显赫家境和名门望族的家学文化

一、显赫家境和名门望族的家学文化

(一)家境显赫,家族兴旺

《仙岩楼氏宗谱》载:楼氏祖籍乌伤(今义乌),先祖彦孚公楼晋,于唐末时随钱王钱镠为军官,与钱镠是莫逆交。子孙随其移居萧山[1]。楼英出生时,楼氏家族处于鼎盛时期。楼英高祖父楼玑,字孟玉,义乌人,排行第九,生于宋淳熙乙未年(1175),卒于淳祐甲辰年(1244),寿七十岁,继配安氏,生男文隽君,即楼英的曾祖父楼文隽。楼文隽,字元英,生于宋嘉定十四年辛巳(1221),卒于元元贞元年乙未(1295),享年七十五岁,行万十七(排行第十七),说明当时楼氏家族的庞大。楼文隽三十五岁以后才生二子,其中之一即楼英祖父楼寿高云齐公。《仙岩楼氏宗谱·云齐公列传》曰:“父元英公,春秋三十五有女三而艰于允准嗣……谓岁有子且贵,是年果笃生公,天资挺出,目之所阅不忘诸心,笔之所撰不加其点。”[2]楼寿高,生于宋宝祐丙辰年(1256),卒于元延祐己未年(1319),寿六十四岁,行寿四。生五子,分别为长子楼齐贤,乡进士,仕教谕,生于元至元十八年辛巳年(1281),卒于大德九年乙巳年(1305),年二十五岁,生二子;二子楼得贤,生元至元二十二年乙酉年(1285),卒至正甲午年(1354),寿七十岁,生四子;三子楼象贤,生于元至元壬辰年(1292),卒不详,生三子;四子楼与贤,生卒不详,生五子,长子出继;幼子楼友贤,生于元大德戊戌年(1298),卒于元至正己亥年(1359),寿六十二岁,楼友贤即楼英之父,生三子,分别为楼公奭、楼公奕、楼公爽,楼公爽即楼英[3]

从上段文字来看,除了楼与贤长子出继给振一公为嗣,公字辈共16人,所以十五世楼英,行十六,这个时期的楼氏家族可谓人丁兴旺,楼岳中在《楼塔往事》中考证,楼英出世时寿高公家族有70多人[4]。楼氏家族从十二世开始,人口就多了,为了管理上的方便,就有了分家的需要,到十六世,楼氏家族正式分家,分为西派和东派,西派建“气聚堂”称上祠堂,东派建“务本堂”,“务本堂”又分为两支,务本堂中祠和务本堂下祠,中祠尊十四世大一公齐贤为祖,下祠尊大八公友贤为祖,就是因为这兄弟俩是楼塔历史上的杰出人物,也就是楼塔“派分东西,祠立三鼎”说法的由来,可见当时楼氏家族的兴旺。

楼氏家族在楼塔已定居1 000余年,楼姓人口已发展到2万有余,这是较为罕见的。楼岳中分析原因有三,一方面可能是由于起点较高,彦孚公楼晋是经过深思熟虑后择址卜居楼塔;一方面是传承儒业,重视对子孙的教化,有深厚的文化底蕴和人文素质;第三则是楼塔这个地方生态优越,资源丰富,适合生息[5]

(二)儒学传家,淡泊名利(https://www.daowen.com)

楼氏名门望族,始从戎,后习儒,复而由儒习医。楼氏的祖先一直恪守儒家传统,重视对儿孙的教育培养,“设义仓、立义学、延名师、奖才俊”,被列为各祠堂管理的第一职责,正所谓“读书好礼,延师教子”。

