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
1982年2月,我离开了湘江岸边的那座城市,随1956年进入盆地勘探的父亲来到花土沟。经过漫长疲顿的远行,我在昏昏沉沉中第一次见到了尕斯库勒湖,并第一次想到了作诗。在颤颤的长长的“啊——”之后,我终于没能成为通常意义上的诗人。
那一年,我19岁。
也就在那一年秋天,我离开了花土沟,去西宁湟水河畔青海师范大学地理系求学。从学校图书馆的百万册藏书中,我找到了“石油诗人”李季的诗集。
在那美丽如画的尕斯湖边,
野生的芦苇筑成了天然的围堤。(https://www.daowen.com)
硝盐凝结成银色的薄冰,
昆仑山的倒影斜照在湖里。
我将它偷偷地撕了下来,保存在我已见黄渍的日记本里。李季的另一首诗我当时不敢苟同,“这样美妙的地方哪里有呵”,诗人将柴达木夸张得失了真——这样美妙的地方哪里有呵?
冬天放假回来的时候,我点着一把火烧了湖畔一片高大如林的芦苇。西风舔着金红色的火舌,将湖水渲染得波浪连天。旷古的大荒连同这一把冬日之火,招引我4年之后放弃留在省垣工作的机会,志愿奔赴柴达木油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