器官移植的发展历程
如果把健康人体比喻成一台功能完善的机器,而器官就像是这台机器的零件。因此人类早就设想,当身体的某个器官出现功能障碍时,是否能像机器更换零件一样替换患病的器官?但是因为人体器官的特殊性质,从设想到器官移植的真正实现,经历了十分漫长而曲折的过程。
(一)幻想阶段
传说公元前300年左右,中国神医扁鹊为根治公扈与齐婴的疾病,对两人施以毒酒后为他们开胸互相交换心脏。术后两人均痊愈,但是换心成功的两人均走错家门来到了对方家中,将对方的妻子认作是自己的妻子,而两人的妻子都不认识自己的丈夫;结果引起两家的纷争。虽然这只是个传说,但是为纪念这位名医,1987年的国际器官移植大会以扁鹊像作为会徽。神医扁鹊“换心”的故事不仅体现了人类对身体器官移植的幻想,还卓有远见地发现了器官移植可能会导致的伦理问题。早在1495年的欧洲,阿隆索·德西达诺(Alonso Desedano)所绘油画中就描述了两位医圣为病人移植肢体的情景。这都可归为与器官移植技术相关的幻想阶段。
(二)实验研究阶段
在公元前600年,古印度的外科医师试图摘取患者手臂的皮肤来修复其鼻子,这可以算是最早的自体组织移植。眼角膜移植是最早获得成功的异体组织移植,在1840年前后,爱尔兰一位内科医师将从羚羊眼球上取下的角膜成功移植到人的眼球上。
早在19世纪之初,有人就开始尝试移植游离的皮肤、软骨等组织,甚至开始尝试将肾上腺和甲状腺等进行移植。由于当时对血管组织结构研究不足,缺乏吻合血管的技术,成为器官移植发展的主要障碍。1903年,美籍法国外科医生A.卡雷尔研制出较为完善的“血管吻合操作”方法;1905年,一只小狗的心脏被他移植至大狗颈部,并在这次移植中首次成功地实施血管缝合,这颗心脏维持了大约两个小时的跳动。因此,在器官移植的学术领域内,A.卡雷尔的工作被认为是现代器官移植的开始。从此以后,研究者们就开展了更多动物器官移植实验,所涉及的器官除心脏、肾、脾等外,还有卵巢及其他内分泌腺等。在这些接受器官移植的动物中,存活时间最长的为21天。
首例人类异体肾脏移植是1933年由乌克兰的沃若诺实施的。他为一位尿毒症患者进行了肾脏移植,完美的手术仍没能使病人的术后生存时间超过两天。遗憾的是由于当时的人们不了解人体免疫排斥反应的科学知识,因此在接下来的十几年中,类似实验的病人只有非常短暂的存活时间。因为器官移植中存在的另一大障碍即免疫排斥反应,在当时并没有得到解决。
(三)临床应用阶段(https://www.daowen.com)
器官移植经历了一百多年的实验研究阶段后,逐步被应用到人类自身,进入了临床应用阶段。1954年,美国医生约瑟夫·默里(Joseph Murray)完成了世界第一例同卵双胞胎间的肾移植手术,成功地使受者得到八年的长期存活,而供者的健康并未因此受到影响。从这时候开始,人们逐步认识到免疫排斥反应是妨碍器官移植成功的关键。经过不断的研究和实验,研究人员发现全身性免疫抑制剂在移植术后的使用可以较好地抑制排斥反应,从而使移植器官的寿命得以延长。1958年,让·多塞(Jean Pausset)首次发现第一个白细胞抗原;1959年,约瑟夫·默里与法国的哈姆赫格(Hamburger)各自为异卵双生同胞实施了肾移植,并对受者采用接受X线照射为免疫制剂;1962年,约瑟夫·默里将硫唑嘌呤作为免疫抑制药物,在同种异体肾脏移植中获得成功。这三次不同类型肾移植的成功,表明医学对免疫排斥反应的逐步了解与掌握,也标志着现代器官移植时期的开始。
(四)临床发展阶段
