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 撤销重建,扭转工作重点
1969年11月10日,集全国民用高等测绘专业人力物力而创建、经过十年艰辛创业、在国际测绘学科界已显优势、全国唯一培养民用高级测绘人才的武汉测绘学院,在“文化大革命”中被撤销,十年创业,毁于一旦,损失惨重。一是拆散了一支被外国测绘专家评论“水平很高”的测绘师资队伍;二是损害了我国测绘科学的研究发展;三是中断了我国高级测绘人才的培养;四是经济损失严重,以致地不能尽其利,物不能尽其用,人不能尽其才;五是失信于国际友人,产生不良影响。
撤销国家测绘系统和武汉测绘学院,是历史的倒退。广大有识之士纷纷呼吁重建国家测绘机构和武测,原武测院长夏坚白就是其中的突出代表。1972年春,在湖北省委召开的高级知识分子座谈会上,他慷慨陈词呼吁恢复武测,恢复国家测绘总局和测绘研究机构。会后他又写信呈周恩来总理,建议“恢复武汉测绘学院、测绘科学研究所、国家测绘总局”……1973年3月6日,周恩来总理代表中央作了调整测绘部门体制问题的批示。5月23日,国务院和中央军委发布《关于调整测绘部门体制的通知》(国发〔1973〕62号),重建国家测绘总局和测绘科学研究所;重建武汉测绘学院,实行湖北省和国家测绘总局双重领导,其重建工作由湖北省负责。1973年8月,湖北省革委会决定成立武汉测绘学院重建领导小组,组长方俊夫,副组长纪增觉。9月,方俊夫、纪增觉、张益堂出席国家测绘总局全国测绘工作会议,汇报了武测重建设想:设置工程测量、航空摄影测量、大地测量、地图制图、测量仪器制造、无线电技术、计算技术7个专业,1974年先在部分专业招生。1974年9月16日,中共湖北省委批准成立中共武测临时委员会,方俊夫为党委书记,纪增觉、张益堂为副书记。1974年10月初,招收首批工农兵学员329人。停止招生8年之久的武测,至此终于恢复。
重建后的武测,教学举步维艰。1974—1976年共招收三届工农兵学员941人,文化程度参差不齐。纪增觉分管教学科研,克服重重困难恢复正常教学秩序,组织科研生产。1975年,根据国家地震局的委托,在大地测量专业内开办了地震班。8月,将测量仪器制造系分为光学测绘仪器系和电子测绘仪器系。随后,又将测量仪器制造专业改名为光学测绘仪器专业,将无线电技术专业改名为电子测绘仪器专业,将天文大地测量专业改名为大地测量专业。
重建后的武测,科研逆水行舟。1974年4月,夏坚白回到重建的武测,立即建议学校开展卫星大地测量理论与新技术研究。他主持在我国较早编译的两部国外最新卫星大地测量专著相继脱稿;但在当时形势下难以出版,被诬之为“私货”……纪增觉气愤地说:“一个老科学家,为我国的卫星大地测量事业架桥铺路,既无名(署集体名)又无利(无稿酬),何谓‘私货’?”他签字推荐交测绘出版社出书,后来又去催促,几经周折,《卫星大地测量学概论》、《卫星大地测量方法》由测绘出版社相继出版。1974年,王之卓回到重建的武测,为航测系制定了解析空中三角测量、近景摄影测量、摄影测量自动化、数字地面模型、遥感及其应用五大新的研究方向,并担任这些课题组的指导,亲自撰写某些研究方案;他高瞻远瞩地提出发展遥感技术,指导孙家抦教授在全国高校中率先编写出版第一本《遥感技术》教材。李庆海、崔希璋、於宗俦、陶本藻等教授,在我国率先研究介绍国外测绘理论的新发展,如概率统计原理和在测量中的应用、广义平差、自由网平差等。宁津生1974年回到重建的武测,即参加了国家科研项目“应用重力资料推求高程异常和垂线偏差的精度估计”,为确定我国大地原点的地心坐标及椭球定位提供了科学依据;接着他又参加了求定珠穆朗玛峰高程的计算等研究工作。潘正风、张琰、陈永奇3人在工程测量实验室极为简陋的条件下坚持“激光准直系统”的研究,研制出适用于大坝变形观测的波带板激光准直仪、波带板激光准直数显仪,安装在刘家峡大坝,组成测定大坝坝顶及廊道坝体水平位移的激光准直系统,“观测参数准确、工作效率高,节省了不少人力和时间”……
