脑机接口的伦理问题
脑机接口(BCI)是利用脑成像等相关技术设备解读人类脑信号,从而在不依靠正常神经系统信号通道的情况下与外界进行信息交流的技术。[15]与直接的神经干预相反,脑机接口并不用于大脑的直接刺激,而是建立直接的通信路径。开发BCI的最初目的是临床医学中作为神经病患者的治疗和附属技术,旨在修复、辅助或增强认知或感知运动损伤患者(包括脊髓损伤、中风和运动神经元疾病等)的认知或感觉运动功能。例如,基于BCI的电动假肢在动物模型和患者中的试验已经取得成功,实现了大脑对假肢、轮椅和其他装置的直接控制。BCI可分为两类:侵入性和非侵入性。侵入性BCI通过在中枢神经系统中手术植入电极阵列或直接连接到中枢神经系统来记录脑信号。非侵入性BCI通过神经成像技术(例如通过放置在颅骨外部的电极记录脑活动的脑电图(EEG)和肌电图(EMG))来连接脑信号。如前所述,侵入性和非侵入性BCI均在用户大脑和计算机设备之间建立直接交互。参见图5-1。
到目前为止,BCI应用程序不仅可用于临床治疗,还可供普通公众使用。BCI装置的多种商业化应用已经进入市场,并且越来越多的健康人也在使用它进行娱乐和其他日常活动。例如,Emotiv(http://emotiv.com)和Neuro Sky(http://www.neurosky.com)公司已经率先将非侵入性和易于穿戴的BCI商业化,用于游戏、交互式电视或免提控制系统。电子通信业正在提供潜在大规模普及的消费级BCI。例如,iPhone配件(如Xwave头盔可将耳机直接插入兼容的iPhone并读取脑电波)。同时,已经验证下一代三星Galaxy Tabs和其他移动或可穿戴设备的原型可通过基于EEG的BCI由大脑活动进行控制。诸如Nielsen(http://www.nielsen.com)等神经营销公司正在使用BCI应用程序来更好地评估客户需求和偏好。基于大脑控制在计算机中的显著的潜在作用,例如即时性、免提控制和可移植性等,BCI将逐渐取代键盘、触摸屏、鼠标和语音命令装置,成为人们与计算机交互的首选方式。最后,大量针对军事和战争的BCI应用程序也正在开发中。美国国防部高级研究计划局(DARPA)目前正在为广泛的BCI项目提供资助,其主要目的有两个:恢复战士的神经和行为功能;提高战士和情报人员的能力表现。[16]然而,高新技术应用往往不可避免的一个问题是,人们对BCI技术的过高期望与技术本身潜在的脆弱性之间的差距和鸿沟。例如,对于神经肌肉重症患者,BCI技术的高期望可能产生严峻的伦理挑战,这些期望可能破坏患者对技术风险和收益的合理评估,包括技术本身应用的风险以及用户隐私数据的安全性。因此,为了防止这种情况的出现,科学家和伦理学家建议技术的生产者和媒体都能够对技术的社会应用提供准确的检测和报告,这些报告的准确性和充分性可能导致患者产生不切实际的期望以及对风险的不合理感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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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5-1 BCI在用户大脑和计算机之间建立直接交互示意图
其他相关的问题有:第一,BCI目标用户(例如,患有闭锁肺综合征(LIS)的用户)的知情同意问题。交际能力受损的LIS患者需要注意一些不能归于语言沟通的信息和沟通特性,这部分群体是否能正确理解信息是技术应用中的重要挑战。第二,隐私保护。BCI涉及的隐私保护问题主要是用户的大脑中私人的敏感信息,包括健康状况、职业、地址、心理能力、性取向、宗教信仰和日常活动等信息,可能对重要隐私和数据保护提出重要挑战。作为可能遭受大脑黑客攻击从而失去隔离或保护机密和敏感信息能力的用户,个人私人领域可能受到入侵。在自由社会中,隐私与公民自由、民主和人权密切相关,是个人信息的重中之重。第三,安全性问题,包括身体和心理安全两个方面。大脑黑客通过操纵BCI用户界面可能对个人和财产安全造成影响。用户大脑所隐含的因素和机密信息的泄露也会给用户带来身体和心理上的不安全感。例如,用户居住地点和出行信息可能涉及个人安全。另外,犯罪分子、雇主和保险公司可能都对用户医疗记录的信息很感兴趣,并可能提取用户的政治观点或性取向信息,从而进行政治诱导、性取向歧视等。第四,自主性问题。通过解码和反馈操纵,大脑黑客可能会恶意访问用户敏感信息,导致用户决策和行为的变化。而这种对用户未来行为进行外部控制的可能性,与个人自主性和自由行为的道德价值大相径庭,甚至可能干扰个人身份的自我决定。个人自主性通常被理解为某人根据自己的愿望和计划进行行动的能力,而不是作为操纵或扭曲的外部力量的产物。自主的个人是指能够根据自选计划自由行动的人。相反,大脑黑客的潜在受害者的行动能力可能受到其他恶意行动者的部分限制、控制或干扰。从这个角度来讲,大脑黑客影响用户决定和行为的方式似乎大大削弱了用户的个人自主性,甚至在脆弱的个体(例如具有严重神经障碍的患者)中,这种对用户自主性的威胁还可能在临床环境中得到加剧。在医学伦理学中,自主性至少被认为是一种“不受其他人控制、干扰和限制的自我规则”,通常被视为尊重患者和保护患者的基本要求。然而,需要重点强调的是,尽管与具有相同病症但未受黑客攻击的用户相比,受黑客攻击且具有严重神经系统疾病的BCI用户将面临自主性减少的风险,但是却比无法获得BCI的受损患者具有更大的整体自主性。这一事实值得引起广泛的哲学反思,因为同一种技术既可以增加,也可减少自主性是一种违反直觉的情况,这需要在不同情况下对风险-受益比进行十分详细的分析。这些类型的大脑黑客攻击引起的自主性挑战也引发了强迫问题,即对另一方行使约束力(除了使用武力、暴力和威胁之外),目的是强迫他/她以非自愿的方式行动。因此,大脑黑客可以提出一种新颖且更有潜意的(因为在受害者的意识阈以下执行)强制形式,这增加了勒索、敲诈、折磨和当前执行的其他强制形式。[17]
BCI应用能够显著改善患者(特别是患有严重神经肌肉疾病的患者)的生活质量,使一般用户在通信、游戏和娱乐时获得更强更具个性化的用户体验。然而,如果安全问题和伦理法律问题仍然未得到解决,这种技术的潜在益处可能被削弱。在理想情况下,应由伦理学家、神经科学家、工程师、计算机科学家、网络安全专家、律师和其他重要利益相关者相互合作,并向监管者和决策者提供信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