互联网时代的突发事件

一、互联网时代的突发事件

(一)人类的脆弱性与突发事件

人类在自然面前是脆弱的。面对地震、海啸、飓风、暴雪等自然灾害,虽然人类有“人定胜天”的抱负与勇气,但残酷的事实证明这不过是——至少到目前为止是——“人类理性的狂妄与自负”。2004年印度尼西亚大海啸、2005年美国“科特里娜”飓风、2008年中国汶川大地震、2011年日本大地震等自然灾害即是铁一般的明证。面对大自然中不可知的流行疾病与病毒,虽然人类凭借自身的智慧与不懈探索已经成功征服了流感、肺结核等,但面对疯牛病、禽流感等病毒,人类的战斗依然需要持续,尚不知这波澜壮阔的战役何时会是一个终点,也无从知晓这些病毒的肆虐还会造成多大的人间悲剧和社会灾难。

人类在自己面前是脆弱的。人类依靠自己发明的技术去挖煤、采油以满足自身的需求,却也经历着频繁的吞噬生命的安全事故;人类发明了汽车、火车与飞机让地理意义上的距离变得不再那么遥远,然而从它们诞生第一天起,与之相伴随的各种交通事故也在让一个个幸福美满的家庭支离破碎;人类建造了核电站以缓解日趋紧张的能源需求,但是切尔诺贝利核电站、福岛核电站发生的核事故让“谈核色变”的梦魇始终挥之不去。这些事故灾难在工业化社会里一直伴随着人类的进步与发展,也在时时刻刻考验着人类的应对智慧与能力。不单单在事故灾难领域,同样在公共卫生方面,由于人类不可遏止的贪婪与欲望,他们把艾滋病毒、SARS病毒等从魔鬼的瓶子中放出来,当然也无法避免地在承受着它们残酷的报复与无尽的痛苦。从某种意义上讲,许多公共卫生事件其实正是人类自身一手造成的。此外,恐怖主义、社会骚乱、劫持人质等社会公共安全事件则更是人类自身人为制造的灾难,是人与人之间的战斗,亦是人类相互间的一种自我厮杀与摧毁。

人类在互联网面前也是脆弱的。当前人类的生产与生活越来越依赖互联网,一旦互联网系统崩溃,核电厂、人造卫星、发电厂、银行系统、证券交易等都会面临无法估量的损失。此外,在互联网时代,带有煽动性的网络谣言容易引发突发事件或者使得已有的突发事件更为复杂,这就需要我们认真面对突发事件状态下的网络谣言治理。由于人类自身尚无法克服的脆弱性,[82]突发事件的发生在某种程度上是必然的,这也使得我们对突发事件的应急管理需要日常化、常态化,常抓不懈。

(二)互联网与突发事件应对的时代背景

1.工业化背景下的突发事件应对

以蒸汽机为标志的工业化极大解放了生产力,改变了人类的生产方式和生活方式,实现了人类物质文明前所未有的大发展和大繁荣。然而,工业化在创造物质文明、推进社会进步的同时,也给人类带来了严重的环境污染,特别是温室效应造成全球气候变暖,使得极端天气增加,自然灾害类突发事件的发生几率大幅增加、不确定的自然灾害风险也在急速增加;工业化是以机器大工业为基础,矿产、汽车、核电站等在给人类带来便利与繁荣的同时,也带来了安全事故、交通事故、核事故等事故灾难;与此同时,工业化在创造社会财富、实现人类繁荣的进程中也伴随着劳资纠纷、贫富差距、城乡两极分化等挑战,这些挑战若缺乏有效的社会矛盾解决机制则极易引发社会公共安全事件。所以,与农业社会相比,工业化社会在某种程度上而言是一个高风险的社会。(https://www.daowen.com)

2.城市化背景下的突发事件应对

经济的巨大发展在极大刺激着城市化进程,“所有现代工业社会都是高度城市化的社会”[83]。一方面,城市化进程的推进、城市范围和城市规模的扩展需要征收大量农村集体土地、拆迁大量现有城市房屋。由于当前我国土地征收及房屋拆迁制度的不完善,土地征收及房屋拆迁程序的不完善,土地征收及房屋拆迁补偿标准的不完善等因素,城市化进程中孕育着极大的社会稳定风险,极易引发暴力犯罪、群体性事件等社会公共安全事件。另一方面,城市的人口、财富、产业集中,高楼林立、交通设施发达,这是城市繁荣的一面,但也是城市风险积聚的一面。由于目前城市抵御灾害能力的不足,城市灾害呈现如下明显特性:即城市灾害的突发性、多样性、复杂性、连锁性(次生、衍生和耦合),城市受灾对象的集中性,城市灾害后果的严重性和城市灾害的放大性。同时,由于我国城乡差别大,形成高风险的城市,不设防的农村。[84]城市资源的集中在某种程度上也意味着城市风险的集中。

3.全球化背景下的突发事件应对

当今时代是一个全球化时代,随着交通、通讯及网络等科学技术的迅猛发展,世界正日益成为一个地球村。劳动力、资本、技术等各种生产要素在全球范围内加速流动,国家或地区间的经济、政治、文化联系更为紧密。当然,这在另一方面也说明了风险在全球范围内加速流动和传递。面对全球化之趋势,其不仅对全球各个国家和地区之经济、政治、社会、文化等产生重大影响,环境污染、犯罪、恐怖活动、传染疾病、天灾、战祸等之影响,更逾越国界,各个国家和地区若企图超越此一大环境之影响,孤芳自赏,独善其身者,殆不可能,全球人类可说处于一个共存共荣之时代。[85]一个国家或地区发生重大自然灾害和事故灾难后在经济、政治等方面的衍生危害会迅速波及其他国家或地区,一个国家或地区所发生的公共卫生事件、社会安全事件对周边国家、地区的影响就更为直接了。这种影响从突尼斯的“茉莉花革命”、中国SARS危机等突发事件影响中可见一斑。互联网的无国界性与突发事件应对的全球性,也为全球行政法的建构提供丰富的素材。[86]

4.互联网时代背景下的突发事件应对

互联网是人类最伟大的发明之一,革命性地颠覆了人类传统的生产方式、生活方式及思维方式。特别是进入21世纪以来,互联网技术进一步突飞猛进,电子商务、电子政务、QQ、博客、微博、微信等互联网应用与服务令人目不暇接。互联网的便捷性、即时性、互动性、虚拟性、匿名性等特点,使其理所当然地成为当前人们沟通、交流的最重要工具之一。一个国家或地区真实发生的突发事件或者仅仅是未经证实的谣言,通过互联网的传播,可以迅速到达世界各个角落。“互联网时代,沟通模式经历着新的转变。与以往政府和传统媒体作为信息主要来源所不同的是,如今每一个网民都可以通过自己的渠道(如BBS、社交网站、QQ群、个人博客等)发布他所了解到或者亲身观察到的消息,应该说我们正进入一个‘全民记者’的年代。在很多危机和灾害事件中,第一手资料经常来自于网民而不是媒体或者政府危机处置机构。”[87]在互联网时代,国家和社会的治理需要特别认真对待网络舆情以及风险沟通。同时,值得强调的是,互联网信息系统本身也是突发事件的对象,军事设施、证券交易所、工厂车间等都已广泛采用计算机软件,做好维护互联网系统安全的应急管理与备份工作至关重要,它直接关系到国家经济安全、军事安全和社会稳定。此外,上述工业化背景、城市化背景和全球化背景下的突发事件都可以通过网络谣言的形式加以表达,于是非常态的网络谣言法律治理就显得格外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