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国发展现状与存在的问题
1.发展现状
我国远洋渔业装备开发和生产始于20世纪60年代,70—80年代进入全面发展时期,1985年3月,我国第一支远洋渔业船队起航开赴西非海岸,开辟了我国与几内亚比绍、塞内加尔、塞拉利昂等国的渔业合作领域,揭开了我国远洋渔业历史的第一页。
2018年12月7日,我国农业农村部对外公布了《“十三五”全国远洋渔业发展规划》(以下简称《规划》)。《规划》提出,至2020年,中国远洋渔船总数稳定在3 000艘以内。根据渔业渔政管理局的数据统计,2019年我国远洋渔业捕捞产量为2 170 152吨[2]。远洋渔业总产值为2 435 387万元[2]。截至2017年底,我国经渔业相关部门批准作业的远洋渔船为2 491艘,其作业海域分布在40多个国家的专属经济区及太平洋、印度洋、大西洋的公海及南极海域;公海作业渔船为1 333艘,产量达到139万吨,总产值为165亿元。我国过洋性渔业项目主要分布在亚洲、非洲、南美洲的32个国家海域,作业方式以拖网为主,包含少量的定置网、流刺网、围网等。2017年获得农业农村部从业资格的远洋渔业企业共计159家,从业船员约5.1万人,其中包括1.7万人外籍船员[4]。
目前总体而言,我国远洋渔船整备水平得到明显提高,中大型渔船所占比例大幅增加,渔船“老旧小”问题逐渐改善,初步形成一支具有现代化、专业化、标准化水平的远洋渔船队伍。未来几年,远洋渔船的新船建造申请还将被严格限制,渔业渔政管理局的渔船工作重点仍将是淘汰旧船和更新改造[4]。
在国家科技支撑计划及农业农村部探捕等项目的经费支持下,我国近年来积极开展远洋渔业、渔具、渔法和装备设施方面的研发,在秋刀鱼、金枪鱼围网等方面取得系列研究成果。比如,上海海洋大学联合温岭市光迪光电有限公司研发设计两用集鱼灯,解决原有集鱼灯不能聚集两种鱼类的问题,在使用寿命、节能等方面具有优势;在金枪鱼围网方面,不仅改进设计了围网网具,提升网具平均沉降速度的同时降低了捕捞浮水鱼群的空网率,还设计研发了USB数字式水平鱼探仪三维显示系统,以三维影像的方式对金枪鱼鱼群进行实时追踪、预测鱼群逃离方向和速度,有助于实现精准捕捞[4]。
近年来,为深入了解世界主要大洋性渔业资源状况及其开发潜力,提高远洋渔业生产效率、拓展远洋渔业资源探捕空间,我国在远洋渔业资源探捕方面也积极开展行动:2017年,上海海洋大学和远洋渔业企业为支撑和承担单位,以我国大洋性渔业主要捕捞物为调查对象,主要开展了对大西洋中西部公海鱿鱼资源、毛里塔尼亚专属经济区中上层渔业资源、西北太平洋公海秋刀鱼资源、印度洋东北部中上层渔业资源探捕、伊朗专属经济区渔业资源的探捕调查活动;基本按照预定计划完成规定站点考察,并对各目标海域内的海况环境、高产渔场位置、鱼类行为特性等方面进行了重点调查[4]。
在渔情预报方面,建立了远洋渔船预警系统,对距离他国专属经济区不足3海里或进入他国专属经济区的渔船进行预警提示,进而帮助渔政管理部门实现对远洋渔船的智能化监管和服务;另外,我国通过集成应用自主海洋遥感卫星和北斗导航卫星及AIS通信技术,开发了具有自主知识产权的全球渔场海况信息服务系统,为远洋渔业生产和近海渔业生产提供风场、浪场、海表温度/盐度等海洋环境数据,该系统已经在太平洋、印度洋和大西洋实现渔场覆盖预报[4]。
目前国内船企在更为先进的南极磷虾捕捞加工船、大型拖网加工渔船领域还没有取得突破性进展,迄今为止还没有交付国产的专业南极磷虾捕捞加工船。近年来,远洋渔业企业捕捞南极磷虾主要依赖进口国外旧船,这些渔船大多较为老旧,几经转手才被引进国内。截至2016年底,CCAMLR登记的中国籍的南极磷虾捕捞船仅4艘,年捕捞能力仅3万吨左右,而“明开”号,船龄已经超过20年。
