残疾人生计发展的多样化需求
(一)残疾人生计能力提升的需求
不同的残疾观念对残疾人谋生能力的评价不同。按照残疾社会模式的观点,残疾不是个人问题,而是社会环境因素对残疾的限制作用,认为残疾是个人和社会因素相互作用的结果。同样,在残疾人生计发展领域,残疾人的谋生能力的不足也是社会环境和个人因素共同作用所致,残疾人生计能力的培养不仅关乎残疾人自身残障程度,也和社会环境所提供的无障碍水平有关。在生计能力的发展需求方面,由于不同残疾人对自身残障的理解水平不一致,会导致对残疾人谋生能力的不同认识。
一部分权利意识较为明显的残疾人会以争取谋生权利为生计能力需求的诉求点,从而获得外部支持以提升自身的谋生能力。如,肢体残障者YK的左下肢因车祸截肢,残障之前是一名小货车司机,残障之后失去了赖以生存的技能,后通过康复希望借助右腿的健全功能去开自动挡汽车,但被雇主拒绝。当地残联的多次协调未果,他只得当起了黑车司机。后来,有了网约车之后,YK又做起了滴滴司机。但是他一直希望得到用人单位对他当司机的认可。
“虽然左腿没了,但我右腿还在,按照交规我是可以开车的,我还是想干回我的老本行,当一名名正言顺的司机。但是没人觉得我还可以当司机,我也去参加了残联的招聘会,但没有人雇我。我只能干黑车,也跑滴滴。但感觉这些都不是我想要的。”
一部分得过且过的残疾人也希望通过培训提高自己的谋生能力,但并没有特别强烈的需求,他们认为没有劳动能力已经是不可改变的事实,生计水平也改善不了多少。这一类人的生计需求往往已经“沉没”,需要通过显示度高、效果强烈的生计发展项目来带动他们提高谋生能力的渴望。如智力残障者CH由于出生缺陷,智力较为低下,小学只读了两年就无法继续求学,在家主要靠父母供养,父母也认为孩子也就这样了,只是担心自己去世之后孩子怎么生存。
“我的孩儿生下来就是弱智,但不是脑瘫,平时吃个饭什么的都能够自理,但干不了农活儿。我也希望他能够参加生计小组,有个穿珠子的项目好像适合他做,但又担心他干不下来,也就放弃了。我们天生就这样了,没办法。”(智力残疾者CH的母亲转述)
其实,大多数残疾人的谋生需求是可以通过培训提高谋生能力得到激发的,但是残疾人及其家庭的观念非常重要。如果观念上“沉默”了,谋生需求当然也就“沉没”下去了。
(二)残疾人生计资本积累的需求
生计资本是残疾人生计发展的物质资源和社会资源。残疾人谋生的物质资源有限,且城乡差异明显。城市里,残疾人主要靠自身积累的物质财富,如房屋,或开设的盲人按摩店;在农村,残疾人主要就是土地及其产出。而社会资源方面,无论城乡,残疾人的社会资源都一样缺乏。在田野调查的过程中,大多数残疾人的生计资本处于贫乏、狭窄的状态,但都渴望能积累一些生计资本加以依靠。(https://www.daowen.com)
“我没有劳动能力,参加残疾人技能培训也无法工作。幸好我从祖上继承了一间门面房,靠这件门面房的租金我能够养活自己。但我还是想上班,自己养活自己。”(肢体残疾人WJ)
“我们农村最大的依靠就是地,但我就两分地,自己种不了,给我侄儿种了。每年他给我留口粮。听说现在土地流转了,不知道能不能把我的流转起来。”(精神残疾人DSL)
以上两个被访对象,可以依靠的生计资本都比较单一,没有更多的选择。一个是城市人(WJ),属于重度残疾,基本无劳动能力,但依靠房屋的增值功能得以维持生活,另一个是农村人(DSL),中度残疾,依靠土地维持生活。但即使这样,他们也还是有寻求进一步生计资产的需求。
(三)残疾人生计活动拓展的需求
受身体功能和谋生能力所限,残疾人生计活动也比较单一,能够从事的谋生活动较为狭窄。例如,盲人多从事与按摩有关的生计活动,肢体残疾人多从事一些体力支出较小的室内劳动,智力残疾人和精神残疾人多从事一些技能含量低、流程简单的工作。即使这样,残疾人依然希望在能力许可范围之内,拓展更丰富的生计活动。
“我们盲人,除了做盲人按摩,好像就没有别的可以做了么?我不这么认为,我希望社会可以提供更多的工作岗位给我们。比如,我眼睛不好,但我口才很好啊。我听说贵阳要搞互联网大数据中心,电信公司招那么多话务员,也可以让我去做话务员嘛。”(视力残疾人ZJ)
“我以前就只是种麦子。现在村里举办了残疾人养兔合作社,腿脚不好的人都可以养。我想,既然可以养兔子,是不是以后我们残疾人还可以养鹌鹑,养鸽子呢?这些小动物都适合我们养的。”(肢体残疾人PYR)
“螺蛳壳里做道场”,是残疾人生计活动扩展的形象比喻。但既然生计活动、残疾人互助小组等生产性活动开展起来了,必然会引发残疾人生计活动的强烈需求。以上视力残疾人ZJ和肢体残疾人PYR都是接收到外部就业或生计活动信息后,内生了新的生计项目的想法。这种新需求,往往与社会环境的刺激有关,一方面,相关的社会环境为残疾人的生计活动提供了可以开展的平台;另一方面,社会环境也顺应了残疾人能力发展的要求。只要外部提供了符合残疾人生计活动和生计能力的社会环境,残疾人的生计需求就会得到无限的激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