楼英的高祖父楼玑登上南宋绍熙辛亥年(1191)的进士榜,仕萧山本县儒学教谕,书香门第,又配南宋孝宗皇后的侄女为妻,成为皇亲国戚。楼英的曾祖父楼文隽受登仕郎行在院检阅,称检阅公。祖父楼寿高,一生经历宋、元两个朝代,元代进士,好读书,中式举人,以书经登第,仕本县直学,通经史医卜之学,曾授萧山县儒学教谕。《仙岩楼氏宗谱·云齐公列传》载楼寿高:“公天资挺出,目之所阅不忘,笔之所撰不加其点,元世祖至元己卯科,年二十四,以尚书艺捷浙闱,如公学业魁元天下,勒名元廷,犹如拾芥。特慨先人世受宋恩,不旦争分闰位,甫掇科名,终成灰冷,专以读书、谭道、奉亲、课儿为乐,潜隐不仕,而家资累万。”[6]《楼塔往事》载:寿高公曾授萧山县儒学直学。他虽有才华,却不想做官,认为读书是为了明道达行,遂隐居楼塔,四方人士都称“直学公”。他专门筑一幢楼房,为子孙读书的场所,取名“排翠楼”。他把当时有名的浙东名儒延聘至家,待以上宾之礼,课授儿孙,楼塔几代人的熏陶,人才辈出,仙岩的书香气氛越来越浓,绵延不绝。楼英出生时,祖父楼寿高虽已过世,但楼寿高的性格对他的五个儿子,特别是对楼友贤影响至深,楼英的性格品质也深受父辈的影响。《楼塔往事》提到楼氏分家后,“排翠楼”分到楼友贤名下,保存着几代人收藏的大量古籍经典,后来成为楼英研读、著书、接诊、制药、会客、授徒的场所,更名为“清燕楼”。

《仙岩楼氏宗谱·处士友贤公传》记载楼友贤美髯长身,仪表非凡,与里人胡允文、杨维祯、郭思道同学于乡先生胡思梅先生门下,人称“浙东四俊”[7]。胡允文、杨维祯二先生登丁卯进士,郭思道继登赐进士出身。唯楼友贤不得志,遂隐居授学,曾授富阳校官。但不幸的是,杨维祯任天台停驻,黜降杂流,胡允文旋以邵武录事落职,郭思道以溺死,楼友贤因此再无复仕进意,益穷《春秋》《易》二经,与金华黄晋卿(黄溍)、柳公道(柳贯)、朱丹溪等交往密切,切磋经史、医学。元至正十一年(1351),吴淞有位巨富朱君玉氏重金聘其为教授,隐居在吴淞整整9年,直到元至正十九年(1359)因病去世,客死他乡。正如《仙岩楼氏宗谱·处士友贤公传》所言,楼友贤“处心慈良乐施,与喜交游,好积阴功,家虽穷,未尝一毫妄取于人”。这样慈良乐施的性格品质也深深影响了楼英。

《仙岩楼氏宗谱·全善先生楼府君墓铭》描述了楼英的性格品质:“先生儒学子,少嗜书尚志,揭其室曰真实心地,于道早有所闻,专尚力行于经史、天文、地理,无所不习,而尤邃于医,唯不好佛老书。母曰赵氏,宋室赵缁恭宪王五世孙女也。严于训饬,虽祁寒暑雨不废,先生颖悟出于天性,自幼以孝谨闻。元季兵乱负母逃难,居丧哀毁骨立。”[8]并收录了两则故事,一则是:“尝夜行道遇一女,子询所从来,不答,颇有姿色,惧为人所掠,命婢守之达曙,人不称乱。”[9]一则是:“又遇一酒佣,扶二病叟出,祈活甚恳,佣不许,先生曰:姑缓之,万一不讳,吾为直之,即出,药疗之逾月而愈,感泣而去。”[10]《仙岩楼氏宗谱》载:“其治家之法,一遵朱子家礼,每月朔宗族庙谒,听训戒,理祭田,造祭器,谨丧事,规模粲然可观。”[11]可见楼氏尊崇程朱理学,推崇《朱子家礼》,家风淳朴,品德高尚。《全善先生楼府君墓铭》两次提到楼英被太祖皇帝和皇后召见治疾:“遨游金陵,明太祖高皇帝闻名召见,调治俱合上意,命官医院,固辞还……”“隐仙岩洞,勘李东垣、朱丹溪不传之秘。其自得之功,殆过于古之以医名家者,声誉播于江湖,闻于朝署,朝廷将遂用之,以老得赐归,未几,临淮丞孟恪,以名医举天官司,以前例沮,奋然曰:吾之医得于天授,将以济吾欲,乃今不俾于行,是达于天也。又曰世人得一秘方,往往靳而不以示人,盖欲为子孙计也。吾今反之,将以惠天下,非求阴骘也。”[12]

综上所述,楼英的性格受其家学影响颇深,特别是受父亲楼友贤慈良乐施性格的影响,又因楼友贤在仕途上屡试不中,加上同门三位好友仕途坎坷,命运不羁,使楼友贤淡泊名利,这样的境遇自然也影响了楼英的价值取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