拨乱反正,迎接春天。1977年武测明确提出:“培养德、智、体全面发展又红又专高级测绘工程技术人才。”改变了重建以来“培养又红又专的劳动者”的提法,提高了办学质量要求。成立了“参加全国科学大会筹备工作领导小组”,纪增觉任组长。提出了《科学研究三年、八年和二十年的设想(草案)》,试图缩短我国测绘科学与世界先进水平差距,解决成图期长、依赖手工多的问题,使测绘技术在国民经济建设各部门得到充分应用和发展。主攻方向是航测成图和地图编绘过程的数字化、自动化,测绘计算的电子化,测绘技术在若干生产建设部门的应用,常规测绘仪器、材料和工艺。1978年2月27日,教育部确定武测为全国重点高等学校。恢复招生考试制度第一届本科大学生(1977级)入学,共招收439人。3月13—31日,全国科学大会在北京召开,武测的“波带板激光准直系统”和“测绘专用台式电子计算机”两项科研成果获“全国科技大会奖”。5月19日至28日,武测纪增觉等12人出席了湖北省科学大会。9月,制订了《1978—1985年发展规划(草案)》,对学院各方面的工作进行认真的整顿,实现大治,在整顿中提高教学质量,积极开展科学研究工作,为进一步发展提高打好基础;8年内学校规模要努力发展,要适应测绘技术现代化的需要,办好原有专业,增设新专业,建立充实科研机构,使学校形成教学和科研两个中心,教育质量和科学研究的水平有大幅度的提高,力争进入国际先进行列。1978年10月,武测恢复招收硕士研究生,共录取学生8人。
转移重点,挺直腰杆搞教学科研。1979年2月15日,武测党委扩大会议贯彻十一届三中全会决议:“武测工作重点转移的条件已基本具备,今后的工作重点要转移到教学、科研上来”,集中力量努力把武测办成“教学科研中心”;鼓励广大知识分子理直气壮从事教学和科研,鼓励他们为社会主义现代化著书立说;尽可能在时间上保证广大知识分子六分之五的业务学习时间,在生活上尽可能地解决他们的后顾之忧。狠抓教师队伍的建设,解决专业教师青黄不接的问题,健全教师培训制度,加速造就一支思想好、业务精、干劲大的队伍。1981—1983年,由武测单独或与外校合作举办培训高校师资的特种班7个,培养物理、数学、力学、无线电技术、计算技术、政治等教师共143人。举办中青年教工外语学习班,聘请外籍教师任教。至1985年年初,武测已形成了老中青相结合的学术梯队,在教学科研中发扬出团队精神。在学术梯队中相继在国外获博士学位者7人,他们是王之卓、李庆海、周忠谟、陈永奇、李德仁、张正禄、黄幼才。1981年10月3日,航空摄影测量、大地测量被列为国家重点学科。国务院首批学位委员会批准武测为我国博士、硕士学位授予单位之一。王之卓、李庆海、崔希璋为博士研究生导师,航空摄影测量、大地测量两个专业为博士点,工程测量、航空摄影测量、大地测量、地图制图、光学仪器5个专业为硕士点。
老教授焕发青春,甘当科研带头人。1979年10月,测绘出版社出版了王之卓教授的专著《摄影测量原理》,被选为湖北省高等学校重大科研成果,1982年荣获中国出版局颁发的1977—1981年度全国优秀科技图书一等奖,此书又相继荣获1976—1985年度全国优秀测绘教材一等奖和1976—1985年度全国高等学校优秀教材特等奖,是一部代表我国摄影测量理论水平的科学著作。李庆海与陶本藻合著《概率统计原理在测量中的应用》一书,获1982年度全国优秀科技图书二等奖、1976—1985年度全国高等学校优秀教材奖和全国优秀测绘教材一等奖。李庆海对我国测绘科学的最大贡献主要是:在我国最早提倡将数理统计原理应用于测绘理论,解决了我国测绘学科中等高观测绘误差方程式的互相转变、星的最佳分配、地面自由网平差的初值等问题,在我国较早介绍了利用人造卫星测数据推求地球模型的方法和公式。1982年,崔希璋主编出版了《广义测量平差》专著,该书应用概率论、数理统计及线性代数原理解释测量平差和近代平差,保存了过去的精华,使用了新的理论和方法,是一部难得的著作。崔希璋还倡导并主持了“卫星网与地面网的联合平差”的研究,提出在不同坐标系中建立统一的观测方程,避免了国际上往往在直角坐标系中建立观测方程所需要的繁复计算,并为建立地心坐标系提出了新的模型,避免了国际上采用的两种模型的缺点。提出影响率方法用公式,突破了国外学者的观点,可对实际参测资料进行定量的误差分析;这些研究成果,很快应用到我国西北地区卫星网布设中,取得显著的经济效益,获得国家和部委奖励。
