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风物诗
云南因地理位置的偏远,地貌的复杂,让时人难以体会到云南的山清水秀。早期诗人笔下的云南是蛮荒之地,瘴浓草毒,不宜居住。到明朝时,云南本土诗人大量咏唱云南风光,云滇渐渐退去了荒夷瘴浓的印象,彰显出自己的风采。
张含故乡永昌府的白龙山,出现频率就极高。
白龙山眺揽[29]
白龙山上雪霜寒,涧底野桃开欲残。绿玉杖边黑云度,红泥亭外青松盘。吟诗独访荀鸣鹤,写韵特寻吴彩鸾。世故无端空浩叹,忧时怀抱对谁宽。
白龙山秋日独眺[30]
秋晚山逾静,龙归云若何。亚陵雄逦迤,薎岳郁嵯峨。瀑练倾崖迥,虬松倒壑多。不须凭不借,挈杖好频过。
游白龙山外远山归宿山中草堂[31]
山势崚嶒轶赤霄,气吞千里纳虹桥。崇冈蹙错龙盘互,野涧巉冥虎怒号。白日光悬飞紫雾,青松林密隐玄猱。穷观忘却归途晚,独坐茅堂夜寂寥。
三首诗都是写诗人远眺白龙山,前一首在春天,白龙山的山顶白雪皑皑,涧底是残败的桃花,虽以是春天白龙山依旧寒气逼人。“绿玉”“红泥”“黑云”“青松”,这两组色彩鲜明的词语对比,让寒冷的白龙山显得生机勃勃。第二首是描写秋日的白龙山,山体绵延不绝,山势高耸雄峻,瀑布倾倒在山崖,大壑弯曲水势迅猛。尾联用侧面描写的方式又再次强调白龙山的壮阔雄奇,白龙山为何“逾静”,悄无人烟正是因为它的难以征服。最后一首诗人从远山眺望白龙山,感受到山体的高耸入云和气势磅礴,在这绝景中生出了寂寥之感。
张含写景虽然气势磅礴想象奇特,但在写到自己的故乡时则较为写实,“永昌滇古郡,赤徼[32]通丹谷。野花四时红,古树经年绿。”(《永昌》)[33]诗歌整体清新流丽,短短几字写出了古老永昌的地貌特点和气候特点,与以往描写云南风景的诗作相比较少了奇崛,多了些亲切安宁。
边疆的地理环境造就了云南独有的人文景观,其中兰津桥被称作西南第一桥。它位于澜沧江边上,与两山绝壁对峙,地势险要,是古代南方丝绸之路的必经之地。张含与杨慎便相逢在兰津桥[34],张含以《兰津渡》为题,杨慎以《兰津桥》为题,撰诗以作纪念。张含的《兰津桥》想象奇特,景象辽阔,将山高谷深描绘得有声有色,全诗雄健豪迈,充满气势。(https://www.daowen.com)
兰津渡[35]
山形宛抱哀劳国,千崖万壑生松风。石路真从汉诸葛,铁柱或传唐鄂公。桥通赤霄俯碧马,江含紫烟浮白龙。鱼梁鹊架得有此,绝顶咫尺樊桐宫。
黑水之西哀牢东,岧峣山色开鸿蒙。鱼龙战斗日月暗,鹳鹤暄呼烟雾浓。木阁倚石架朱凤,铁索横空飞彩虹。江流迸激待禹凿,百蛮琛赞梯航通。
云南佛教文化发达,省内有许多历史悠久的寺庙,如名气颇盛的龙泉寺。
游龙泉寺[36]
天畔辉金宇,山僧急暮钟。昏黄池水黑,云侯欲归龙。
龙泉寺[37]
金银宫阙耀龙漪,碧滟瑶翻阿耨池。渺渺雨华香雾噀,铃铃仙乐雕云移。金栏燕坐常留偈,彩笔登临定赋诗。白马传经旧游地,空王踪迹使人悲。
两首诗都描摹寺内的金碧辉煌。前一首山林之感浓郁,将龙泉寺放置在一幅山水画中隐而不见,未见寺却又感受得到寺庙的恢宏。后一句的“欲归”用龙不用雁,让整首诗大气磅礴,也衬托出了庙宇的宏伟壮观。另一首则是表达伤今之感,将历史传说与眼前景物相结合,在极尽描写庙宇的富丽堂皇的同时,想到白马驮经而来,却已难见佛祖的踪迹。
冬天的云南是与众不同的,没有满天的飞雪,没有凌寒的梅花,而是“孟冬三日风日暖,芙蓉杜鹃花乱开。”(《孟冬三日作》)[38]张含描写花的诗歌有不少。《芙蓉花》[39]:“艳艳芙蓉花,朵朵照池水。躍藻双白鳞,戏影不肯止。”张含诗中的芙蓉娇艳可爱,好像在与水中的鱼儿嬉戏,红白相映充满画面感。《仲夏望南池小岸芙蓉盛开口占》说:“小岸芙蓉满树开,翻蜂过蝶揔疑猜。霜姿也解趋炎热,不待秋风一阵催。”[40]不用等待秋风的到来,芙蓉花皎洁的容貌就可以化解夏季的炎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