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孟英致蒋光焴信札一通

一、王孟英致蒋光焴信札一通

《洄溪医案》为徐大椿所著。徐大椿(1693—1771),又名大业,字灵胎,晚号洄溪老人,江苏吴江(今属江苏苏州)人。幼业儒,及长博学,诸子、史地、音律、历算、水利、武术无所不精,年近三十,因家人接踵为病所苦,遂究心医学,从医五十余年,著作颇丰。曾两次奉诏赴京,声名震于全国,逝后袁枚为之作《徐灵胎先生传》(收入《小仓山房诗文集》卷三十四)。传中,袁枚曾赞徐灵胎“其用药也,神施鬼设,斩关夺隘,如周亚夫之军从天而下”[1],并录徐灵胎医案四则,即芦墟迮耕石案、张雨村儿案、任氏妇案及拳师某案,以见其神。袁氏史家笔法,所记四则医案仿太史公《仓公传》,多近乎传说,其实并不能真实地展现徐灵胎医学上的成就。幸而,除此四则医案以外,徐灵胎尚有《洄溪医案》一册传世,收载徐氏治验九十一则,每案谈及病理方药甚详,使后来者能读而叹之,学而用之。

《洄溪医案》的价值,既往学者已谈论较多,如朱伟常先生谓徐氏医案“既令人惊,复令人喜,更令人思”[2],评价虽高,而徐氏实当。但就是这样有价值的一本书,徐氏生前并未出版,而是在徐氏身后80余年的咸丰五年(1855),才得以由海宁硖石衍芬草堂刻印,流传开来。

咸丰间,衍芬草堂的主人是蒋光焴,蒋氏为何要刊刻《洄溪医案》这本书?又是如何得到这本书原本的?这其中其实是有一段故事,并且牵涉到清代另一位著名的医家王孟英参与其中,值得深究。此前,金晓东先生曾著《〈洄溪医案〉初刻考》一文[3]探讨此事,所据材料为未公开的蒋氏后人家藏《名人尺牍节录》等,惜其文简短,诸多问题未能说得清楚。今所据上海中医药博物馆藏王孟英写给蒋光焴的另一通信札,为金氏未见,故不揣固陋,再探其中曲折。

王孟英致蒋光焴的这通信札(图3),收载在《上海中医药博物馆馆藏珍品》中[4],共2页,每页10行,行字数不等,约400字。以行书写于淡粉色和米黄色的信笺上,笺高19 cm,宽11 cm。据金晓东先生文中载,蒋氏后人同济大学蒋通教授,家藏有《名人尺牍节录》,“收有名医王孟英信札13通,出版家许楣信札23通”,上海中医药博物馆所藏的这通信札,极有可能是从其中流出而被中医药博物馆收购而来。遗憾的是《名人尺牍节录》未公开出版,金先生的文章亦未能透露更多的信息。今据上海中医药博物馆所藏王孟英信札略作考探,或待以后更多材料出版,再作详细补充。(https://www.daowen.com)

图示

图3 王孟英致蒋光焴信札

兹录王孟英信札全文如下(/以下为第2页)。

寅昉先生大人执事,仆道途久未趋谒,缅怀芝范,时切驰思。昨在禾中,为沈君雪江善后,而省垣许康侯茂才,专人招视其母夫人之证。匆匆返棹,至舍一转,正欲解缆,忽奉到手书,藉谂侍福安康,近祺佳鬯为慰。《洄溪医案》得阁下梓以行世,真造福无涯也,又承辛翁、葆兄校阅,更属可感。此因浼友缮录之时,雄适他游,未曾过目耳。顷于镫(灯)下将原稿对过,暑门优人母案已补其脱简,血痢葛案系脱血数石,其余悉依许、吴二/君校正可也。唯紫雪二字,原是方名,古书竝(并)无丹字。俗呼紫雪丹,乃后人所加之字。恶痘门此一条丹字,可勿加也。是否,候酌之。雄处尚有俞东扶先生《古今医案按》二本,世无刻本,如阁下济世心殷,寿之梨枣,亦医林一盛举也。候示下,即于省中检寄。辛翁所要拙辑,印出即寄上,兹将《洄溪医案》先行邮缴,以便付梓,乞察收。余俟返里,再图踵晤。肃复顺颂潭祉,希鉴不宣。愚弟士雄顿首,二十八日檠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