近年来,我国在南极磷虾捕捞装备研发方面取得的一些研究成果,中国船舶集团公司第七〇一研究所进行了极地渔业资源及海洋环境科学调查船的开发,内容包括磷虾生化特性现场研究与新产品开发、南极磷虾资源探查与评估、南极磷虾渔场变动规律、磷虾加工设备技术工艺调试等。七〇一研究所承担的“863”课题“南极磷虾捕捞加工船总体设计及关键系统集成”已结题,全船设计图纸通过国家渔业船舶检验审查。该型船采用吸虾泵连续捕捞方式,加工技术专业化、集成化。借助这项成果,中国水产有限公司南极磷虾捕捞加工船改造项目已进入船厂施工阶段。此外,湖北海洋工程装备研究院有限公司也正积极进入南极磷虾捕捞加工船设计和建造领域。
中国于2009年末开始南极磷虾资源商业捕捞,现与韩国并列国际磷虾渔业第二集团。南极磷虾船自主建造方面,2016年以来,专业的南极磷虾船研发明显加速,中船黄埔文冲船舶有限公司承建了国内首条也是农业农村部批准的唯一一条专业南极磷虾捕捞加工船。2019年,农业农村部又批准了5条南极磷虾船建造指标,主要集中在山东、浙江等地。截至2019年6月初,中国累计已有34船次开展南极磷虾捕捞作业,磷虾总产量近32万吨,最高年捕捞产量是2015年/2016年渔季的6.5万吨。
中国南极磷虾捕捞船船载加工技术和设备比较落后,船载加工的终末产品以冻品为主。2020年之前,除辽渔集团购买日本的“福荣海”,国产的磷虾渔船船载虾粉加工工艺是沿用陆基湿法鱼粉加工工艺,专业化水平低,鲜虾出粉率低,活性物质损失较多,难以作为后续高附加值产品提取的原料。国内有关科研机构经过多次技术攻关和海试,在专业化南极磷虾船载脱壳和虾肉加工设备方面取得突破,研制的虾肉加工生产线已配置在国内南极磷虾专业捕捞加工船“深蓝1号”上,迈出了实现磷虾加工装备国产化的重要一步。中国南极磷虾捕捞船多数为大型拖网渔船改造而来,仍采用传统拖网捕捞形式,渔业生产效率仅为日本的1/2、挪威的1/4,捕捞质量、日加工量、产品品质低。中国现有2艘专业磷虾捕捞船“福荣海”和“深蓝1号”。其中,“福荣海”是从日本购置的近50年船龄的二手船。“深蓝1号”是中国民营企业投资超过6亿人民币,通过国际合作方式,引进国际先进的磷虾捕捞、船上加工及建造技术而设计建造的专业磷虾船。该船自动化水平高、转化效率高、产量大,能实现日捕捞加工能力600吨、年8万~10万吨的鲜虾捕捞及处理能力。
2.目前存在的问题(https://www.daowen.com)
我国远洋渔船从规模和数量虽然位居国际领先水平,但远洋渔船及其装备的自动化、智能化水平、经营管理模式以及生产的安全性和生产效率问题距离国际水平仍有较大的差距。
一是自动化、智能化程度低,影响生产效率和安全。我国远洋捕捞船装备陈旧,自动化水平较低。国外远洋渔船装备基本是自动控制,既提高了工作效率,又确保了产品品质,而我国大多以手工操作为主,由于作业机械数量多,手工操作不但增加了船员的数量,也增加了作业危险性。国外7 000~8 000吨的拖网加工船上只需15~16名船员,而我国类似渔船上的船员则超过100名。
二是依赖进口,国产化程度低,自主研发能力有待提高。我国目前低端船型多,拥有自主知识产权的高技术、高附加值船型较少。20世纪自主研发的小型冷冻拖网渔船,由于无法满足欧盟的检验标准,面临淘汰或停产的危险。大洋性渔船大多为国外引进的超低温金枪鱼延绳钓船、大型金枪鱼围网船、大型拖网加工渔船等,船龄已经超过20年,自主设计建造的仅有深冷金枪鱼延绳钓船、大型远洋鱿鱼钓船,但其建造质量远不如日本,且主要设备从日本引进。另外,我国船舶总体设计水平落后。目前我国从事远洋渔船设计、建造的企业和科研机构数量有限,自主设计建造的远洋渔船船型少,技术储备不足,整体水平落后。我国虽为世界造船大国,但高附加值渔船建造少,船舶工业先进的设计、建造技术未能惠及远洋渔船。
