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哲学思维对医学发展的意义

五、 中华哲学思维对医学发展的意义

这一节的目的，是探索当前我国医学在“洋为中用”的基础上，如果加上“中国思维”，能否成为创建中国新医学的一条途径。笔者2019年贺年片的题词便是“洋为中用加中国思维，超越的关键”。所谓“中国思维”，笔者以为就是中华文明的精髓，而中华哲学是其核心。诚然笔者只是一名肿瘤外科医生，对哲学没有深刻的认识，只是从笔者有限的认识加以论述。笔者对中华哲学思维的认识可概括为前面曾多次重复的：“易”“道”“阴阳”“矛盾”是中华哲学的根基，认为存在着一个“自然法则”，即“道”；“道”即永不停息的“变”；“变”总是对立双方的互变；“阴阳中和”既是自然法则，又是处理自然和社会问题的大法；由于“变”是永恒的，“阴阳中和”也只能是动态、相对的。换言之，要顺应自然，要全面看问题，要一分为二看问题，要动态看问题，恢复失衡、达到和谐和协调，是处理自然和社会问题的重要原则，而反复实践才能检验其正确与否。

现代医学的迅猛发展，就好比棋盘上有了车马炮，而要取胜，还得要有好的棋手，而棋手的本领就是棋艺，棋艺就是高超的思维。从这个认识角度出发去研究医学的发展，笔者以为将有如下几方面的意义。

（1） 有助医学发展，顺应人与自然和谐相处

从新冠肺炎全球流行疫情来看，“人与自然和谐相处”已逐渐成为共识。大自然在当今的地球安排了五彩缤纷的生物与非生物谱，包括小至细菌、病毒等各种生物，人类便是其一。各种生物都有其生存权，人要生存，细菌、病毒也要生存。各种生物间的关系理应是相互依存和相互制约的。然而大自然又给予人类以智慧，人类通过智慧和努力，取得更为优越的生存权当也无可厚非。然而如果人类纵欲无度，对大自然干预过度，也必将引起大自然的报复和纠偏。工业化引起气候变化导致的危机便是明显例证。其实医学也不例外，抗生素的滥用导致超级细菌的出现便是一例。应当一分为二地看问题，工业化给人类带来幸福，但过度又引来灾难；抗生素为人类控制传染病立了功劳，但过度应用又适得其反。“阴阳中和”就带有“适度”的含义；这“适度”，如《系辞》说“刚柔相推，变在其中焉”，只能在不断的实践探索中才能取得。为此，科学发展，包括医学发展需要有哲学的指引，相信上述中华哲学思维，将有助于医学发展顺应人与自然和谐相处。

（2） 有益医学助力人类实现“尽终其天年，度百岁乃去”

千百年来人类祈求健康长寿，然而无论古今中外、帝王将相，寻求长生不老之术从未成功。因为“出生入死”是自然法则，这就包括“生老病死”是生物与非生物的必然过程，只是周期不同而已。人的寿命和两千多年前《黄帝内经》所预期的“尽终其天年，度百岁乃去”应不相上下。为此医学的目的：是助人类“尽终其天年，度百岁乃去”；是对不正常“折寿”的干预；而不是无限制的“延寿”。因为这是大自然的安排，自有其道理。试想，如果人都老而不死，天下也要大乱。(https://www.daowen.com)

在“生老病死”中，如果没有“老”和“病”，人就不会死，所以“老”和“病”是自然法则。为此医学的任务主要是“延老”和“减病”；“延老”就是延缓衰老，以达到天年，而不是通过基因编辑达到长生不老。对疾病也只是“减少（预防）”和“减轻（治疗）”疾病，而不是“消灭”疾病。笔者以为这也是“道法自然”的真谛，即顺应自然。

（3） 有助医学研究开阔新思路

当今医学重“局部”，重“微观”，重“精准”，重“对抗”，重“侵入”，重“消灭”，重“高精尖新”，等等。逐步把医学变成修理机器，并可达到精细入微，成为“药械”医学，而离开“人文”越来越远。如同前面说过的，诺贝尔奖获得者伊·普里戈金说：“当代西方文明中得到最高发展的技巧之一就是‘拆零’。即把问题分解成尽可能小的一些部分……以致我们竟时常忘记把这些细部重新装到一起。”实际上就是重“局部”与“微观”，而忽视“整体”和“宏观”。然而我们如果学习一点中华哲学，从“阴阳互存”的角度，不能只看“阴”，不看“阳”，就可以看到我们忽略了另外一个对立面，那就是“整体”“宏观”“模糊”“非对抗”“非侵入”“改造”“多快好省”，等等。从全面看问题的角度，这就是当今医学值得扩展的一些新领域，也是我们常说的“要两条腿走路”；如果从“阴阳复阴阳”的角度，还可扩展出更多的领域供我们思考和研究，从而恢复“阴阳中和”。

（4） 有助医学研究预测新动向

过去《易经》常被误认为只用于占卜，而其英文译名是Book of changes，所以《易经》是一本研究“变”的书。其实百姓每天都在用，前面多次说过，《三国演义》说的“合久必分，分久必合”，就是“分”与“合”的互变。“变”是永恒的，不停顿的；“变”有变的规律，就是对立面的互变；“变”有变的时机，就是“物极必反”；“变”有变的原因，就是“外因通过内因而起作用”。就以当今“精准医学”而言，必然会在某一个时机变为重视“模糊医学”，显然这个时机尚未来临，因为“精准医学”正处于上升势头。然而不少事例已提示“精准”与“模糊”不能或缺，前面说过2020年我国抗疫首战告捷，不是完全靠“精准”（抗病毒药和疫苗），而是“精准”（病毒鉴定、核酸检测）和“模糊”（戴口罩、隔离、限制外出、全民参与、中医介入等）并举的结果。从中华哲学“阴阳互变”角度，掌握“盛极必衰”的时机，就可能预测新的发展方向，再一次恢复“阴阳中和”。

我们必须看到，当前科学发展也好，医学发展也好，常常受到社会因素的绑架。例如科学发展一旦受政治绑架，将成为战争的工具；医学发展一旦受资本绑架，将出现过度诊疗，等等，从而违背了中华哲学思维的原则，使人类遭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