不断成功的肾移植激发了人们开展其他器官移植的兴趣,逐步进行了越来越多的器官移植的研究。具有代表性的器官移植事件有:1963年,美国施塔基(Starge)与哈代(Hardy)分别开展了首次同种异体肝移植和同种异体肺移植;1966年,凯利(Kelly)首次实施胰移植;首例同种异体心脏移植由1967年南非的巴纳德(Barnard)完成;1981年美国斯坦福医学中心完成首例心肺联合移植;1971年,美国托马斯(Thomas)最先成功实施同种异体骨髓移植;临床上首例腹部多器官移植是1983年由斯塔齐尔(Starzl)展开的,并在1989年报道了8例成功案例。[2]除以上移植外,其他如脾脏、肾上腺、胸腺、甲状旁腺等同种异体移植都在开展,人们也在实验中不断尝试人造器官移植和异种器官移植。
据统计,2010年WHO成员国实施的实体器官移植的总例数已达到106879例,与2009年相比较,增加2.12%。其中肾移植73179例(较2009年增加2.41%),肝移植21602例(较2009年增加2.66%),心脏移植5582例(较2009年增加3.21%),肺移植3927例(较2009年增加7.08%),胰腺移植2362例(较2009年增加1.95%)。[3]
虽然器官移植技术取得了突飞猛进的成就,但是在其发展历程中始终伴随着各种争议。例如1967年12月3日于南非开普敦由巴纳德完成的首次成功的人类心脏移植手术在当时引起了较大反响,其过程中的试验性是争议的焦点。除此之外,一些极端的移植创新,如异种移植等存在诸多争议。早在20世纪60年代美国就开始了异种移植的实验研究。6例患者移植了黑猩猩的肾脏,6例患者移植了狒狒的肾脏,除一例存活9个月外,其他患者的存活时间都非常短暂。目前研究比较多的是异种胰岛移植,即将猪的胰岛细胞或经基因修饰的胰岛细胞植入人体。大多数异种器官移植正处于动物实验研究阶段,如异种气管移植目前处于动物实验阶段,尚不能应用于临床,因为当前不仅存在异种移植的免疫排斥问题,更重要的是还没能消除社会伦理学方面的争议。[4]由于预后不良,并且涉及疾病传播和跨物种感染的危险、人畜混合生物等问题,一些研究人员倡议在世界范围内暂停此类研究。1997年印度一位心脏外科医生利用猪的心和肺进行器官移植之后被逮捕,因为这类器官移植没有获得法律授权。尽管如此,异种移植仍被很多学者认为是解决器官移植供者短缺问题的主要途径之一。
随着器官移植技术的发展,移植病人的存活率不断提升,显著的治疗效果激发更大的需求,致使可供移植的器官严重供不应求。目前,作为移植器官中主要来源的器官捐献的不足已经成为世界范围内阻碍器官移植技术发展的瓶颈。[5]因此,科学家们正试图通过生物医学工程等技术研制人造器官来辅助器官移植。1998年在牛津,医生借助临时搭桥装置给一个10岁儿童移植了人造心脏。科学家们还在研究人造肌肉与人造胰腺等,希望能从目前的试验研究变成日常临床实践应用。如今胎儿器官组织在器官移植中的应用也不少见,例如用于治疗糖尿病、帕金森病,用于器官移植的还有胸腺、胰脏和肝脏。当然此种移植受到堕胎政策的影响,同时胎儿器官组织用于移植所引起的各种争议也将影响有关堕胎的政策和态度。
在世界范围内,器官移植是在不同的立法、文化和社会背景下进行的。不同的社会文化使人们对器官移植、堕胎、异种移植的态度大相径庭;对死亡的不同规定影响器官来源;不同的宗教信仰会直接影响有关器官移植的相关政策和法律。社会经济因素也是影响器官移植的一个重要因素。器官移植是非常有效而让人充满期待的治疗方法,如果一个国家或地区不能满足病人器官移植的需要,人们便开始把眼光投向器官等待时间相对较短、手术费用相对较低的其他地方,即“器官移植旅游”,或者导致器官买卖“黑市”等现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