烧伤肠源性感染的防治
肠源性感染是最值得关注的内源性感染。严重烧伤后肠道相继蒙受了“隐匿性休克”和“再灌注损伤”的打击,肠黏膜屏障因此受损。此时,具有“储菌库”之称的肠道几乎成了一个“没有引流的脓肿”。细菌和毒素分别通过淋巴和门静脉进入肝脏和体循环,并通过激活库普弗细胞产生和释放大量炎症介质,导致肠源性超高代谢、全身炎症反应综合征(SIRS),甚至可直接导致肠源性感染(sepsis),最终引起多脏器功能不全综合征(MODS),危及生命。
(一)休克和感染的关系
1958年,国内掀起救治大面积烧伤的热潮,当时具备救治大面积烧伤的单位有限,病人常常因长途转送,入院时间一般偏晚,施行复苏的时间滞后,靠液体复苏,虽勉强度过休克期,但“第三天暴发性败血症”屡屡发生。这一类型的败血症死亡率特别高。在休克期做血培养,发现伤后6~8小时血培养已有阳性者,瑞金医院的资料显示死亡率为66.7%。国内烧伤工作者总结共同经验并获得一个深刻共识,即休克期度过平稳与否与全身性感染有密切的联系;感染的发生与发展不但取决于细菌的一面,也取决于机体防御功能的一面,摒弃了“早期彻底清创”代之简单清创,而且更加重视及早复苏与病人内外环境的稳定。休克期平稳度过,就有抗感染的内涵,这是一重要的认识和进步。
(二)早期肠源性感染的临床表现
烧伤肠源性感染概念的提出虽较早,但对其证明和认识还是近年的事。细菌经肠道移位至肠系膜淋巴结、内脏、血液循环,是一个渐进过程,可将其分为三个阶段。
1.亚临床感染 肠道细菌的移位限于肠系膜淋巴结,细菌与防御功能之间可能处于一种相持状态,临床表现并不明显,可能只是一些发热反应等,暂称为亚临床感染。(https://www.daowen.com)
2.毒血症阶段 随着细菌突破肠系膜淋巴结的局部防御屏障,侵入肝、脾等单核吞噬细胞系统所属脏器,机体对细菌、内毒素等抗原刺激可产生强烈反应,包括心血管系统的反应,但因为发生在休克期,只能表现为休克加重或夹杂一些全身感染的征兆,血培养尚无细菌生长。
3.严重感染阶段 当机体、肠黏膜、单核吞噬细胞系统防御功能进一步衰竭,肠道细菌、内毒素进行性侵入血循环,血培养阳性时,已属晚期阶段,其发生时间相当于临床所见的早期暴发性菌血症时。
(三)肠源性感染的防治措施
1.积极合理地纠正休克 面对休克患者,有效复苏至关重要。低血压持续30分钟,肠道菌可侵入到肠系膜淋巴结;90分钟即广泛侵入肝、脾甚至血液,说明低血容量性休克持续的时间与肠源性感染密切相关。在体循环指标改善的基础上,还应注意肠道微循环的改善。积极补充血容量是首要措施,但并不能完全纠正肠道缺血问题,因为面临的是肠道血管的选择性收缩。过量输液还可能加重渗出和肠组织水肿,如近年来已被临床警觉的腹腔间隙综合征(abdominal compartment syndrome)。大量补液还可能促进细菌/内毒素的移位,因此,如何改善肠道微循环是纠正肠道隐性休克的关键。
2.全身性应用抗生素 随着休克期全身微血管通透性改变的逐渐恢复及病细胞的逆转,滞留在全身(尤其是创面和肠道)第三间隙的体液,逐渐回流进入淋巴和血循环,此时肠道内细菌和毒素伴随着体液的回吸收,引起全身性感染。众所周知,严重烧伤后机体免疫功能是紊乱低下的,这就很易导致全身性感染的发生,其死亡率极高。因此,适时地使用抗生素,显然就十分必要。在未能获得实验室细菌检测结果前,宜根据患者所在病区细菌流行病学资料,并结合患者的具体病情,及时进行经验性抗生素应用,选用的抗生素必须是能兼顾到G+球菌和G-杆菌两大靶向的抗生素。严重烧伤患者本身就是获得性免疫缺陷的易感人群,若伤前有其他疾病的基础,诸如常见的糖尿病等,则感染可能会来得更猛更重,临床上要倍加关注。
3.早期肠道喂养 这是防治肠源性感染的重要措施和手段,其重要性已为诸多研究所证实。早期肠道喂养遵循“循序渐进”的原则,逐渐递增。每日的营养制剂,宜均匀地在24小时内连续滴注。当然肠道喂养制剂配方的不断改进、选择性肠道去污染(selective intestinal decontamination of the degestive tract,SDD)疗法、代谢调节剂生长激素(growth hormone,GH)以及中医中药等的联合使用,对维护肠黏膜屏障,抑制肠源性感染也是有益的。