近代商人兴起的社会背景

更新于 2026年10月13日 版权声明
一、近代商人兴起的社会背景

自秦以降,中国社会基本保持着皇权控制下的地主土地所有制形式。这种形式最重要一个特点是小农业与小手工业的紧密结合,所谓男耕女织正是中国社会的真实写照。人们生活的绝大多数基本生活用品都是自给自足,而家庭手工业所生产的产品也基本上以满足自己需求为主,只有少部分进入市场,而且进入市场的主要目的也是以换取其他生活用品而不是以营利为目的。这种社会结构所导致的一个直接结果是商品市场的极不发达。历代王朝的财政收入中,商业的税收与田赋作比较,始终是微不足道的。[1]

商人和市场在任何社会都存在,传统商人与近代商人的分野,在于近代商人是指依附于独立于农业社会的商品经济,而传统商人则依附于传统的农业社会下的自然经济。

在传统的自然经济下,一些商品主要是通过商人之手进入交换领域,如粮、棉、丝、茶、盐等。根据统计,鸦片战争前,我国市场上主要商品流通值约为3.9亿两白银,其中粮食占42%,布占24.4%,盐占15%,这三项共占81%以上。[2]这也从一个侧面也反映了我国商品的种类非常单一。

品种单一的直接后果是,尽管中国历史上有不少富甲一方的商人,但商人阶层总体上十分弱小,当然这也和历代统治者长期以来实行的“扶本抑末”的政策有关,而传统的商人所经营的大多也是和农业有关的商品,这使得他们与农村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相反,那些与农业距离较远的如手工业,则很不发达。这还只是一个方面,重要的是这些拥有货币的商人更羡慕“不忧水火,不忧盗贼”的土地财产,因而他们有着强烈想将自己的商业利润转化为地租的意图。而我国自秦以后,基本上历代都实行了土地自由买卖,这在世界历史上极为罕见,它为商业资本转化为农业资本提供了通道。

由此,可以看出,传统商人无论怎样强大,都无法动摇土地资本在经济领域中的决定作用,也就无法推动独立于传统农业社会的商品经济的形成,换句话说,中国的传统商人是难以向现代商人转化的。

农业与小工业的紧密结合导致的第二个结果是社会分工不发达,这种不发达直接导致了商品经济发展的迟缓。原因不难理解,传统社会的手工业存在目的不在于利润而是满足于自身需要,从而使得人们不太依赖市场,这就使得历史上我国的商品市场十分狭小;另一方面,由于手工业以满足自我需求为主,也使得手工业难以发展,更不可能从农业中独立出去成为真正的商品生产者。(https://www.daowen.com)

如果我们把中国的地主土地所有制与西方和日本的庄园制相比,就很容易看出这一点。在日本的封建制经济结构中,农业和手工业是统一在庄园中的,也就是一些人是做农业而另一些人做手工业,这就使得手工业在一定程度上获得独立发展的空间。庄园主——大名为了满足自身需要可以将所积累的资金投入工商业,比如,他们把织机租赁给农民,并提供棉花,“每一机行各有几十人,多则几百人,散居各村,在资本的统治之下从事工作”,农民的生产“不是为了自家消费却是为了获得工资而供他人使用的商品”[3];另一方面,随着庄园衰败,那些手工业者流入城市,一些成为独立的商人,大部分成为劳动力,这也加快了日本工商业的发展。欧洲的社会也大体如此。而中国的情况直到清朝还是“男子尽力于耕耘,女子服勤于纺织”,“鸦片战争前,我国还没有任何独立的棉纺织业小作坊和手工工厂,连农村棉纺织业的包卖商也未产生”。[4]

农业与小手工业的紧密结合导致的第三个后果是商业性城市的难以发展。西欧中世纪的城市主要是由商人、手工业者和逃亡的农奴建立起来的,领主依靠土地权力要求市民提供税赋;而以商人为主的市民则通过赎买,甚至武装对抗以谋取城市自治,商人在城市主导地位的形成为商品的流通与交换提供了保障,推动了商品经济的发展。

而在中国,城市一直都是政治和军事的中心,地主阶级在城市和乡村都有强大的统治力量。尽管我们看到,历史上,中国曾出现过世界规模最大的城市,城市的经济繁荣也远超世界水平,但城市商人始终没有在城市中占据主导地位。城市的商业活动基本上是为城市统治者以及城市市民服务的,农村与城市在商品方面没有多少交流,当然一些生活用品如粮食等是需要农村提供的。总体上,城市的商人不仅在政治上受到压制,空间的局限性也制约了商品经济的发展。

这里我们只是粗线条地勾勒出中国传统社会在走向近代社会时的困境所在,事实的情况远比这复杂。从自然经济到商品经济再到发达的商品经济或者说市场经济是个历史的必然过程,从明清两个朝代,我们看到了商品经济的逐步发展,但这种发展始终没有摆脱土地所有制的束缚,自然经济的瓦解靠自身力量是一个十分漫长的过程。这里我们没有分析代表大地主阶级的统治阶级对这一过程的反面作用,事实上这种力量同样是非常强大的。

鸦片战争后,中国进入了一个新的时期,中国国门敞开,外国资本和商品裹挟着洋枪洋炮进入了中国,大量的农村人口流入城市,并开始从事各种职业。一些新的阶层开始在瓦解了的小农业小手工业的裂片中产生,各种新式工商业开始出现,洋务运动第一次以不同于传统的商业方式建立起新式企业,促成了近代商人的兴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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