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3.3 新时期我国医疗卫生政府投入的融资机制的完善
1.政府投入以税收筹资模式为主导
随着医疗卫生体制改革的不断推进,加之财政资源满足城乡居民医疗卫生服务需求的局限性,我国应实行政府投入与社会保险并重的医疗卫生融资模式。在加强政府对医疗卫生财政投入的同时,积极完善医疗保险体系,做到“应保尽保”,尽快实现使城乡居民人人享有基于医疗卫生服务的目标。
社会保险型的融资模式属于市场主导型的融资模式,而政府投入型的融资模式属于政府主导型的融资模式,实质上是税收筹资型的融资模式。由于我国职工医疗保险的缴费水平相对较低,城镇居民基本医疗保险、新型农村合作医疗保险的参保对象缴费水平也很低且城乡低保对象、重度残疾学生和儿童、重度残疾人、低收入家庭的老年人以及未成年人参加医疗保险或合作医疗的费用由财政全额补助。在这种情况下,社会保险型的融资规模非常有限,很难保障医疗卫生投入资金的充足性和稳定性。2012年我国卫生总费用27846.84亿元,包括以社会保险融资为主的社会卫生支出费用9916.31亿元,仅占35.61%。此外,我国城乡贫困家庭人员、特困供养人员和其他特殊困难人员需要政府进行医疗救助,承担基本医疗卫生服务均等化目标任务的基层医疗卫生机构需要政府补助,取消“以药养医”和实施综合改革的公立医院也需要政府进行补助。
结合我国医疗卫生事业发展现状、医疗卫生体制改革进程中所要实现的目标任务和所要解决的医疗卫生服务供需矛盾问题来看,采取社会保险型的医疗卫生融资模式并不合适。目前,实行政府投入(税收筹资为主)与社会保险并重的医疗卫生融资模式比较合理。
医疗卫生的税收筹资模式以强制性征收的税收手段为政府的医疗卫生投入筹集资金,既能够保障政府投入资金的稳定性和充足性,也能促进医疗卫生投入资金的公平分配。既然如此,政府税收筹资在医疗卫生投入总融资中所占的比例为多少才合理呢?衡量的主要指标就是政府预算卫生支出占卫生总费用的比例和政府预算卫生支出占GDP的比例。
目前,尽管政府预算卫生支出的增长速度高于社会卫生支出、个人现金卫生支出的增长速度,但2012年政府预算卫生支出在卫生总费用中的比例(30.40%)低于社会卫生支出在卫生总费用中的比例(35.61%)和个人现金卫生支出在卫生总费用中的比例(34.35%)。根据将个人现金卫生支出在卫生总费用中的比例降到30%以下的目标,假定社会卫生支出在卫生总费用中的比例不变,那么政府预算卫生支出在卫生总费用中的比例至少要达到34.75%以上。根据《国际统计年鉴2013》的数据,低收入国家的政府卫生支出占GDP的平均比例为5.28%,中等收入国家的政府卫生支出占GDP的平均比例为5.83%,高收入国家的政府卫生支出占GDP的平均比例为12.55%,而我国政府卫生支出占GDP的比例为5.15%。我国医疗卫生投入水平要达到中等收入国家水平,政府卫生支出占GDP的比例应达到5.83%以上。
2.尽快开征医疗保障专项税收
(1)尽快开征医疗保险税
如前所述,开征社会保障税为医疗保险、养老保险等社会保障项目融资,是欧美各国普遍的做法。医疗保险税是一些国家为医疗保险筹资所开征的一种社会保障税,不仅具有强制性、固定性、规范性的特点,也具有专享性、灵活性的特点。医疗保险税具有明确的纳税人、征税对象、税率和严格的纳税环节,并由税务机关强制、统一征收,所征收税款专项用于医疗保障方面的支出。可见,开征医疗保险税具有较高的效率优势和成本优势。(https://www.daowen.com)
长期以来,我国医疗保险融资采用医疗保险缴费的形式,城镇职工医疗保险、城镇居民医疗保险和新型农村合作医疗保险具有不同的缴费对象、不同的筹资标准和不同缴费期限,各地区关于缴费对象、筹资标准和缴费期限的规定差异很大。由于医疗保险项目较多,各地区差异大,加之医疗保险缴费缺乏法律上的统一性和强制性,导致医疗保险的筹资存在软约束和低效率的问题。
基于我国医疗保险体系的发展现状,应借鉴国外成功经验适时开征医疗保险税。我国医疗保险税的纳税人应包括在职职工、自由职业者、农民工、灵活就业人员等;在职职工的征税对象应以工资收入总额为基础确定,自由职业者、农民工、灵活就业人员等的征税对象应以获得的各类收入总额为基础确定;税率应根据不同医疗保险项目和不同纳税人分不同档次设定,既要体现收入水平的差异,又要保障税收的公平性。
(2)尽快开征医疗保险特种税
为弥补医疗卫生投入资金的不足,我国可以借鉴法国、澳大利亚、韩国等国的做法,选择烟草、酒类等与城乡居民健康有关的产品征收医疗保险特种税。根据2012年5月卫生部发布的《中国吸烟危害健康报告》,我国是世界上最大的烟草生产国和消费国,吸烟人群逾3亿。国际葡萄酒与烈酒研究机构2011~2016年的预测报告也指出,2011~2016我国将是全球酒类消费增长的“引擎”,酒精饮料增长率将达63.2%[41]。对烟草、酒类已征收增值税、消费税的基础上附加征收医疗保险特种税,既可以通过抑制烟草的消费保护消费者的身体健康,节约消费者的医疗支出,又可以弥补医疗保险筹资缺口,保持医疗保险投入资金的稳定性。另外,对环境造成危害并影响城乡居民健康的行业也可以附加征收医疗保险特种税。
3.发行医疗公益彩票
我国通过福利彩票机构和体育彩票机构筹集的全国彩票公益金,在推进社会福利、体育事业等方面发挥了重要作用。2012年中央集中的彩票公益金分别按60%的比例分配给全国社会保障基金241.26亿元,按30%分配给中央专项彩票公益金104.70亿元,分别按5%的比例分配给民政部和国家体育总局20.1亿元。2012年中央专项彩票公益金用于农村医疗救助10亿元,用于城市医疗救助6亿元,用于残疾人事业11.25亿元,用于红十字事业2.97亿元(其中生命健康安全教育3570万元),用于农村贫困母亲两癌救助5000万元[42]。可见,彩票公益金对补充医疗保险基金、推动城乡医疗救助、发展医疗卫生事业和推动我国公益事业发展等给予了大力的资金支持。
为弥补医疗保险政府投入的不足,我国可以借鉴福利彩票和体育彩票发行的经验,适时发行专门医疗公益彩票,专门为城乡医疗救助、新型农村合作医疗、城镇居民医疗保险筹集资金。我国应根据医疗卫生体制改革所要实现的阶段性目标、城乡居民医疗卫生服务需求状况以及医疗保险筹集资金的状况合理调整医疗彩票公益金的投入方向和结构,重点用于城乡居民医疗救助。
4.发行免税债券
为补充医疗卫生的政府投入资金,我国可以借鉴越南、美国等国的经验发行免税国债。国债以政府信誉作为担保,具有灵活性、有偿性的特点,政府可以运用这种方式筹集医疗卫生建设资金。对于公立医院、基层医疗卫生机构、专业公共卫生机构所需的发展建设资金(主要是基本建设和大型设备购置支出),政府可以通过向社会公开发行免税的特种国债筹集所需资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