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

齐家文化合葬墓曾经颜先生鉴定，仰身直肢者系男性，侧身屈肢者系女性。男女年龄相仿，如秦魏家墓52、墓105等，男女二人均为21岁以上的成年人。故从两者的性别与年龄情况看，他们显然是夫妻（妾）合葬墓。至于女子是自愿还是被迫殉死，还有待于探索。郭沫若同志说：“由男女合葬墓中的骸骨情况来看，很可能是女子自愿殉死的。女子屈肢依附着男子的左肩，表示着依依不舍的情态。”^[65]我们从骨架保存的情况观察，两人不分先后，都是一次同时埋葬的。同时，从两具人骨架的位置与姿势看，男女并排，男的仰身直肢，女的侧身屈肢，面向男性，显示出女的处依附与屈从的地位。当时的氏族社会已发展到父权制社会，男子在社会上居于统治地位。并且，再参照氏族学妻妾殉夫的实例。我们不无理由推断，这种成年男女合葬中的女性是被迫殉死的可能性为大。

成年男女合葬墓的出现，真实地反映了当时的婚姻形态已由对偶婚过渡到一夫一妻制。它可能是齐家文化居民较为主要的婚姻形态。至于一男两女的合葬墓，可以理解为当时少数比较富裕的家长或氏族酋长过着一夫多妻的婚姻生活。这种婚姻形态在解放前一些少数民族中是不乏其实例的。

齐家文化居民死后常把生前所用的生产工具、生活用品和装饰品以及饲养的家畜等埋入墓内，作为死者的随葬品。据秦魏家、大何庄与皇娘娘台（限第四次发掘墓数）三处墓地统计，共有282座墓，而有随葬品的墓225座，占墓葬总数80%，无随葬品的57座占墓葬总数20%。这个比例表明大部分墓葬都有随葬品。随葬品既有石、骨器，又有陶、铜器等。种类多样复杂。仅陶器一项，大约就有二十多种不同的器类。比较常见的有陶碗、双大耳罐、高领双耳罐、豆、侈口粗陶罐、陶壶与粗陶瓮等，同时，还出现少量的彩陶。这种彩陶虽然在造型上与齐家文化同类器物雷同，但在彩绘花纹上却别具一格。如粗细相间的斜线纹、折线纹、菱形方格纹、三角形纹、变形蛙纹、蕉叶纹或蝶形纹等都是很有特色的纹样。这些陶器应是齐家文化居民日常生活所用的器具。

随葬品中的石、骨器，主要是石斧、刀、凿、锛、纺轮与骨针、锥、凿等，多是死者生前从事农业或手工业生产的工具。这些工具放在墓内，除少数没有固定部位外，一般都放置载死者的手臂旁，或脚下方及其附近。据大何庄墓5的一件陶罐内装有粟粒的情况分析，粟应是当时居民的一种主要粮食。(https://www.daowen.com)

随葬的铜器有铜锥、铜镜、铜环与铜饰品等小型工具和装饰品。这些铜器经鉴定，既有红铜，又有铅青铜与锡青铜等，制法上既有冷锻，也有冶铸。说明当时的冶铜业已达到一定的水平了。它的发现，对探索我国冶金史具有重要的意义。

随葬品中还有绿松石珠、玛瑙珠、玉璧、牙饰与蚌饰等装饰品，多出自死者的胸部或颈部附近，它多是小孩或妇女佩挂在身上的装饰品，有的是挂在脖子上的项链，有的是耳饰，有的是作为胸前的装饰品。这些都反映了当时的居民具有一定的审美观点。

在齐家文化的墓葬中，还出现一种奇特的随葬品，即在部分墓内撒放数量不等的小石块，因颗粒小也称为小石子。据皇娘娘台、大何庄、秦魏家三处墓地统计，共2202块。皇娘娘台共1549块，出自20座墓中；大何庄共126块，出自6座墓中；秦魏家共527块，出自21座墓中。小石块多是粗玉和大理石料，绝大部分是经过人工打磨成。皇娘娘台发现的粗玉、石片部分还留有截锯的痕迹，可能是制作玉、石璧时剩下的废料。这种小石块，多数是白色的，也有作浅绿色或灰褐色的。各墓出土的数量不等，秦魏家少者两块，多者105块。皇娘娘台最多的一座墓（M48）竟多达304块。

墓内撒放这种小石块，究竟有何含义？学术界曾有人做过不同的解释：一种认为墓内放小石块是基于某种宗教信仰的需要；另一种认为小石块在日常生活中，能起着记数的作用^[66]。各家文化墓葬内普遍陈放这种小石块，大概也同样基于这种意图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