三是环保性能较低,不能满足国际渔业组织的标准。能耗高是长期困扰中国远洋渔船发展的问题之一。据报道,中国渔船燃油消耗占捕捞生产成本最高达到70%以上。渔船老化、节能型渔具材料的研发应用不够、新型探捕和集鱼灯等附属装备推广不足已成为我国远洋渔船高能耗、低效率的重要原因。渔具材料对于捕捞效率提升和节能减耗具有基础性意义,渔具类型的改进节油率可达20%。目前主流的普通纤维绳网已经难以满足远洋渔船作业精准化以及节能高效的需要。近年来,远洋渔业发达国家将超强纤维应用于渔具并取得显著效果。但是由于技术难度较大,生产成本较高,一些国家甚至禁止将该材料出口中国。目前,我国从事相关材料研究的企业数量较少,一些科研机构的研究成果还主要停留在研发阶段,无法与企业生产做到对接。
四是渔船标准体系不完善,标准引领作用不明显。长久以来,我国远洋渔船标准化工作进展缓慢,一直没有形成完善的标准体系。部分标准也存在滞后的问题,不能很好地适应现代甲板机械产品的需求。部分远洋渔船装备则是“无标可用”,如远洋渔船捕捞设备就有很大标准缺口,钓机、自动钓竿、钓台等均无标准可参考。另外,标准对于行业发展的引领和约束作用不明显。我国现有行业性标准对于指标要求普遍偏低,甚至缺乏指标要求。现有的远洋渔船相关的船型标准对企业没有较强的约束力,企业往往根据自身资金规模和偏好设计渔船,产生了一系列质量问题、船舶造价高、船舶制造质量参差不齐等。
除了上文提及的制约因素外,人力资源不足、从事渔业人员的行业水平较低、渔船作业力量分散、船舶建造质量差,船厂建造过程中的监管不足也是制约远洋渔业发展的重要制约因素。我国100多家远洋渔业企业中,民营企业占90%以上,中小企业偏多,作业力量分散,抗风险能力和国际竞争力较差。
对于南极磷虾船,也依然存在不少技术瓶颈:
一是缺少自主研发设计的专业化南极磷虾捕捞船,主要技术和设备仍然需要引进,国外技术封锁比较严重,一定程度上影响了消化、吸收的进程,也限制了我国开发利用南极磷虾这一重要的战略资源。
二是基础研究仍然薄弱,基础研究深度及广度、南极磷虾资源的探查与评估、南极磷虾渔场的变动规律等研究严重不足,包括对于南极的水文气象、渔情等资料不够丰富,需要进一步深入,这是船舶设计的重要基础之一。
三是因南极磷虾易堵塞网具、易挤碎,所以对捕捞技术提出了更高的要求。但目前的作业方式仍是传统的拖网捕捞,这种作业方式涉及环节较多,生产过程复杂,捕捞效率低,损害磷虾的品质,直接影响生产效益指标,甚至还会造成一定的资源浪费。
四是由于缺乏经验,前期论证过于苍白,许多领域并没有有效定论,因此,设计必须采取更稳妥和保守的方式。国内首制船已完成并投入运营,可在此基础上实船考察,积累经验,使南极磷虾船更快地融入安全、环保、智能的国际海事发展趋势中。
五是缺乏专业加工装备,使得南极磷虾的加工能力与质量不高。捕获的南极磷虾必须在数小时内进行加工,否则虾壳富含的氟元素会渗入虾肉导致氟超标,其强大的酶系统还会令自身迅速分解。因此,捕捞磷虾的渔船必须有高效的加工处理设备,用于虾粉和虾油的生产。而我国现有渔船缺乏南极磷虾深加工生产技术和设备,加工利用方法较少,也没有完善的安全和质量控制体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