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阴阳中和”依靠实践检验

3　“阴阳中和”依靠实践检验

“阴阳中和”本身就是自然法则，又是处理自然和社会问题的大法。大自然如何维护“阴阳中和”，恐怕永远也弄不清。所以老子说“道可道，非常道”，“道”（自然法则）是说不清的，说得清的就不是“道”。工业化过度，大自然就通过气候异常来“纠偏”；疫病是不是大自然对人类过度干预大自然，包括过度伤害其他生物的一种“纠偏”，笔者不得而知。然而，既然大自然在地球上安排了五彩缤纷的生物和非生物谱，人类过度改变这种状态，自然会受到报复。笔者所以在此强调中华哲学思维的重要，就是要关注人类活动要“适度”，而不能“过度”。至于如何才是“适度”，一是以哲学思维加以判断，二是靠实践来检验。

（1） 通过中华哲学思维实现“阴阳中和”

从哲学思维角度，首先要理解“阴阳互变”，即事物是在永不停息地变，变总是对立双方的互变，而变的时机是“物极必反”。现在人类活动，无论是社会方面还是自然科学方面，都受到政治和经济的“绑架”，而常常变得“身不由己”。科学研究受政治绑架，变成军事实力的追求，你追我赶，恶性循环，难以停息。商品受经济利益绑架，也成国力强弱的基础，同样形成恶性循环。上面所说，茶叶销售，受经济利益绑架，没完没了的包装，浪费了资源，包括塑料的过度生产，加重了塑料垃圾引发的生态危机。

从哲学思维角度，同时还要理解“阴阳互存”，以及“阴阳复阴阳”，就是要全面看问题，不能只看“阴”不看“阳”；要一分为二看问题，《黄帝内经》说“阴中有阳，阳中有阴”，不仅要看事物的正面，还要看事物的反面。在人类这个大家庭中，只有逐步形成了哲学思维的“共识”，才可能逐步做到“阴阳中和”。笔者体会，习近平总书记的一些论述，就是在不断宣传中华哲学思维，如“人类命运共同体”（人与人和谐共处）、“金山银山，不如绿水青山”（人与自然和谐共处），以求逐步形成一些共识。

（2） 通过实践，验证“阴阳中和”

毛泽东在《实践论》中说：“真理的标准只能是社会实践。”又说：“理性认识依赖于感性认识，感性认识有待于发展到理性认识。”上面说“通过哲学思维实现‘阴阳中和’”，是理性认识，它有赖感性认识，所以需要通过实践去验证，然后进一步发展到更高的理性认识。《实践论》又说：“任何过程，不论是属于自然界的和属于社会的，由于内部的矛盾和斗争，都是向前推移向前发展的，人们的认识运动也应跟着推移和发展。”为此，“客观现实世界的变化运动永远没有完结，人们在实践中对于真理的认识也就永远没有完结。”这样说来，事物是发展的，实践验证也是无限的。

从医学角度，如何通过实践验证来证明是否做到“阴阳中和”？邓小平有句名言“发展是硬道理”，笔者以为，对疾病治疗而言“复衡是硬道理”，所谓“复衡”，就包括病邪与机体恢复和谐状态。从癌症临床而言，“消灭”肿瘤疗法（手术、放疗、化疗、局部消融、分子靶向治疗），仍然是主流，因为只有消灭敌人才能有效保存自己。然而消灭“过度”，又适得其反。历史已通过实践证明，不少“过度消灭”的疗法，如“超根治术”“强化化疗”已被淘汰。然而笔者以为，当前仍然存在“过度”的问题，或者说存在“片面性”的问题。例如重“消灭”，轻“改造”；重“攻邪”，轻“扶正”。前面曾多次应用《黄帝内经》的“大积大聚，其可犯也，衰其大半而止，过者死”，就是指癌症病人“消灭”过度常导致病人死亡。然而临床上遇到的事例仍屡见不鲜。笔者的一位战友，患恶性淋巴瘤，正打算去看他，却听说已过世，据说是化疗过度的结果。前文105页说过“肠癌术后辅助化疗，3个月的不比6个月的差，疗效相当，毒性较小，生活质量较好”，就是看到6个月疗程可能“过度”，通过实践，证明3个月就够了。前文第107页说“疫情期间适度运动效果佳”，就是通过实践的总结，发现适度运动降低死亡率，而过度运动反增加死亡率，所以运动也需要“阴阳中和”。(https://www.daowen.com)

