络谣言也围绕突发事件的事实而展开;第二种网络谣言的内容并非已发生的突发事件，也可能与突发事件毫无关联，而是将其作为网络谣言的背景，利用突发事件状态下民众心理的变化，制造和传播其他内容的网络谣言;第三种网络谣言的内容是与突发事件相关的既有事实，但该谣言及其内容可能早在突发事件发生之前就已存在，但是由于它与这次发生的突发事件存在着关联性和相似联想，于是在突发事件发生后，又以新的面貌重新出现和传播。若再将制造和传播网络谣言的心理加以考虑，我们大致可以推断:第一种网络谣言既可能是某些别有用心的人故意制造和传播，也可能是出于对自然灾害、事故灾难、公共卫生事件和社会安全事件会给自身带来安全威胁的担忧与疑惑，不经意间制造或传播的网络谣言;而第二种和第三种网络谣言则一般都是某些人故意加以制造和传播的。突发事件发生后，它本身会给社会和民众生活带来不利影响，同时，突发事件中的网络谣言又可能会影响网络社会秩序以及现实社会中的个人利益、企业利益和社会利益。突发事件与网络谣言的交织，带来的会是双重的社会危害，再加上突发事件状态下民众心理的脆弱性，网络谣言极有可能引发新的社会突发事件。(https://www.daowen.com)

(二)网络谣言引发的突发事件

就突发事件的四种类型而言，自然灾害、事故灾难和公共卫生事件都是客观存在的，不以人的意志转移为转移，因此，它们也不可能因为网络谣言而引发。唯有社会安全事件是人参与其中的事件，也是由于人的因素才会发生的事件，因此，以事实信息为内容的网络谣言可能会导致社会安全事件发生。根据不完全统计，自2013年1月1日至2013年10月10日，经媒体报道，案情曝光的案件有80起，涉及相关人员160人。从内容上看，造谣内容最多的为煽动危害公共安全谣言，占比51%。紧随其后的是攻击政府谣言，占比19%，以攻击企业或个人为造谣内容的占6%，以捏造、夸大灾害事故为造谣内容的占比10%，以抹黑历史名人为造谣内容的占比4%，进行炒作的占比5%。^[91]从这个数据也可以看出网络谣言与社会安全事件之间的紧密联系，公共安全谣言和攻击政府谣言都会导致社会安全事件。在既有相对紧张的社会关系状态下，如果再加上网络谣言的催化剂，社会公共安全事件的频发就成为各级政府需要认真面对的严峻问题。

此外，在全球化、国际化的时代背景下，一个国家不仅会面临国内公共安全突发事件的威胁，而且还会遭受国际恐怖主义的袭击。恐怖主义分子也开始利用互联网进行沟通、策划，并实施具体的恐怖主义方案，通过在网上散布相关恐怖主义信息，制造社会恐慌，煽动社会动乱。“网上散布恐怖袭击信息，一方面能制造社会恐慌，给对方造成经济损失和社会混乱，另一方面能为真实的恐怖袭击打掩护，真假恐怖袭击构成一体，能使对方国家长时间笼罩在恐怖袭击的阴云之下。”^[92]此外，他们还针对计算机系统直接进行恐怖主义袭击，制造互联网安全事件，危害经济安全和国家安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