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分为二看问题，有时负面比正面更重要

9　一分为二看问题，有时负面比正面更重要

“易”“道”“阴阳”“矛盾”是中华哲学的根基。“一阴一阳之谓道”，“阴阳”归根到底就是“不变（自然法则不变），恒变（‘阴阳’就是永不停息的变）和互变（变总是阴阳互变）”。“夫阴阳者，数之可十，推之可百，数之可千，推之可万”，提示阴阳不可穷尽。而且“阴阳复阴阳”，阴阳中还有阴阳；因为《黄帝内经》说“阴中有阳，阳中有阴”，为此“阴”中也有阴阳，“阳”中也有阴阳。笔者体会，这就是任何事物都是一分为二的。一分为二就是任何事物都有阴和阳；有优点，也有缺点；有正面，也有负面。有时负面比正面更为重要，因为阴阳互变，负面可向正面转变；克服了缺点，事物就向前推进。

这个道理其实前文也已说过不少，可谓“百姓日用而不知”：工业化使人类文明向前推进了一大步，但也带来极大的负面问题─温室效应导致的气候问题；核聚变是科学一大突破，但带来人类末日风险；塑料成为人类生活的必需，但也带来生态危机；靶向药物提高疗效，但带来医疗重负；人类对大自然的过度干预，是否为疫病的根源？当人类能够冷静思考，“刚柔相推，变在其中”，也许能带来新的局面。这就是2020年抗疫以来不少媒体刊登的反思之作的主要内容。

一分为二看问题，有时负面比正面更重要，所谓看“负面”，就是质疑。国内少见“质疑”，杂志看到多是“紧跟”。国外倒有不少“质疑”之声，如“人类应学会与传染病共存”（本书第52页右图）；“与其消灭肿瘤，不如控制肿瘤”（本书第58页左图）；诺奖获得者伊·普里戈金说“西方文明中得到最高的技巧之一就是拆零”（本书第63页图）；“支架搭桥不比药物治疗更有效”“美尽量推迟给新冠病人上呼吸机”（本书第77页图）；“化疗的反作用”（本书第80页图）；“对付癌症最好的武器不是魔弹”（本书第83页上图），等等。新近的文献对保健品也有一分为二的评论，如2019年《细胞》（Cell）报道抗氧化剂维生素E和胱氨酸可促进肺癌转移；对临床常用药物也同样有一分为二的评论，如2019年《自然》（Nature）也报道糖皮质激素促乳腺癌转移。

当前“过度治疗”是癌症治疗的一大问题。十余年前国际顶级杂志已有不少报道。如2009年《柳叶刀》（Lancet）的一篇文章便是《乳癌辅助治疗要与过度治疗斗争》；2009年《新英格兰医学杂志》（N Engl J Med）也登载了《晚期结直肠癌的靶向治疗─多并非总是更好》。成为时代特征的靶向治疗更需一分为二来看。2016年《新英格兰医学杂志》便有《癌症靶向治疗的心血管毒性》专题文章。笔者对此印象深刻，永生难忘。因为笔者老伴患HER — 2阳性乳腺癌，那时针对性的靶向治疗剂赫赛汀（曲妥珠单抗）刚问世，好不容易争取到用于治疗。但治疗的副作用层出不穷，口腔溃疡，严重头痛，特别是半个疗程后便出现明显心脏毒性而被逼停用。由此出现心房颤动和两次脑梗，导致全身状态每况愈下，肺炎缠绵不断而离世。(https://www.daowen.com)

2018年笔者的贺年片以宋代老子雕像为背景，题词就是“质疑促超越，背景是人文”。笔者以为“质疑”不单单是西方哲学中的“证伪”或否定一切，而是中华哲学的一分为二看问题；不仅仅是要看到或寻找负面的问题，还要认识到负面存在的必然性；防患于未然，并加以改进，才能实现超越。“背景是人文”，能否理性质疑，关键在深厚的人文功底，而人文功底的核心是哲学思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