（3） 实践验证既要依靠白箱，也不能无视黑箱

通过实践，验证“阴阳中和”，还存在一个实践是否承认黑箱结果的问题。例如针对新冠肺炎流行，我国采取了中西医结合的方针，但难以对中医作出准确评价，因为中医和西医是建立在不同哲学背景基础上。西医和中医的话语不同，如癌症，西医强调“无瘤生存”，中医则只要人活着，有一定生活质量，就算有效，也可包括“带瘤生存”。为此，以西医的评价标准来衡量，很难认可中医治癌的有效性。用西医的相对静态的“循证医学”来衡量，也难以认可中医的相对动态的“辨证论治”，因为处方根据病情变化而不断变更。同样，对付细菌性/病毒性疾病，西医也常需要看细菌/病毒是否被清除；中医则看病是否好了，而不关注细菌/病毒是否被消灭。

再深一层，中医是“从实践到理论”模式，即通过实践证明有效，从黑箱入手，先解决病人问题；等有条件时再弄清机制（白箱）。现代医学是“从理论到实践”模式，即先弄清机制（白箱），再进行实践。如分子靶向治疗，就是先弄清相关的基因，针对基因制备药物，进行临床试验有效后再用于临床，这就是所谓的“白箱”。

黑箱模式是保存系统（机体）的完整性，虽难以掌握，但使用时更简单直接。而“白箱”需要将系统进行分解（变成器官、细胞、分子）去研究，虽准确精细，但难以辨别系统间的互相影响。以抗疫为例，如果只允许“白箱”，则首先要鉴定病原（病毒），然后制备检测试剂（核酸检测），研制抗新冠病毒药物和疫苗。目前疫苗已问世并获批紧急使用。西医能够用的主要是对症治疗（给氧、危重病人生命支持等）。中医却能够立即根据辨证论治（黑箱）进行治疗。中医在对付瘟疫方面已有千百年的经验，强调的整体观念、阴平阳秘、扶正祛邪等已有特色。对新冠肺炎，中医认为属“寒湿疫”，据此进行治疗。但“寒湿疫”在现代医学的话语中是什么，一时还说不清，所以说是“黑箱”。有报道：中西医结合治疗组在核酸的转阴时间比西医治疗组缩短；发热、咳嗽、乏力、咽干、食欲减退等十个症状比西医治疗组明显改善；平均住院时间短于西医治疗组，这些也都应该是客观事实，是“黑箱”治疗的结果。

从我国抗疫的初步成效来看，2020年6月7日发布的《抗击新冠肺炎疫情的中国行动》白皮书指出：我国用一个多月的时间初步遏制了疫情蔓延势头，用两个月左右时间将本土每日新增病例控制在个位数以内，用三个月左右的时间取得了抗疫的阶段性胜利。那么这些成果是如何获得的呢？2020年6月《柳叶刀》（Lancet）刊载了我国高福院士和冯子健教授文章，文章指出：“如果没有实施发现隔离病例、追踪密切接触者、限制局部地区人员流动等围堵措施，中国COVID — 19病人数将增加67倍。”2020年5月30日钟南山院士说：“中国新冠肺炎患病率、病死率是全世界最低的。”之所以“最低”，笔者以为，是“高精尖新与多快好省并举”的结果，或者说是“精准与模糊并举”的结果。如前页图所示，如果没有病毒鉴定和核酸检测（精准、白箱），就难以做到隔离和追踪；如果不实施隔离、追踪和限制外出（不是特异针对病毒，属模糊、黑箱）就难以控制疫情。所以两者是相辅相成的，这也是我国抗疫与欧美等国家不同之处。为此，实践验证既要依靠白箱，也不能无视黑箱的结果。这也是中华哲学中“阴阳互存”，不能只看“阴”，不看“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