辩证看待偶然与必然

从“阴阳互存”的角度，“偶然”与“必然”既对立，又统一，又互变。我们不但要承认那些众所周知的规律、公式等“常理”，还必须重视那些看似有悖于常理的“偶然”现象。毛泽东说“矛盾的普遍性即寓于矛盾的特殊性之中”，换言之，“必然”常寓于“偶然”中，不然人类就不会有进步。

（1） 抓住“偶然”，发现更多的“必然”，医学才能又进一步

兹不说苹果落地与牛顿的万有引力等众所周知的“偶然”与“必然”的例子。在新冠肺炎流行之际，笔者偶然看到访问刘力红（中医）的采访报道：“针灸起到和呼吸机一样的作用，举了四个案例。第一个案例就是上海中医药大学，然后有广州中医药大学，等等，第四个案例举的我们一位病人氧饱和度已经很低了，一定是要上呼吸机的，但中医把针一扎上去之后，氧饱和度就上去了，最终没有用呼吸机……我们的病人主要是中偏重的病人吧，也都在吸氧，都在胸闷，都觉得呼吸不畅。但是我们用上中医，比如扎上针之后，病人的这些状况马上就改善，而且每个病人都这样。”笔者没有参与实践，不敢妄加评说。但从该描述来看，是一个很值得重视的“苗头”（偶然）。笔者所以感到针灸可能有用，是基于笔者儿子、妻子、母亲的急性阑尾炎均用针刺治好；特别是年逾九旬的母亲阑尾炎穿孔致弥漫性腹膜炎，只用针灸加少量抗菌药而未做外科引流；加上1960年笔者等曾在《中华医学杂志》（外文版）发表《针刺治疗急性阑尾炎116例分析》，而且针刺后三天左右便可见到主客观的好转。笔者以为，针灸对某些疾病的有效性，已逐步从“偶然”向“必然”过渡。为此，对这些看似“偶然”的现象，值得通过更多的实践去验证，如果针灸确能减少呼吸机的应用，就是一件了不起的发现。

笔者针灸治疗急性阑尾炎的论文　

针灸治疗阑尾炎的临床效果

（2） 为什么“偶然”常视而不见，或不以为然

“偶然”在我们生活中比比皆是，层出不穷。为什么“偶然”常视而不见，或不以为然？笔者以为这主要是因为脑子里有个“常识”“规范”“定律”等的框框。而其根源是对中华哲学缺乏了解。中华哲学有《周易》《道德经》《孙子兵法》《黄帝内经》等古代的，比较难懂；笔者以为也有易懂的现代版，如毛泽东的《矛盾论》和《实践论》。

对于“偶然”与“必然”的关系，我们不妨重温毛泽东的一些论述。《矛盾论》说：“每一个事物内部不但包含了矛盾的特殊性，而且包含了矛盾的普遍性，普遍性即存在于特殊性之中。”笔者体会“普遍性即存在于特殊性之中”就是“必然即存在于偶然中”。中医治病的有效性，常认为是“偶然”现象而被忽略。尤其是因为中医的“辨证论治”，难以获得循证医学的承认。笔者以为，对疾病治疗而言，“疗效是硬道理”，有效就隐藏着“必然”。《实践论》说：“认识的过程，第一步，是开始接触外界事情，属于感觉的阶段。第二步，是综合感觉的材料加以整理和改造，属于概念、判断和推理的阶段。”“感性的认识是属于事物之片面的、现象的、外部联系的东西。”如果中医只是偶然几次有效，应该还属于“感性阶段”，《实践论》又说“通过实践而发现真理，又通过实践而证实真理和发展真理”，如果上百次实践的有效，就应存在着“必然”。《实践论》又说：“客观现实世界的变化运动永远没有完结，人们在实践中对于真理的认识也就永远没有完结。”为此，要重视“偶然”，再通过实践去发现和证实“必然”，我们才能不断进步，而这个过程是永无完结的。

新冠肺炎流行，对中医的疗效争议不少，其中核心问题是“中医能否杀灭病毒”。前面说过，一项对连花清瘟胶囊的临床试验在国际杂志《植物医学》发表，其结果是：在常规治疗基础上，联合应用连花清瘟胶囊口服14天，可显著提高新冠肺炎发热、乏力、咳嗽等临床症状的改善率，明显改善肺部影像学病变，缩短症状的持续时间，提高临床治愈率，遏制新冠病情恶化，而且安全性较高。既然治疗组和对照组都各有142例，为此其疗效应该可算从“偶然”变为“必然”。但核酸检测转阴作用不大，如果从这个角度去评价，其疗效似乎又未能肯定。然而病人的感觉是服了中药确实感到症状缓解，不少病人痊愈。笔者以为，治病有“消灭”与“改造”两套办法，从中华哲学的角度，“阴阳互存”，治病的“消灭”与“改造”既对立，又互存，不能只看到只有“消灭”才能治病，还要看到“改造”也可治病。好比对付犯罪，不能说只有“死刑”才算有效，而“徒刑”不算有效一样。这样，中医的有效性就不是“偶然”现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