哮喘病发虽在肺,痰饮瘀血为主因
元代的朱丹溪提出“哮主于痰”,明确指出了痰阻气机、肺气不降是哮喘的主要病因病机,后世在这点上认识颇为一致。明代张景岳提出的“喘有夙根”这一观点也为后世所接受。值得注意的是:有的哮喘患者在非发作期或长期发作后出现了一些虚损现象,可以说是久病伤肾,有的人就把此当作哮喘形成的根本,这是很片面的。《证治准绳》说“真元耗损,喘生于肾气之上奔”,多指肺气肿之属的气短、喘息,少见于喉中有痰鸣的哮喘。肾气上奔的哮喘,从理论上讲是有道理的,应予注意,但临床上这种哮喘是少见的,如果过于强调这一理论,就会造成对哮喘的成因及治疗的偏差。应明了哮喘以实证多见,也要注意虚证哮喘的存在。一般认为,实证哮喘的“夙根”多是痰饮实邪,胡老通过长期临床观察、实践,认为瘀血是引起哮喘的重要因素之一。历代医家尚未明确提出瘀血能致哮喘,但《内经》有过类似的描述,如《素问·脉要精微论篇第十七》曰“肝脉搏坚而长……当病坠若搏,因血在胁下,令人喘逆”,临床上用活血祛瘀的方法治疗哮喘多有良效。近代临床报道,用地龙、瓦松、蛞蝓等治疗哮喘收到了明显的疗效,这些单味药具有解痉、抗过敏的作用。从中医药性分析,这些药物都有活血祛瘀的作用,也可说明哮喘患者有瘀血里实的存在。基于以上说明,胡老认为,哮喘的主因是痰饮、瘀血,诱因是外感、伤食、物理、化学、七情等其他刺激。外邪侵袭人体及外在或内在的因素刺激人体,与体内的痰饮、瘀血相互搏结,阻塞肺气,使肺气上逆而产生哮喘。这就是外邪引动内邪,也即外因引动内因而发病。当然有单是瘀血,或单是痰饮阻肺而发病的情况。认识到这一病因病理,对指导辨证治疗有重要意义。
(1)以痰饮为主因的哮喘证治。素有水饮、痰浊潜伏于体内,一旦遭受外邪侵袭,外邪激动里饮,塞逆于肺,则发为哮喘,即呈《伤寒论》所述“伤寒表不解,心下有水气”之证。治宜发汗解表,温化水饮。具体方证如下。
①射干麻黄汤方证。主症见恶寒,身痛,痰多,喉中痰鸣,射干麻黄汤主之。口干、舌燥、心烦者,宜加生石膏。
②小青龙汤方证。主症见恶寒,身痛,无汗,咳逆,倚息不得卧,咳唾白泡沫痰,小青龙汤主之。若见咽干、烦躁者,宜加生石膏。
③葛根汤合小陷胸汤方证。主症见项背拘急,腹满闷或痛,发热恶寒而喘,葛根汤合小陷胸汤主之。若心烦明显者,宜加生石膏。
④苓甘五味姜辛夏杏汤方证。主症见咳逆,喘满,唾白泡沫痰,口中和,苓甘五味姜辛夏杏汤主之。(https://www.daowen.com)
⑤麻黄附子细辛汤方证。主症见恶寒,无汗,或背恶寒,四逆,精神疲惫,脉沉细,麻黄附子细辛汤主之。
(2)以瘀血为主因的哮喘证治。原有瘀血潜伏于体内,一旦外感或伤食或七情变化,诱使瘀血变化,上犯肝肺而发哮喘。若不驱瘀,则哮喘经久不愈,故凡哮喘不论寒暑经年不已者,多后瘀血为患。具体常见方证如下。
①大柴胡汤合桂枝茯苓丸方证。主症见胸胁苦满,呼吸困难,心下急,口苦咽干,大便干燥。
②大柴胡汤合桃核承气汤方证。主症见上症,又见腹胀满,大便难通 。
以上二方证,若见口干舌燥或烦渴,均宜加生石膏;若上证复有外感,发热恶寒,面无汗,则宜葛根汤,依证选用大柴胡汤、桂枝茯苓丸,或大柴胡汤合桃核承气汤,三方合方主之,见咽干烦躁,亦宜加生石膏;若上证见汗出而喘明显,则宜麻杏石甘汤,依证选用大柴胡汤合桂枝茯苓丸,或大柴胡汤合桃核承气汤,三方合方主之。
(3)痰饮瘀血二因俱备的哮喘证治。既有外邪内饮,复有瘀血在里的哮喘也屡有所见。如常见有小青龙汤方证,复见大柴胡汤合桂枝茯苓丸合方证者(症见前),即以小青龙汤、大柴胡汤、桂枝茯苓丸三方合方主之。大便难通者,可易桂枝茯苓丸为桃核承气汤;若见射干麻黄汤方证,即以射干麻黄汤为主,依证选用大柴胡汤、桂枝茯苓丸,或大柴胡汤、桃核承气汤,三方合方主之。以上各方证,若见口舌干燥或烦躁者,均宜加生石膏。胡老非常强调,方证之学为医者的基本功。六经之分,只概括了为病的表里(包括半表半里)阴阳,还须进行寒热虚实的分析,如此则六经八纲俱无隐情,辨证至此,已可制定施治的准则。但是胡老特别强调,在临床应用上,这还是远远不够的。所谓准则,亦只是可汗、可下、可补等法则,究竟宜用什么方药,还须进行方证之辨。方证者,即方剂的适应证,如《伤寒论》所载桂枝汤证、柴胡汤证、 白虎汤证等。辨方证为六经八纲辨证的继续,亦即辨证的尖端。中医治病有无疗效,关键在于辨方证是否正确。所以,医者必须对各种重要方剂熟悉,无论是药物组成,还是药理作用,尤其是具体的适应证,均须心中有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