专业优势得发挥,科学研究揭新篇。一是研制“全数字化自动测图系统”在世界领先:1978年王之卓教授在世界首次提出了“全数字化自动测图系统”研究方案,1980年列为国家重点科研项目,在王之卓指导下由张祖勋负责研制,至1984年以数字影像为核心的“全数字化自动测图系统”取得阶段性的突破。二是深入研究大力推广卫星定位新技术:宋成骅等与石油部横向联合,自筹资金开展以三大盆地为重点五省区覆盖面积约300万平方公里的“西北地区卫星定位网”的建网工作,首次进行了卫星定位网与天文大地网联合平差,在求定西北地区转换参数、精化该地区大地水准面方面取得重要突破,其精度指标达到了国际先进水平扭转了西北三大盆地内石油地质勘探沿用旧转换参数精度不高、不能满足生产需要被动局面,对国家经济建设有重大作用。三是在资源调查中应用遥感新技术的研究,取得可喜成果:杨凯、林开愚等与环保所协作,在我国第一次进行了“江汉湖群围垦变化的遥感监测”的研究;发现江汉湖群湖泊个数由20世纪50年代的609个减少到80年代初的309个,湖泊常年水位面积由4703平方公里减少到2657平方公里,这一惊人的围垦变化已使湖区生态平衡遭严重破坏,调蓄、水产和水资源受到损失;取得的大量数据可直接应用于综合经营研究和制订计划、农田规划、环境保护,为各级领导提供了精确的第一手资料。四是近景摄影测量的研究结硕果:冯文灏、吴土金、朱宜萱等成功地将这一新技术应用于大型工矿企业的变形观测和安全监视、古文物的等值线图、脑外科异物定位、水轮机叶片断层面图、公安刑事侦破、奶牛生态测定等方面,并建立起“近景摄影测量计算程序软件包”,取得了一系列成果。五是研制出“地图数据库软件系统”,填补了国内空白,对我国进一步发展计算机辅助制图有较大的作用。六是深入开展激光应用课题和精密工程测量的研究:以潘正风为首的武测工程测量研究室,研制出测定水电站大坝坝顶及廊道平位移的激光准直系统、激光铅直仪、安装大型汽轮机组的激光准直仪、激光导线测量系统等,填补了我国激光应用技术的多项空白。七是紧跟时代步伐,开展现代大地测量学的研究:1984年8月,应国际大地测量协会邀请,宁津生发表了《根据最小二乘配置求相对大地水准面高》,在我国较早将最小二乘配置方法应用于重力计算,为我国开展这方面的研究提供了实践依据。陶本藻1984年出版了《自由网平差与变形分析》,是我国第一部有关自由网平差理论及其应用方面的专著,为我国推广秩亏自由网平差新理论起了重要作用。八是参加我国首次南极考察,填补了我国在南极洲测绘的空白。鄂栋臣参加了我国首次南极考察任考察队党支部副书记和测绘班班长。他和校友刘永诺以及国晓港测绘班,为建立我国第一个南极科学考察站——长城站作出贡献,全面完成了首次南极测绘考察任务。九是创造粗差定位验后方差选权迭代法——“李德仁方法”:1982年李德仁针对西方学者发现和消除粗差的倾向性方法,反其道而行之,根据最小二乘法中可以根据平差结果验后方差分量估计的原理,导出了一种进行粗差定位的新方法——选权迭代法;用这种选权迭代法粗差检测新方法研制的新软件比该所原区域网平差软件计算结果更佳,受到国际测量学界一致好评,“李德仁方法”传遍国际测量界。
面向世界,学术交流。党的十一届三中全会之后,武测同国际测绘界、教育界进行了日益广泛的学术与教育交流,不断获得新的信息,促进了教学与科研,结识了许多国际朋友,扩大了我国的影响,取得了十分显著的效果。一是面向世界、广泛联系:1979年,先后派王之卓、李庆海、纪增觉等8人参加我国有关考察团,出国考察了联邦德国、英国、法国、美国、荷兰、奥地利、日本、澳大利亚等发达国家的测绘科技教育事业,不仅找出了与发达国家在测绘方面的差距,而且和一些测绘学者及学术组织建立了学术联系;与荷兰国际航天测量与地学学院(ITC)签订了改革开放后第一个国际间的校际合作协议,为两校合作奠定良好基础。国家测绘局先后与联邦德国、法国签订了政府部门间的交流合作协议,武测积极承担了协议中许多项目的实施任务,建立了良好的关系。我国相继参加了国际大地测量协会、国际摄影测量与遥感学会、国际测量工作者联合会、国际地图制图学会等学术机构及其所属组织,武测即与这些组织建立联系并担负了其中部分工作。一些老教授们早年曾留学欧美,改革开放恢复了联系,联故友、结新识、连锁反应。就这样,随着我国日益对外开放,武测面向世界,国际联系日益深入广泛。至1984年,先后与荷兰ITC(1979.11)、奥地利格拉茨工业大学(1981.10)、香港理工学院(1982.11)、加拿大新布伦瑞克大学(1983.12)、美国华盛顿州立大学(1984.2)和北达科他州立大学(1984.7)签订了校际合作协议。武测已同6大洲的44个国家和地区相关学术机构及组织建立了联系,因此能及时了解国际测绘界、教育界的各种信息。面向世界,广泛联系,为武测引进人才讲学、派出人员留学进修、进行国际技术与教育合作、参加国际学术组织活动开辟了广阔的渠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